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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一分為二，右邊顯示圓形用戶頭像。
郁流光率先道：“七叁叁你好，你今天在個人社交平臺發布了關於美丘食品質量問題的筆記。我看了你發布的幾篇筆記，你最近在減肥，有意控糖？”
七叁叁沒預料她會問這個問題，被人趕鴨子上架，猶疑聲回答，“嗯，我三個月前開始減肥，每周一天欺騙日，獎勵自己吃點甜食。”
音色稚弱，明顯涉世未深。郁流光溫和問，“你還是大學生？”
“是，大一。”
“你喜歡巧克力、草莓、開心果，但你在某微博下發過一條評論，說希望把提子幹葡萄幹踢出甜品面包界。也就是說，你不喜歡在甜品裏加入提子。一個在控糖節食，一周只有寶貴一天可以放縱的瘦身人士，會選擇一款本身並不喜歡的食品浪費這個份額嗎？”
這問題讓七叁叁措手不及，她只是接了一個小單，在美丘店裏隨手拿了提子酥，然後造假發貼，根本沒深思細想。她還把小橙書上的筆記刪了好多，微博賬號怎麽也被挖出來？
仿佛被逼上幾十米高臺，她硬著頭皮，心慌意亂說：“我……我好久沒吃了，就突然想吃。”
“噢，突然想吃。今天是星期幾？”郁流光的聲調格外友善。
“星期二。”七叁叁稍微放松，順口答。
郁流光步步為營，“我還看了你的微博，根據你發的博文，你每周固定的欺騙日在周六，雷打不動。那你今天的獎勵是算上周的，還是這一周？”
七叁叁一擊即潰，惶急失言道：“上一周，那天我出去做兼職，就沒獎勵自己，今天補上。”
“噢，但是你微博上發了照片，那天你打卡了手工坊？”
直播間裏追熱鬧的網友察覺不對勁，逐漸湧現大量質疑七叁叁的彈幕。
辦公室裏的一眾員工拭目而待，神情期冀。
七叁叁聲音發緊，丟盔棄甲，“我……我就是在手工坊做兼職。我不說了，只答應你們連線五分鐘。”
那邊屏幕一黑，七叁叁急匆匆掛線。
【她好心虛啊，是不是說謊引流？】
【啥事都敢編，建議查她，告到中央去！】
【欺騙網友的同情心，我還跟帖轉發，為了吸引眼球造謠吧？】
……
郁流光淡定掃看彈幕，手機把握時機亮起提示。她拿起瀏覽，平波緩進道：“關於另一位網友白葵夏夏對美丘食品內含發毛異物的反映，她剛剛在微博發了澄清道歉，只是一場誤會。發毛異物是她室友的惡作劇，與美丘品牌無關。”她露出微笑，“美丘成立二十七年，將食品安全與品質作為第一要務，我們重視消費者的意見和聲音，致力提供安全放心的食品。今晚的直播到此結束，後續進展會通過美丘官方平臺發布，歡迎大家對美丘進行監督。”
白燈暗下，工作人員埋頭清場。郁流光站起身，商柚檸和鹿露小跑過去，滿臉崇拜。
商柚檸：“流光，你怎麽找到七叁叁微博的？還挖到她的評論，當場戳破她的謊言也太痛快了！”
“她在小橙書發的筆記，有一篇把微博名打進tag。”郁流光低目查看輿情反饋。
範仕暉眼有激賞之色，他才張口，匡禮琛步進辦公室。
郁流光前行幾步說：“辛苦了，她怎麽說的？”
匡禮琛拿到二人信息，她們都在京華上學，大一新生。郁流光計議後，差關斯芮去學校找七叁叁，說服她參與直播連線；匡禮琛則被委派見白葵夏夏。
兩人走到會客區桌椅旁，匡禮琛道：“我向她表明身份，告知她這是網絡誹謗罪、侵犯名譽權，我們已向法院提交立案材料。她心虛，一五一十交代了原委。上周末在商場做兼職時，有個中年女人讓她在網上發帖誣蔑美丘食品有質量問題。她收了二千五，協商好交易完成再給她轉一千。她們用微信聯系，但對方的微信沒有實名認證與朋友圈。我給她看了尤白薇的照片，她說那個女人戴墨鏡和口罩，無法確定長相。”頓一頓，“你真不追究她們的法律責任？”
郁流光視線滑過一無所知的商柚檸，思道：“她們剛上大學，既然做了澄清，就放下吧。尤白薇那，我還要跟她談一談。”
一刻鐘時間，辦公室還原如初，寂若無人。郁流光將娃娃放回小櫃中，剛才在彈幕裏好像瞥見裴南星的名字，一晃而過。
關斯芮打來電話。
下午吩咐她去找七叁叁時，關斯芮問，“我怎麽讓她乖乖加入？”
