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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還牙,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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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還牙,加倍奉還

商柚檸聽到蔡雨潼說這話,粉桃似的臉急得皺起來,她張嘴想要替郁流光辯白,可面對蔡雨潼,膽怯壓倒維護之心。

新郎孫其邦滿臉無所謂,早看慣蔡雨潼的蠻橫言行。商鏡宗古井微蕩,單手擱在桌邊,目光含威看向蔡雨潼。旁側的韋譽庭收住笑容,眸色深邃看不出情緒,孔葦儀側臉緊瞧他,像探測儀般尋找訊息。尤白薇心內喜不自勝,這就是她要的效果,她看向郁流光,想獲取更大的滿足。可郁流光面不改色,或者說,根本就如無風無浪的湖面,連一絲水紋都沒起。

蔡雨潼循著郁流光的視線望過去,她居然在看舞臺上的屏幕,完全不把蔡雨潼當回事。蔡雨潼一口氣吐不出去,更加的口不擇言,“郁流光,你不說話就是承認了,你跟那個可以當你爸的駱鈞奇睡一塊了!他沒滿足你要求,你就說他性騷擾你。等到談妥了條件,又假惺惺發個聲明解釋……”

“胡……”商鏡宗氣得不輕,千年的沈石也裂開縫,他才發出一個字,眼前飛閃過一個黑色人影,如冷泉擊壁的聲調蓋過他的話音,“誰又在這造謠誣蔑我女朋友?”

“裴南星!”商柚檸望著西裝筆挺、仿佛從天而降的裴南星,兩眼放出亮光。

席中人視線都放在突然冒出的裴南星身上,前後桌有眼尖的發覺不對勁,伸長脖子瞧熱鬧。蔡雨潼看清是裴南星,不自覺想起上回在餐廳他的淩厲眼神,這會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仗著主場優勢,氣焰囂張尖聲說:“這可不是我造謠,大家都是這麽傳的!”

“大家?哪些‘大家’?你把名字都報出來。”裴南星眼中迸出冷冽的壓迫感,金聲擲地,“你們沒學過《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第二項,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處五日以下拘留,惡意造謠的,我們可以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訴。”

“你……誰讓你進來的?我們請了你嗎?”蔡雨潼不敢把矛頭對向郁流光,轉而朝裴南星耍橫。

裴南星懶得理她,看向孫其邦,含笑搖搖頭,意味深長說:“我真同情你!”

“你這什麽意思啊!”孫其邦也同情自己,但外人面前,還是得顧著臉面。

郁流光站起身,神態自若悄聲問,“怎麽樣了?”

裴南星的眼神如冰刃劃過蔡雨潼,垂睫看著郁流光低聲說:“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被我們關在衛生間,傅燕辰把視頻導到播放器,反鎖了控制室的門,裏面沒人,過會就會自動播放。”

郁流光微頷首,目看他,“回去坐著吧。”

他視線轉向猶不甘心的蔡雨潼和挺胸凹肚、準備下場戰鬥的孫其邦,放心不下。

“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這些,無關痛癢。回去吧。”郁流光語聲清溫。

“嗯。”裴南星這才不舍轉身。

郁流光優雅落座,蔡雨潼雙唇啟動,沒等她發出攻擊,舞臺上悠揚音樂驟停,兩側大屏飛速一閃,新婚特輯跳轉成了暗乎乎的房間畫面。蔡雨潼跟隨眾賓客的視線扭頭後望,房內裝潢高級,幽暗昏黃,黑金茶幾旁是半弧形皮面沙發,坐了一排男男女女,但臉都打了馬賽克。視頻分辨率不高,應該是沙發中的人拿手機拍攝,畫面有些抖動。

賓客們好奇討論,視頻裏響起中年男人狂妄不屑、似有醉意的話聲,“那些個家夥人五人六,趾高氣揚的,不是靠家裏好背景就是靠老婆發家,還看不起我農村出身!他們哪來的臉?就說那個……那個孫,孫紹榮,最早幹出租車司機,巴著有錢老婆不放,從老婆那撈到第一筆創業資金開的工廠。還有那誰,孔兆林,他厲害啊,他媽更厲害,結了五次婚,一個老公比一個老公年紀大,越老的越有錢!再說那艾守都,沒他叔叔的人脈他能拿到那些好地皮,他還不要臉成天吹噓自己白手起家!哈哈……”笑聲一起,畫面跟著抖晃,看來拍攝視頻者就是說話這人。

他口中所說的孫紹榮作為新郎父親坐在主桌,原本身體就有重疾,這會面如鍋底,孫其邦真怕他老爹當場嗝屁。孔兆林是孔葦儀的父親,她偏臉前瞻,她爸眼皮半闔,薄唇緊抿得看不見形。艾妮可也轉眸看看艾守都,表情不大好看。

已有耳尖機敏的聽出那大放厥詞的人就是駱鈞奇,郁流光和裴南星唇畔挑笑望住他,匯向他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多,像千百只蜘蛛橫空噴射出絲。駱鈞奇臉色鐵青,好一會才猛地站起,搜索附近的服務員,發急要去把那視頻關掉。

他暴躁招呼人的時間裏,視頻裏的駱鈞奇借醉肆言,轉眼就得罪了在場好多位商界大佬。郁流光和裴南星同步擎起酒杯,把笑意隱在酒杯下。這細微神態,被商鏡宗歸入眼中。

廳內亂如一鍋粥,蔡雨潼和孫其邦在主桌那茫然無措,婚慶策劃人一頭霧水,工作人員更是摸不著頭腦。駱鈞奇問不出重點,逮著服務員發飆,“你們這屏幕是在哪操控?你不知道馬上滾去把你們經理跟我叫過來!”

