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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牧雲霽の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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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牧雲霽の場合

牧雲霽的臉色頓時扭曲起來, 他擰緊眉頭,從林知嶼那一臉無辜的表情中,硬生生地看出了一點挑釁的意味。

“你說誰幼稚?再說一遍?”

林知嶼瞥了他一眼, 賞了他一個“看吧你就是很幼稚”的眼神, 又拿起一串烤雞翅,放到盤子裏用兩筷子慢條斯理地剔起肉來。

牧雲霽見他吃得優哉游哉,完全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眼皮又忍不住地跳了跳。

一邊不爽地扯著大餅的狗繩往自己這裏拉, 一邊故意嘲諷道:“啞巴了?你不是挺能說會道的, 當時把簡攀夏的臉都懟綠了,現在怎麽裝得跟和木頭一樣。”

林知嶼正好挑下了雞翅上的那塊軟骨,塞到嘴裏“哢嚓哢嚓”地咬碎了。半晌後,他才擡起頭, 眼神帶著幾分玩味地看著牧雲霽:“原來你還記得這事兒啊,我還以為像你這種日理萬機的大明星, 早就把那天的事忘了一幹二凈了。”

牧雲霽粗暴地搓了兩下大餅的狗頭,把雞胸肉餵到它嘴裏看它吃下了, 才拿起一串五花肉, 用尖利的犬牙撕扯下來。

被烤得焦香的肉冒出汁水,牧雲霽冷不防地被燙了一下, 心情也不大愉悅。

“你少陰陽怪氣。”牧雲霽說, “那天要不是你多管閑事,我早就解決他了。”

林知嶼狀似無意:“啊,我怎麽記得當時有人被懟得一句話都回不上來,臉都快黑成碳了。”

牧雲霽一口氣堵在胸口,嘴角瘋狂抽搐。他懷疑下午的自己是瘋了,腦子進水了, 才會答應和這個氣人的家夥一起吃飯。

“林知嶼!”牧雲霽咬牙切齒,指腹在手裏的筷子上摩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那裏下手比較好捏斷,“我那是懶得跟他這種人浪費時間!”

林知嶼敷衍地“嗯嗯”兩聲,像是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他把自己身前那個鐵盤子裏的烤串隨意分了四份,一份給了陳辰,一份給了牧雲霽的助理,遞給牧雲霽的時候還額外給他多加了一份烤腰子。

牧雲霽的助理受寵若驚,臉上的詫異掩都掩不住。畢竟在他的認知裏,林知嶼被牧雲霽激了這麽多次都還面無表情已經是難得可貴,更不要說還能這麽體貼地考慮到了其他人的用餐情況。

陳辰倒是接受良好地繼續吃,嘴裏也沒個停歇。就是他感覺自己不應該在這裏,雖然這頓免費的晚餐很有吸引力,但氛圍實在有些奇怪。

“不過我也挺佩服你的。”林知嶼說,“那種情況下還能忍住不發火。”

話落,他又小聲地咕噥了一句:“還以為你比白磷還能自燃。”

這句話顯然沒逃過牧雲霽的耳朵,他咬著烤腰子的嘴一頓,下一秒又是準備發作的征兆。

“等等、等等……”林知嶼見狀趕忙安撫,“你讓我說完。我那天也不是想幫你出頭或是怎麽樣,但他都罵到我頭上來了,我總不能忍氣吞聲,那多窩囊?”

牧雲霽丟開簽子,冷哼一聲。

“況且我也不太喜歡他那種高高在上judge別人選擇的行徑。”林知嶼頓了頓,掀起眼皮時,碰巧就對上了牧雲霽探究的神色。

他突然發現,從這個光照下看過去,牧雲霽和牧綏這兩兄弟的眉眼其實長得很像,只是牧綏的眼總是深沈一片,像夜色中的大海,能看見的只有面上的冷寂,所有的波濤起伏和暗潮洶湧都隱藏在了海底深處。

而牧雲霽的眉眼,大概是因為這家夥一點就炸的個性,總是很靈動,像是一團永不熄滅的野火。

只有在這樣定睛審視別人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樣出人意料的重合。

大概也是因為這雙和牧綏有幾分相像的眼,林知嶼原本沒打算對他說的話,此刻也控制不住地說出了口:“迎合粉絲怎麽了,不迎合粉絲難道還迎合他嗎?誰規定過喜歡古典音樂的人一輩子只能寫古典,喜歡嚴肅文學的人一輩子只能寫嚴肅文學?”

“要是聽眾真覺得你失去了初心,憑什麽一張張專輯還能賣得那麽好?是因為他這個‘內行人’比普通人高明得多,能看得比他們遠?那他倒是寫首比你更紅的試試。”林知嶼說著,自己都覺得自己今晚是不是有些醉甜水,沒忍住笑了一聲,“我後來去看了他的社媒,他自己不也寫過抒情歌,結果無人問津嗎?”

