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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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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身前

這簡直是雷神之錘,視頻加音頻坐實了誣陷罪名,再不會有人相信她們母女一個字。腦瓜活泛的記者已經埋頭敲打新聞稿件,搶占先機發稿。

手機內的聲音消失,身前的戴鳳曦尖銳炸起來,“這是哪來的,我沒說過這樣的話!這也是偽造的,你們別被他們蒙騙!他們壞透了心,就為了撈裴南星出來,把我們母女往一個又一個火圈裏推,非要弄死我們!”

她形似失心瘋的悍婦,這模樣更讓人嫌惡,連駱妙麗都蹙起眉,覺得她母親不能成事。郁流光很想笑,她忍住,還沒到最後時刻。

這音頻,戴鳳曦確實不知出處。她有夜行癥狀,有時半夜會站在肖圖床邊對他講夢話,雖然表情呆楞,但咬字清楚仿如正常人。肖圖覺得有意思,就錄了不少音。這事戴鳳曦知道也不在意,有的錄音肖圖都沒仔細聽。傅燕辰去藏區跟他拉關系套近乎,幾□□作下來,誘引肖圖拿出錄音。傅燕辰一個個仔細聽,發現這段跟裴南星郁流光有關。可,這說夢話,也不能當真啊!他跟郁流光一說,表達了自己的擔憂,但郁流光很無所謂地回道“只要肖圖守口如瓶,誰知道她說的是夢話。”

他們再給肖圖加封口費,買斷這段獨家音頻,肖圖手機裏其它錄音也被刪除一空。這錄音不能當合法證據,卻是可讓輿論翻轉的利器。

黑白已然劃清,戴鳳曦眼珠一轉,反應過來,縱聲辯解,“我有夢游癥,我在說夢話,都是假的!”

“戴鳳曦,你還死鴨子嘴硬!”

喧嚷之中兀突震起一嗓子,氣勢不比戴鳳曦弱。眾人視線望去,不知來者是哪路悍婦人。郁流光看向畢聞茜,毫無意外。她昨天得知畢聞茜的兒子蔣子傑離家出走,便打電話過去再拱一把火,給畢聞茜這個戲精送上大鬧記者會,出氣洩恨的機會。

戴鳳曦兩條眉毛隆起,不等她張嘴,畢聞茜怒氣騰騰撲近,拔高聲道:“戴鳳曦,錄音裏的話你跟我也講過,那時候你可清醒得很!沒想到你真下狠手,對付無辜善良的人,我都被你連哄帶騙!”

“畢聞茜,你滿嘴胡說八道什麽?”戴鳳曦搞不明白狀況。

畢聞茜咬牙切齒,伸手去拽戴鳳曦的卷發,力氣之大,直將戴鳳曦扯得面目猙獰。她嘴裏同步罵咧,“你個賤婦,玩男人玩到我家裏來!外面那些貨色滿足不了你啊?勾引我兒子,下賤、無恥!”

戴鳳曦哪能任人欺負,她回抓畢聞茜的頭發,兩人激烈糾纏,“你發什麽神經!誰放屁誣賴我勾引你兒子,你放手!”

“呵呵,你還不認!蔣子傑手機裏還有你發給他的□□視頻。你也不照照鏡子,又松又皺的老皮,穿色/情內衣在床上扭來扭去,你有沒有羞恥心?”

大家夥眼不轉睛看她們扯衣拽發,劇目一下轉變成八點檔狗血撕逼大戰。直播間裏的氣氛再被引爆。

畢聞茜生生扯掉戴鳳曦的珠寶耳墜,又拽下寶石項鏈,恨不得將她的衣服剮盡。兩人撕打得難分難解時,幾位男女警察走入大廳,直朝她們而來。

“拉開拉開!”

兩只母老虎互不相讓,無視旁人,非得警官出手把她們強制分開。

當中那位女警按慣例出示證件,之後向衣發淩亂的戴鳳曦朗聲道:“戴鳳曦,你涉嫌誣告陷害他人,你和你女兒駱妙麗,都要跟我們回公安局接受詢問。”

聽到話聲的駱妙麗臉面發白,郁流光走至她身後,緩語道:“駱妙麗,在警察面前,要實話實話,不能弄虛作假。”

駱妙麗回頭盯視郁流光,忽而笑得天真爛漫,眼底卻浮著陰森之氣,“是你,你是壞女人,害我爸爸坐牢。”

郁流光凝目默看一會方說:“你爸爸傷害了很多和你年紀相仿的女孩。希望你盡早成長,學會分辨是非對錯。”

這邊的戴鳳曦拼命喊冤枉,畢聞茜整理頭發,幸災樂禍,“呵呵,哈哈!活該!”不等她笑完,警官緊接著向她道:“畢聞茜,你是案件涉事人員,也要接受調查。”

她急急辯白,“警官,跟我無關的,我不知道她們的壞心眼。我只是跟裴川柏吃頓飯,叫裴南星去會所而已,後面發生什麽我都不知道的!”

