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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哥又是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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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哥又是媽

之後就像動畫裏放的那樣,裴南星翻找食物,樹杈落地燈砸下來,她把他推開,自己的額頭受了傷,裴南星又著急給她塗碘酒。吃完餅幹,他們去廚房,冰箱裏空洞洞。裴南星會做飯,家裏的衛生也是他打掃。她想吃煎雞蛋,他不敢下手,怕失敗。

“那我來煎吧!我們學校有家庭勞動作業,我媽媽教過我,我煎得可漂亮了!”

裴南星把雞蛋火腿腸都放進她碗裏,他默默吃素面,好像習以為常。之後發生地震,他們躲進墻角,裴南星這時候才開始話多,努力安慰她,右耳垂上的小痣就在她眼前晃悠。

他把床單綁好系在欄桿上,說要送她回家。她那時候好喜歡這個小男孩,拉著他的手要把他帶回家做哥哥。裴南星不願意,他要跟哥哥在一起,她就賴著不走,說要陪著他。

後來裴南星把她送回小區,他遠遠望著她進大門,以為這樣就安全。可是,她還沒走到單元樓那,從樹後突然沖出一個男瘋子,那人精神有問題,常在附近游蕩。那天她就偏偏撞上了,他一下把她撲倒,湊嘴過來強親。她後腦勺磕到花壇邊,只能大喊大叫,死命踢他打他。幸好周邊有鄰居看見喝止,爸媽也從單元大門出來,她才逃過一劫。但因為腦袋被撞,她失去了那幾天的記憶,也忘了裴南星。爸媽問她那兩天的去向,她答不上來。商挽星為了不讓她亂想,還編了個說辭解釋她額頭有傷的原因。

郁流光怔忡了許久,她迷忽看著裴南星耳上的小痣。因為這顆痣,她對薛翼帆產生熟悉感,才答應他的表白。

兩個人現在都心緒惝恍,裴川柏自來熟地入座,朝郁流光笑哈哈伸出手,“郁小姐是南星的女朋友。我們早就有緣見過,你有沒有印象?”

郁流光鎮定神思,看在裴南星的面子,和他輕微一碰,素聲說:“我記得,你還‘請’我去你家做客。”

裴川柏盯著她,皮笑肉不笑。裴南星側目愕然,但沒有餘地顧及,當前他有無數個問題想問裴川柏。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很怪異,誰也不說話,其他幾個人都想著趕緊吃完散場。裴川柏倒是挺不拘束,自在吃喝,侍應生端上來蛋糕,他主動接過刀來切。人人都分好蛋糕,他又切了好大一塊,把瓷碟遞給裴南星,笑著說:“把這給咱媽送過去,雖然她拋家棄子,但我們要講情義。她要是沒飯吃跑回來,我們也不能叫她餓死。”

裴南星聽著他的話,大腦運轉不過來。今天是他生日,半小時前,他還覺得這個生日很溫馨很幸福。裴川柏回來,他高興,可裴川柏的微笑又叫他後腦勺發涼。

“媽?你跟媽一起回來的?”

裴川柏哼聲一笑,“走,去跟我們的‘媽’打個招呼!”

兩人在幾雙眼睛的註視下離開座位,裴川柏勾著裴南的肩膀向前側方走去。角落那張圓餐桌只有一位女顧客,花瓶與鮮花擋住她的臉,看不清真容。但遠觀著裝儀態,是位高雅婦人。

裴川柏把蛋糕隨意往桌上一擲,拉開對面的椅子斜靠坐著,架勢和語氣都懶懶散散,“你是讓我們叫你媽呢,還是叫你‘容女士’?今天南星生日,你跟我心有靈犀啊,千裏迢迢回來給他慶生。”

“這又是哥又是媽的,唱大戲呢?團圓一家親?”傅燕辰專望著郁流光說。

她不置一詞,果然被商鏡宗言中。

裴南星呆茫站立,緩緩看向花束後的女人,心情難以名狀。這是他媽媽?

容卉姿嘆息一聲,伸出手移開身前的花瓶。那雙手,指形纖長如筍,一看就不沾陽春水。她已六十有二,齊脖卷發,戴一對戴妃款珍珠耳釘,雖有歲月的痕跡,但掩飾不了美麗五官,還有養尊處優浸潤出來的優雅。

裴南星跟裴川柏長相風格截然不同,前者像極了他母親。

兩兄弟釘視容卉姿,一個眼神不屑,一個目光哀沈。容卉姿視線滑過裴川柏,定格在裴南星身上。大兒子生下來時她才十九歲,懵懂無知,正是貪玩的年紀,孩子都是保姆帶。裴南星落地,她倒撥了些精力,而且這孩子遺傳了她的相貌,心自然偏向他。

“南星,你坐。”她朝裴南星柔聲說。

裴南星聽見這一聲,神思更加恍惚,他依言坐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裴川柏毫不隱藏厭惡之色,仰著脖子道:“南星,你認清楚,這就是我倆的親媽。爸把她放手心裏養著供著,那時候家裏有兩個傭人,她的‘工作’就是打扮漂亮逛街喝茶。你問問她,會不會沖奶粉換尿不濕?你再問問她,拋棄親生兒子,大難臨頭自己飛,無情無義的人是不是活得最舒坦?”

