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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牧先生不會在吃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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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牧先生不會在吃醋吧?……

庭院深深, 寒星窺牖。

許清琢端坐在紫檀木案前,袖口垂落,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手腕。

棋盤鋪陳於案幾之上, 黑白子交錯, 殺局已定。纖長的手指撚起一枚黑子,輕輕落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宛若一記催命鼓點。

沈香裊裊, 紅燭搖曳, 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照上他的眉眼,勾勒出淩厲而惑人的輪廓。許清琢半垂眼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狹長的眼眸幽深似水, 眼尾微微上挑,透著一股攝魂奪魄的魅意, 可笑意卻未達眼底,反倒藏著幾分鋒利的冷。

“世人皆道忠義難全……”他低聲笑了笑, 修長指尖摩挲著方才落下的棋子, 輕嘆,“晏行己, 我想來, 你亦是如此。”

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各方諸侯蠢蠢欲動,天下棋局將開,許清琢已在皇城內替太子李昭掃清障礙,如今只剩下外邊環伺的虎狼。

暗衛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屏息等待。

許清琢這才撩起眼皮, 轉頭睨了他一眼,燭火之下,他的眉眼仿佛暈染著一層朦朧的影。他淡淡一笑,語氣溫和至極,卻讓人不寒而栗:“可都安排好了?”

暗衛低眉拱手:“一切照大人吩咐,密信已送至梁國,暗線也布下了人手。只待——”

“只待他親自入局。”許清琢戲謔地輕笑一聲。他緩緩端起桌邊溫熱的茶盞,指腹輕輕摩挲杯沿,燭光映在他的墨色瞳仁裏,漫開一點猩紅的火星。

“我倒是很期待,晏行己會如何破局。”許清琢輕抿一口茶,眸光低垂,幽深難測,“但願他有這個本事。”

燭光在眼底跳動,映出一片深不可測的幽色,明明是秾麗至極的一張臉,卻偏偏透出一股陰狠的神色——教人心驚,卻又教人甘願沈淪。

……

攝影機外,陳辰支著腦袋坐在臺階上,和導演的助理討論道:“總覺得,林哥最近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這幾個月下來,林老師的演技是成熟了不少。”導演助理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陳辰搖了搖頭,說:“我不是這個意思……雖然林哥的演技是也長了不少,但感覺還是不太一樣,怎麽形容呢……就像是被許清琢這個人腌入味了?他稍微看我一眼,我都覺得他要蠱惑我去幹壞事了。”

導演助理十分敏銳地抓住了重點,陳辰感覺林知嶼不太對勁,不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許清琢這個角色的性格,而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受到了“蠱惑”。

“難道是因為他最近談戀愛了?”偏偏啥也不懂的陳辰還在正兒八經地探究原因。

助理無奈地看了看他,又擡頭看了看坐在前面不遠的牧綏。自從前幾天晚上那個模棱兩可的小號發了一條模棱兩可的微博後,這兩人的CP粉已經集結成軍,在各大平臺開啟了“邊產糧邊考古”的模式,不僅把自林知嶼覆出之後的所有蛛絲馬跡扒了個幹凈,最近更是有不少粉絲和娛記買票沖到片場,務必親眼確認兩人的關系。

於是最近清場工作的難度都增加了不少,林昭衍甚至都在思考要不要找人搞幾塊綠布遮遮。

不過好就好在牧綏並不是總在現場,畢竟牧氏家大業大總要有人來管,他沒待幾天就回到了A市。撲了個空的娛記十分痛心,本想著來到來了,要麽打探一下《風起長夜》的拍攝進度,沒想到林導訂購的綠布終於到貨,把拍攝現場圍了個嚴嚴實實。

林知嶼在劇組連軸轉了將近一個月後,終於得到了一個假期,可以回A市休息幾天。

因為擔心這次還會像上次那樣被粉絲圍觀,他特意斥巨資買了VIP通道。結果沒想到,沒堵到人的路人倒是把他落地A市的消息給鬧上了熱搜。

林知嶼剛坐上牧綏派來接他的車,緩了一口氣,就接到了江逾白的電話。

他之前的那檔綜藝播出效果不錯,因為在劇本殺那期扮演的警察角色廣受好評,經紀人順勢就給他接了一個公安題材的本子。這段時間他空出了很長的檔期,幾乎天天都在派出所體驗生活,不知道被粉絲偶遇了多少次。

“哥,你今天也回A市嗎?”

林知嶼被這一聲喊得楞了一下,雖然之前也有和江逾白開過玩笑,但是冷不防地被這麽稱呼,他還是有點不太習慣。

“對啊,剛落地,你怎麽知道?”

江逾白笑了一聲,說:“看到熱搜了。”

然後又問:“你那今晚有時間嗎,我也是早上剛落地,要回家吃飯,媽讓我問問你願不願意一起回來。”

林知嶼本來想回去補覺,但江逾白這麽一開口,他也沒什麽拒絕的理由。

於是只好答應了下來。

只是把消息轉發給牧綏的時候,他看著對話框,等了幾秒,只看著上方的“正在輸入中”閃爍了好幾下,卻一直沒有消息彈出。

林知嶼狐疑地皺了皺眉,正想再發一句,牧綏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接起,剛“餵”了一聲,就聽到牧綏低沈的聲音:“江逾白喊你的?”