“你把這話都留到警局去一五一十交代。”

戴鳳曦猶自吵吵鬧鬧,警官們利落將三人帶走。記者會一波三折,各路媒體多手多腳拍攝照片,擴充素材。商柚檸小跑到郁流光面前,替她開心說:“太好了流光,這下南星就洗掉冤屈!剛才我都緊張死了,南星終於可以回家!”

郁流光目望戴鳳曦等人消失於視線中,緊繃的神經暫時松下來,她和匡禮琛眼神交接,均感這一刻來之不易。

警方將戴鳳曦三人帶至公安局審問,郁流光等人隨後也到警局錄口供配合調查。戴鳳曦撒潑放賴,矢口否認。駱妙麗終歸是年輕氣弱,她在當晚將真相和盤托出,承認受母親指使,故意誣陷裴南星裴川柏。

證據確鑿,看守所辦理釋放手續,兩兄弟無罪釋放。裴南星被人構陷、錯誤拘留,網絡上倒海翻江,一片同情之聲。

十二月四號早,看守所大門外。門頭正中國徽莊嚴肅穆,往上五星紅旗飄揚,碧空如洗,雲團拖著尾巴翻卷慢游。不到九點,拉閘門和兩側窄門還緊閉著,地面上灑著婆娑的樹影。天氣幹燥寒冷,冬晨的陽光尚不熱烈,微淺地為等候的人們施舍一些溫暖。

郁流光、查廣鶴、商柚檸、陳湛生、關斯芮等齊聚一處,傅燕辰身邊站著溫笑冉。他去藏區一趟,在當地與溫笑冉巧遇,順便把人“抓”回來,算是意外收獲。

鐵門咣聲開啟,一行人的目光緊緊盯上去,先走出的是裴川柏。大家自動撇開他,視線集中尋覓擋於他身後的裴南星。裴川柏乍見到他們,眼神有那麽一丟丟躲閃,轉瞬若無其事,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匡禮琛大喇喇說:“你們律師的辦事效率極其低下,我們兄弟倆是無辜的嘛,白白被關了十天,我們要求賠償!”

沒人願意搭理他,匡禮琛例行公事回答,“你可以依照程序向公安機關遞交賠償申請書。”

裴川柏面色悻悻,撐著腰朝後頭的裴南星甩話,“我先回家,床板硬傷腰椎。昨晚還輪到我值夜巡邏,住看守所慘過蹲監獄!”

他還有點臉皮,知道無人回應,一邊說一邊側轉身邁步往右走。

從裴南星踏出那道門,郁流光的目光就全懸在他身上。他還是穿那身黑青色大衣和毛衣,兩頰微見內陷,眼神布滿蕭條之後的沈定,胡子拉碴,看上去年長了五歲。郁流光的疼心全匯於雙眸裏,她望著他越走越近,有幾秒甚至不忍心直面。

裴南星驟見郁流光,剎那間止不住情緒。他向她走去,腦海裏翻想起無數個畫面。她曾經打了他一巴掌,冰冷推開他;他帶她去游樂園,那一晚的風飄逸動聽的旋律;他們在江景房看風景,他跟她說了大半晚的話;他們肩並肩看過星夜,逛過廟會,窩在沙發裏等夕陽下墜。

短短一段路,他從過往走入當下,裴南星咽喉哽酸,他偏過頭掩飾情緒。

他站在她身前,肩膀上紛披碎金般的光斑樹影。大家都默契不出聲,裴南星的視線終於從她的臉遲遲下移,她手捧一束鮮花——白荔枝玫瑰。陽光下的花朵豐碩甜麗,粉芯白瓣無限美好。

裴南星低垂眉眼,這花更是觸動心海翻波。

“拿好,這是我送你的第三束花。”她靜水流深般說。

裴南星怔楞失神看著她,將花捧入懷中。他紋絲不動,想她,想抱她,又嫌自己身上散發出陰濕潮味。

“謝謝。”嗓音略帶沙啞。當然不只是感謝花,還有其它不可言喻的。

他說完欲轉身向其餘人表達謝意,始料未及地,郁流光輕拉他的手臂,身形一動擁住他。傅燕辰眼睛剛轉過來又識趣跳開,關斯芮覺得郁流光進步明顯。日思夜想的氣息縈繞在懷,擁抱愈來愈深,裴南星鼻酸眼熱,他回抱她,白荔枝玫瑰仿佛從她的肩胛骨裏生長而出。一滴淚墜入花瓣裏,就如上次在機場那樣。

幾人融洽問候,裴南星看見溫笑冉微地吃驚,傅燕辰說下回聚餐再告訴他來龍去脈。多虧匡禮琛找到證據,案件才有突破性進展,裴南星誠懇致謝,匡禮琛一如既往,寵辱不驚。之後各自打道回府,查廣鶴回滬城,郁流光裴南星先送他去機場。

返程時,老譚在前開車,裴南星一手抱花,另一只手和郁流光十指交握。一路上他都出奇地安靜沈毅,坐得如鋼板一般直。轎車開入熟悉的路段,他也只是轉臉看了看郁流光,沒問話。

進到商家別墅,郁流光解釋一句,“商柚檸回公司上班,尤白薇在寺廟做義工,江阿姨放假,家裏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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