容卉姿微有訕訕,她牽強笑著,目向裴南星說:“媽媽想念你,這次回國在新聞裏看到你的消息,忍不住來見見你。南星,生日快樂,這是媽媽為你挑選的禮物。”她從手袋裏取出一只黑色皮質禮盒,放至裴南星面前。

裴南星低頭看著,心裏亂騰騰的,迷惘無主。

“呵!”裴川柏恥笑,拿起禮盒一揮手甩出去,“你跑了21年,現在才想起來你有兒子?你要是過得舒舒服服,這輩子都不會記得從你肚裏掉出過兩兒子!”

那禮盒被暴力砸到墻壁上,砰一聲摔落墻角。

容卉姿難以為顏,仍然溫情款款對著小兒子說:“南星,你一生下來就乖巧懂事,夜裏睡覺從不哭不鬧。媽媽那時候是逼不得已,你……”

“你少廢話!”裴川柏聽不下去,粗暴一踢桌腳,站起身拉上裴南星往反方向走,嘴裏嚷嚷著,“別信她!當年她走的時候多幹脆,怕我們找她,照片毀得一張不剩!以後路上見到她也別打招呼!我們哥倆相依為命,用不著認這個冷血無情的媽!”

他拖著裴南星直朝餐廳門口去。經過郁流光這張餐桌,裴南星雙眼楞楞望著她,想說點什麽,又百味堵心,難以張口。

“哎,這就走啦?這大哥說二哥,兩個差不多,還互相演上啦!”傅燕辰一語中的。

郁流光的目光和容卉姿遙遙碰上,或許是她眼神太冰冷,容卉姿垂下面龐。她不發一言,提上手袋起身離開。商柚檸追出來,“流光,你回家嗎?”

她略略環掃街道上來往的人影,點一點頭。

“那正好,我今天沒開車,我們一起回家。”

打開副駕駛車門,車座上躺著一捧白荔枝玫瑰。商柚檸剛要開口問,又迅速領會這花是送給裴南星的。她把花安置到後座,另說道:“流光,裴南星的哥哥媽媽是不是看他出名了,才回來找他。”她很有感觸,“人多錢就多朋友,以前朋友圈那些人現在有活動也不叫我了。連陳湛生也是,我刷卡買個包,他還要我量入為出,不要盲目消費。我都很克制了,買那一個包,我把其它的包都拿去二手店賣了。跑車我也不要了,一個月油費保險保養都要四五千,我換輛便宜的新能源車。他還覺得我跟男同事親近,那在一起工作,不應該保持友好關系嗎?”

她也不需要郁流光回應,就一個人發發牢騷。郁流光若有所失,一回商家她就給匡禮琛打電話,著人去調查裴川柏容卉姿這些年的遭際。

裴南星整三天都沒跟郁流光見上面。那晚他送裴川柏去酒店,訂好房裴川柏扯著他說了大半晚,啤酒紅酒輪著灌,他最後也醉得不省人事。裴川柏這些年在粵港澳打轉,先在保險公司做保險中介、搞外匯,結果外匯波動,賠了一大筆錢。後來又跟人合夥開電子公司,經營困難公司倒閉。他屢敗屢戰,在房地產公司升到開發經理,融資炒股投資基金,轉頭賠得灰飛煙滅。

他抱著裴南星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述自己起起落落、經歷悲催,順便敘起以往的兄弟情。反正中心思想就是欠了債逃跑,不敢回來怕連累裴南星。這些話術裴南星不信也當成信,裴川柏的失敗艱辛是真實的,年幼時裴川柏對他的不拋不棄他難以忘懷。即使後來哥哥一走了之,他也告訴自己,那是走投無路,無可奈何。

裴南星陪著裴川柏把京華好玩的地方逛了個遍,裴川柏沒什麽行裝,裴南星就領著他去商場,西裝大衣皮鞋手表全給配置齊全。裴川柏對Cosmic glow和Yakamoz特別感興趣,在店裏呆了大半天,從生產經營到售賣盤問得清清楚楚。

夜裏店鋪臨關門時,他突然當著傅燕辰的面說:“南星,你這店面雖然不大,但很有發展前景。你給哥一個機會,我在你這就當個經理,日常運營、財務管理我都有經驗。”

裴南星和傅燕辰面面相對,這時候裴南星還有點清醒,這店是傅燕辰的身家性命,他不能把Cosmic glow拿出來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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