在他發怒沖冠之時,畫面再跳轉,還是那個包廂,視角也沒變化,畫中人依舊打上馬賽克。只聽駱鈞奇指著一個著短褲,露出瘦長白腿的女性命令道:“你趴在茶幾上,把衣服脫掉!周政,你去親她……”

廳內一片嘩然,還沒掏出手機的只恨錯過時機。視頻裏女性發出聲音,輕輕弱弱的,似乎年級很小,不足二十歲。她扭捏推脫了幾下,跟著慢慢脫下緊身薄針織……視頻被剪輯過,個個看得目瞪口呆時,突地跳到別的片段。這次駱鈞奇將鏡頭對向自己,他光溜著上身躺在床上,眼瞼搭拉,面皮潮紅,望著鏡頭吐口水,“媽的,跟我說……結果是個二手貨……”

大屏乍然一黑,不曾出現意外般播放婚紗寫真。宴會廳裏幾百人發出駭然沸議之聲,仿若成千上萬的黑豆在大鍋裏被鐵鏟上下翻炒,郁流光只覺得耳邊轟吵到不行。她靜靜欣賞周圍人的臉色,無意中與尤白薇的眼神接觸上,她嘴唇徐徐彎起,臉上露出似花含霜的微笑。尤白薇驀地右眼皮直跳,她悚然心驚,把那新聞散播出去,是不是錯事一件?

“還是未成年,幹出這種事!他女兒也差不多這個年級吧?”

“人面獸心吶,看這面相,也不是個好東西!”

……

駱鈞奇此刻猶如被抽去了骨,在眾人的指指點點、鄙棄不齒中,他就像黏在巨大蜘蛛網裏的飛蚊。他憤憤朝地毯吐出一口渾痰,仿如垂死掙紮。這視頻都是他手機裏的,是有人存心盜取再挑這大好時機公開,要讓他顏面盡掃。駱鈞奇轉動身軀,在偌大的宴會廳裏搜尋始作俑者。他做生意二十多年,得罪的人不少,就剛視頻裏點到的那些人都有可能,還有同行競爭對手,他們哪個都想下場踩他兩腳。他視線短暫地停在郁流光身上,困惑了幾秒,隨即移開,這廳裏叱咤商海的老狐貍十只手都數不完,還輪不到她。

郁流光垂眉喝了一口小吊梨湯,計劃初見成效,開篇甩出駱鈞奇得罪人的視頻,攪渾池水。上次與駱鈞奇會面前,她請了可靠的私人調查員跟蹤調查他,果然卑鄙齷齪的人滿身惡習。調查員發現他下班後常去一家私人會所,且帶著身份不明的年輕女子,甚至還有未成年少女。

只是那間俱樂部入會費需要一百萬,調查員進不去會所。他通過職業觸覺告訴郁流光,他們可能涉嫌“組織未成人有償陪侍、聚眾□□”。之後郁流光授意他設法拿到駱鈞奇的手機,也許裏面會有“新大陸”。有一晚駱鈞奇出席商務宴會,調查員假扮服務生,趁他不備拿走外套裏的手機,拷貝了裏面的視頻照片。

這些資料交到郁流光手裏時,她瞠目結舌,駱鈞奇不僅好色無恥,還喜歡拿手機記錄,裏面的內容不堪入目。憑借這些,足以給他沈重一擊。她可以直接舉報,但那樣不痛快,她要親眼看著駱鈞奇在大庭觀眾下受千夫所指,身敗名裂。視頻按照她的思路、由傅燕辰操刀剪輯,重口味、大尺度的畫面都被裁掉。當時裴南星和傅燕辰也大為震驚,裴南星還幾度遮擋她的眼睛,要把她請出房間。

邀請裴南星來婚禮時,她還沒有得到手機裏的資料,但她當時就暗下打算,要在蔡雨潼這場婚禮上叫駱鈞奇“付出代價”。

賓客們還沈浸在駭異之中,駱鈞奇拔腿往門口去,沒幾步,迎面就走進來三位侃然正色身著警服的民警。他們攔住駱鈞奇,正中那位出示工作證件和傳喚證,冷峻道:“駱鈞奇是吧,我們收到舉報材料,你涉嫌引誘未成人參與聚眾□□,現在要帶你回警局接受調查,請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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