郁流光無情說：“這是你要思考的問題，我交給你任務，你不能問我怎麽解決。”
關斯芮暗罵，分明故意整她，給她下馬威。食人之祿，忠人之事，也沒什麽難得倒她。
“你怎麽說服她的？”郁流光在電話中問。
“呵，我進她寢室一看，墻上貼滿了海報，書桌櫃裏全是小卡專輯應援物。她沒搶到演唱會門票，我給她打包票，明天就能把門票送到她手上，還帶她去活動內場看偶像。我很溫柔友好地跟她說，只要你出出聲音，我們就是向你道歉，做做表面公關，說兩句應付，五分鐘就成。她不就傻傻答應了，然後進了你的圈套。”
郁流光無聲一笑，關斯芮這把刃用起來的確稱手。她道：“下班吧，會算你加班時間，車費報銷。”
“哎！”關斯芮小喊道，“除了車費，還有演唱會門票，內場活動經費都得報銷，那才是大開銷！”
“這些，是你私自答應的，我沒有拍板。”郁流光故意說。
“郁董事長！”關斯芮咬牙切齒，“您這是新仇舊恨一起算。之前我發裴南星的視頻，還有商董那事，你就在這等著我是吧？”
郁流光也不否認，凝練道：“公事公辦，一並報銷。”
至九點半，直播間話題在網絡熱議。網友們興致高昂分析七叁叁的語言漏洞，還深扒她的博文筆記，尋找蛛絲馬跡與漏洞。
網友挖得快，七叁叁刪得快，轉眼清空了社交賬號內容。直播間提到的手工坊老板線上發聲，稱店鋪並沒有請兼職。
指責美丘的負面輿論大反轉，而郁流光“美女知性董事長”的人設鮮明立起來。網友對這位年僅二十五歲的董事長相當好奇，她與裴南星像霧像雨的感情線之前就吸引了一撮磕學家，這時候更被屢屢提及討論。
郁流光查看評論，有眼尖網友發現背景櫃裏的娃娃，繼而追蹤到當時裴南星在她的微博評論裏發過“Yakamoz”，接著貼出裴南星賬號裏展示的潮玩宣傳圖和文字介紹。
【這兩個娃娃裴南星在小橙書和微博裏發過，當時看到就覺得好好看，想買嗚嗚！】
【男娃叫Yaka，女娃叫Moz，哇靠，是情侶款。想立刻馬上擁有！】
……
她乘上電梯，依然垂目看手機。匡禮琛後一步踏入，朝她看看沒說話。範仕暉緊跟著走進電梯，向郁流光開聲道：“今晚的直播大大提升了公眾對美丘的信任，正面評價達到90%。郁董，在你麾下工作，我感到非常幸運。”
郁流光收起手機，掠看左右的眼神均清清淡淡。
電梯停在地下車庫，範仕暉又說：“郁董，你好像沒有用晚餐。附近有一家味道特別正宗的深夜居酒屋，不如我們過去嘗嘗？”
匡禮琛看向範仕暉的眼神有少許戒備，未等郁流光啟聲，一輛啞灰賓利停在三人面前。後車門打開，韋譽庭邁腿踏出，溫文道：“流光，我看了直播，精彩紛呈。今晚定了私廚，上次聊到一半的合作，現在應該是繼續詳談的好時機。”
範仕暉認得韋譽庭，也看過那場訂婚禮鬧劇的視頻，他靜觀其變。而匡禮琛對韋譽庭這聲親切稱呼猶為不滿。
郁流光在當中站著，幾個男人三角鼎立般。她輕微蹙眉，目光穿過幾人，望向自己那輛新車——純黑奔馳S400。
心中忽然松快，如有淡雅花香襲上來。
車旁的裴南星眼見郁流光被三個別有用心的男人包圍，他暗中翻一個白眼，提起車頭上放置的無紡布食品袋。局勢越洶洶，他越要頂風而上。
男士們看著裴南星步履悠然走近，臉上表情各有各的玩味。
“一起吃宵夜？”裴南星放緩聲問，神氣自若，內心卻忐上忑下。
四個人八只眼牢牢盯向郁流光，似乎等待她落錘宣判，做出最終裁決。
郁流光視線下移，裴南星手心攥著兩條黑色手提繩。她看出他隱藏的緊張，有些想笑。
空氣仿佛靜止了幾秒，她主動伸手接下食品袋，朝其餘幾位男士說：“這是我的口味，抱歉。”
這話平平靜靜說出，匡禮琛面色不改，韋譽庭仍自微笑，細看眼角紋路生硬。範仕暉打量裴南星，暗思，他和郁流光真是男女朋友關系？來公司一個多月，郁流光完全是工作狂熱分子，也沒見這人上過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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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叁叁沒預料她會問這個問題，被人趕鴨子上架，猶疑聲回答，“嗯，我三個月前開始減肥，每周一天欺騙日，獎勵自己吃點甜食。”