牧雲霽怔怔地看著他的臉,沒有說話,但臉上那點張揚的情緒完全消失,只剩下眼中的晦暗不定。

“啊,說得有點多了。”林知嶼卻沒有察覺他的情緒變化,自顧自地戳了戳碗裏的肉,說,“我是不知道你的初心是什麽啦,但我覺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堅守初心也好,迎合市場也好,外人永遠沒有辦法來評判你的選擇,因為他們都不是你。”

說完,他想,早知道當年就應該狠狠把那個天天念叨著“初心”、“奉獻”,實際就是不想給他們漲工資的摳門領導給怒懟一遍的。

雖然他實習期一過就辭了職。

“我很敬佩那些堅守自我的人,但這不應該成為攻擊別人的工具。”林知嶼繼續說著,再次望向了沈默著的牧雲霽。

牧雲霽一時無言,低垂的眸子裏不知道在醞釀著什麽樣的情緒,腳邊的大餅倒是吃得歡快,尾巴搖得啪啪作響。

過了小半分鐘,他才緩緩開了口:“你還真是能言善辯。”

牧雲霽的語氣依舊夾槍帶棒,但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與柔和。

他低頭揉了揉大餅的腦袋,像是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掩蓋自己神色間的覆雜情緒。

“我不在意他說了什麽。”牧雲霽說,“我早習慣了別人的指指點點,他的看法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林知嶼莫名覺得氣氛好像不太對勁,怎麽有種要往奇怪的方向發展的感覺。

卻聽他繼續說道:“我在意的是我自己。是我聽見他的話的時候,心裏真的會忍不住地想——‘會不會他說得對?會不會真的是我變了,妥協了,才讓我的音樂更容易被接受?’”

林知嶼眉頭一跳,心想,果然!

可他只是來還上午浪費時間的人情,沒說還要給人做心理咨詢啊!

“這很正常吧,每個人都這麽想。”

牧雲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個曾經在舞臺上風光無限、在粉絲面前意氣風發的青年,此刻的表情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迷茫和不安。

“你不懂,林知嶼。我的音樂是我堅持了十年的東西,它是我唯一敢說不輸給任何人的東西,如果連它都被質疑,那我還剩下什麽?”

林知嶼有些無奈了。

都說你們有錢人不要整天想著賺錢,關心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啊!為什麽他一個惡毒炮灰兼職大嫂要聽主角攻訴苦啊。

但面上還是安靜地聽著,沒著急開口。他從盤子裏挑出了最後一根烤串,遞到牧雲霽的面前:“來,吃一口。”

牧雲霽皺眉:“你幹嘛?”

“讓你冷靜冷靜。說你幼稚你還真像個小孩一樣。”林知嶼說,“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喜歡你音樂的人,根本不會在意那些所謂的‘初心論’,你要是真變了,他們會不知道嗎?”

牧雲霽沒有接,只是定定地看著林知嶼,像是在琢磨他話裏的意思。

林知嶼索性自己咬了一口,說道:“藝術這東西,本來就是主觀的。你覺得他站在道德制高點評判別人就是對的嗎?每個人選擇的路不同,沒必要討好所有人。更何況,你的音樂好不好,只有你的聽眾和市場有資格說話,關他什麽事?”

牧雲霽聞言微微一楞,像是被這句話觸動了什麽。他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一口氣,情緒總算不再那麽緊繃,但語氣依舊欠揍:“沒想到有一天能在你的嘴裏聽到這麽有腦子的話。”

林知嶼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很想把這不長嘴的玩意丟出去。

二十分鐘後,一頓飯在這奇怪的氛圍中進行到了尾聲。

結賬的時候,牧雲霽懶洋洋地靠在收銀臺邊,等著林知嶼付錢。林知嶼倒是很坦然,掏手機刷碼付賬一氣呵成。

“下次不想再請你吃飯了。”他一邊收回手機一邊小聲嘟囔了一句。

“放心,”牧雲霽冷哼一聲,滿臉寫著“下次就輪不到你了”的表情,“你下次想請我,我還不一定會給你這個機會。”

林知嶼笑了笑,把收據塞進了口袋,語氣輕快地回了一句:“那就好,畢竟跟你這種幼稚鬼吃飯還挺累的。”

“林知嶼!”牧雲霽終於忍無可忍,低吼了一聲。

林知嶼笑得更開了,連忙拉著他的助理跑得飛快。

看著那抹頎長的身影漸行漸遠,牧雲霽握緊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頭的火氣,低聲罵道:“幼稚?幼稚你個頭!”

他回過頭,看見自己的助理正偷偷摸摸地憋笑,頓時眼神一冷:“笑什麽笑?笑你老板被欺負了嗎?”

助理連忙板起臉,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沒、沒有,牧哥您怎麽可能被欺負……我只是覺得,和之前相比,現在的林知嶼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牧雲霽咬牙切齒,“是你眼睛瞎了還是我眼睛瞎了?”

嘴上這麽說著,他的腦海裏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剛才林知嶼那副隨性張揚的模樣。想了想,他冷哼一聲,甩下助理牽著狗就往外走。

助理跟在他身後,看著牧雲霽那明顯有些悶悶不樂又不肯承認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裏暗暗感慨了一句:有意思的怕不是林知嶼,而是你吧,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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