林知嶼“嗯”了一聲。

牧綏頓了頓,開口時語氣平靜得好似讓人聽不出什麽情緒:“我已經回A市半個多月了。”

林知嶼眨了眨眼,好像有點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半個多月都沒見,一回來就要拋棄男朋友,他的良心突然也有些過意不去。

可還沒等他開口,牧綏就說:“你去吧。”

“我真去啦?”

牧綏低低地“嗯”了一聲,這回林知嶼倒是聽出來了——他不太高興。

林知嶼忍不住笑了一下,故意打趣道:“牧先生不會是在吃醋吧?”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

“沒……”可話音未落,他又停頓了一下,片刻之後,牧綏淡淡開口,反問道:“如果……是呢?”

林知嶼怔住了,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抿了抿唇,沒接話,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腿上無意識收緊的手指,最後咳了一聲:“……那也沒有辦法呀,明天給牧先生補償一天吧。”

……

大概是許澄做好了林志揚的心理工作,這次的晚飯就在林家的別墅裏。林知嶼因為沒到過這個別墅區,一開始進來的時候還差點迷了路,拐拐繞繞了好一會,才悻悻地給江逾白打去了電話,支支吾吾地讓他來接自己。

江逾白沒有當一回事,或許是覺得他時隔這麽久回家,心裏多少還有些芥蒂。

許澄也怕他不太舒服,特意走到了小院門口迎接,推著他的進去的時候,還有意無意地給沙發上的林志揚使了個眼色。

晚飯倒是吃得還算舒坦,最開始林志揚抿著嘴一言不發,只在許澄詢問他和牧綏的近況時,才會稍稍豎起耳朵,然後故作不經意地“哼哼”兩聲。

不過在林知嶼離開林家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當大爺的林志揚還是說了一句:“混不下去就回來,我們雖然比不上姓牧的家大業大,但好歹也能養的起,不至於讓別人欺負了去。”

林知嶼一怔,偏過頭詫異地看著他。許澄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路上小心。”

江逾白開車送他回去,路上說起自己的剛接的那個本子,說是看第一眼就很喜歡這樣落地的都市生活劇,又說起自己這一個月裏在派出所見到的雞飛狗跳,讓人忍俊不禁。

“說起來,這個劇裏還有一個角色,導演一直沒找打合適的演員,你要不要來嘗試一下……”

林知嶼大驚失色,連連擺手拒絕:“不行、不要、不好!”

“你之後有安排了?”江逾白問。

林知嶼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等《風起長夜》拍完,我必須要給自己放一個月的假,什麽也不幹,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吃,吃完就去睡,其他什麽都不想。”林知嶼說著,又忍不住開始吐槽起林昭衍對他的壓榨:“主要這個月過得太過水深火熱,昨天還知道了隔壁劇組的作息——主演一天就到場兩三個小時,而我們組一言不合就要開夜車打磨細節……再不休息,我離死就差那麽一點了。”

江逾白笑了一聲,說:“好可惜,我還覺得那個角色挺適合你的。”

林知嶼癟了癟嘴,小聲咕噥:“那還是沒的休假更可惜一點。”

車停在地下車庫裏,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林知嶼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就聽見江逾白沒頭沒尾地問道:“……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嗎?”

林知嶼開門的動作一停,轉過頭看著他,不明白他和牧雲霽一個兩個的怎麽都愛問他這個問題。

林知嶼點了點頭。

江逾白斂了斂眼皮,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嘴角牽起的弧度有些僵硬。

“父母死後很多年,我都很害怕一個人……在奶奶患病之後,就更是如此。”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很珍惜每一位來之不易的親人……”

江逾白擡起眼,直勾勾地盯著林知嶼:“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你說過,如果我願意,可以把你當哥哥。”

林知嶼聽得懵懵懂懂,但一想到江逾白之前的經歷,又不免生出一絲憐愛。

他點了點頭,說道:“嗯,我說過。”

江逾白低垂著眼,像是在權衡措辭,片刻後,才緩緩道:“爸的氣已經消了,所以以後……我們會一直是一家人。”

林知嶼總覺得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有些古怪,倒也不是不情不願,更像是帶了點執拗的意味。

他摸不清江逾白的具體意圖,能想到的就是他應該是害怕自己又像從前那樣為所欲為,於是再三保證過後,才在他無奈的目光中下了車。

江逾白望著他離去背影,想起了數月之前,自己也是這般看著他與牧綏逐漸遠去。

只是那時沒想通的事情,後來想通了,卻已經錯過了說出口的最佳時機。

但是現在也很好,做家人也很好。

與此同時,林知嶼未曾設想到,他剛一打開門,迎接他的居然是堆放在客廳裏的好幾個未拆封的紙箱——

啞鈴、啞鈴凳、肋木架……

他的視線掃過上面的文字,有些震撼地想,牧綏總不會要把他的房間改成健身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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