音色稚弱，明顯涉世未深。郁流光溫和問，“你還是大學生？”
“是，大一。”
“你喜歡巧克力、草莓、開心果，但你在某微博下發過一條評論，說希望把提子幹葡萄幹踢出甜品面包界。也就是說，你不喜歡在甜品裏加入提子。一個在控糖節食，一周只有寶貴一天可以放縱的瘦身人士，會選擇一款本身並不喜歡的食品浪費這個份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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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突然想吃。今天是星期幾？”郁流光的聲調格外友善。
“星期二。”七叁叁稍微放松，順口答。
郁流光步步為營，“我還看了你的微博，根據你發的博文，你每周固定的欺騙日在周六，雷打不動。那你今天的獎勵是算上周的，還是這一周？”
七叁叁一擊即潰，惶急失言道：“上一周，那天我出去做兼職，就沒獎勵自己，今天補上。”
“噢，但是你微博上發了照片，那天你打卡了手工坊？”
直播間裏追熱鬧的網友察覺不對勁，逐漸湧現大量質疑七叁叁的彈幕。
辦公室裏的一眾員工拭目而待，神情期冀。
七叁叁聲音發緊，丟盔棄甲，“我……我就是在手工坊做兼職。我不說了，只答應你們連線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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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燈暗下，工作人員埋頭清場。郁流光站起身，商柚檸和鹿露小跑過去，滿臉崇拜。
商柚檸：“流光，你怎麽找到七叁叁微博的？還挖到她的評論，當場戳破她的謊言也太痛快了！”
“她在小橙書發的筆記，有一篇把微博名打進tag。”郁流光低目查看輿情反饋。
範仕暉眼有激賞之色，他才張口，匡禮琛步進辦公室。
郁流光前行幾步說：“辛苦了，她怎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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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會客區桌椅旁，匡禮琛道：“我向她表明身份，告知她這是網絡誹謗罪、侵犯名譽權，我們已向法院提交立案材料。她心虛，一五一十交代了原委。上周末在商場做兼職時，有個中年女人讓她在網上發帖誣蔑美丘食品有質量問題。她收了二千五，協商好交易完成再給她轉一千。她們用微信聯系，但對方的微信沒有實名認證與朋友圈。我給她看了尤白薇的照片，她說那個女人戴墨鏡和口罩，無法確定長相。”頓一頓，“你真不追究她們的法律責任？”
郁流光視線滑過一無所知的商柚檸，思道：“她們剛上大學，既然做了澄清，就放下吧。尤白薇那，我還要跟她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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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吩咐她去找七叁叁時，關斯芮問，“我怎麽讓她乖乖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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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斯芮暗罵，分明故意整她，給她下馬威。食人之祿，忠人之事，也沒什麽難得倒她。
“你怎麽說服她的？”郁流光在電話中問。
“呵，我進她寢室一看，墻上貼滿了海報，書桌櫃裏全是小卡專輯應援物。她沒搶到演唱會門票，我給她打包票，明天就能把門票送到她手上，還帶她去活動內場看偶像。我很溫柔友好地跟她說，只要你出出聲音，我們就是向你道歉，做做表面公關，說兩句應付，五分鐘就成。她不就傻傻答應了，然後進了你的圈套。”
郁流光無聲一笑，關斯芮這把刃用起來的確稱手。她道：“下班吧，會算你加班時間，車費報銷。”
“哎！”關斯芮小喊道，“除了車費，還有演唱會門票，內場活動經費都得報銷，那才是大開銷！”
“這些，是你私自答應的，我沒有拍板。”郁流光故意說。
“郁董事長！”關斯芮咬牙切齒，“您這是新仇舊恨一起算。之前我發裴南星的視頻，還有商董那事，你就在這等著我是吧？”
郁流光也不否認，凝練道：“公事公辦，一並報銷。”
至九點半，直播間話題在網絡熱議。網友們興致高昂分析七叁叁的語言漏洞，還深扒她的博文筆記，尋找蛛絲馬跡與漏洞。
網友挖得快，七叁叁刪得快，轉眼清空了社交賬號內容。直播間提到的手工坊老板線上發聲，稱店鋪並沒有請兼職。
指責美丘的負面輿論大反轉，而郁流光“美女知性董事長”的人設鮮明立起來。網友對這位年僅二十五歲的董事長相當好奇，她與裴南星像霧像雨的感情線之前就吸引了一撮磕學家，這時候更被屢屢提及討論。
郁流光查看評論，有眼尖網友發現背景櫃裏的娃娃，繼而追蹤到當時裴南星在她的微博評論裏發過“Yakamoz”，接著貼出裴南星賬號裏展示的潮玩宣傳圖和文字介紹。
【這兩個娃娃裴南星在小橙書和微博裏發過，當時看到就覺得好好看，想買嗚嗚！】
【男娃叫Yaka，女娃叫Moz，哇靠，是情侶款。想立刻馬上擁有！】
……
她乘上電梯，依然垂目看手機。匡禮琛後一步踏入，朝她看看沒說話。範仕暉緊跟著走進電梯，向郁流光開聲道：“今晚的直播大大提升了公眾對美丘的信任，正面評價達到90%。郁董，在你麾下工作，我感到非常幸運。”
郁流光收起手機，掠看左右的眼神均清清淡淡。
電梯停在地下車庫，範仕暉又說：“郁董，你好像沒有用晚餐。附近有一家味道特別正宗的深夜居酒屋，不如我們過去嘗嘗？”
匡禮琛看向範仕暉的眼神有少許戒備，未等郁流光啟聲，一輛啞灰賓利停在三人面前。後車門打開，韋譽庭邁腿踏出，溫文道：“流光，我看了直播，精彩紛呈。今晚定了私廚，上次聊到一半的合作，現在應該是繼續詳談的好時機。”
範仕暉認得韋譽庭，也看過那場訂婚禮鬧劇的視頻，他靜觀其變。而匡禮琛對韋譽庭這聲親切稱呼猶為不滿。
郁流光在當中站著，幾個男人三角鼎立般。她輕微蹙眉，目光穿過幾人，望向自己那輛新車——純黑奔馳S400。
心中忽然松快，如有淡雅花香襲上來。
車旁的裴南星眼見郁流光被三個別有用心的男人包圍，他暗中翻一個白眼，提起車頭上放置的無紡布食品袋。局勢越洶洶，他越要頂風而上。
男士們看著裴南星步履悠然走近，臉上表情各有各的玩味。
“一起吃宵夜？”裴南星放緩聲問，神氣自若，內心卻忐上忑下。
四個人八只眼牢牢盯向郁流光，似乎等待她落錘宣判，做出最終裁決。
郁流光視線下移，裴南星手心攥著兩條黑色手提繩。她看出他隱藏的緊張，有些想笑。
空氣仿佛靜止了幾秒，她主動伸手接下食品袋，朝其餘幾位男士說：“這是我的口味，抱歉。”
這話平平靜靜說出，匡禮琛面色不改，韋譽庭仍自微笑，細看眼角紋路生硬。範仕暉打量裴南星，暗思，他和郁流光真是男女朋友關系？來公司一個多月，郁流光完全是工作狂熱分子，也沒見這人上過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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