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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進迷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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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進迷藥陷阱

“嗯。”商柚檸回道,她把馬克杯放到凈飲機那接熱水,踟躕了會才繼續說,“那個黃正謙看著老實巴交的,我們看電影的時候他突然抓我的手,嚇了我一跳。後來坐電梯,他趁人多拉我還摟我肩膀,真的很討厭。我回去告訴我媽,她還說那是黃正謙‘紳士體貼,是在照顧我’。流光,你說我該怎麽辦?他今天還約了我,我媽非逼著我跟他見面,我怎麽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呀?”

棕色液體從咖啡機小口汩汩流下來,郁流光端上熱咖啡和商柚檸在長桌對坐。她把掌心搭在杯身上,開口道:“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能負擔自己的想法,如果你能接受有舍有得。”

商柚檸好一會兒沒說話,她半垂長而翹的睫毛,好像暗下決心,“如果要我跟黃正謙結婚,那我寧願回到什麽都沒有的日子。”

是嗎?你可以嗎?郁流光心中問,並沒有說出來。

回到辦公室,郁流光的手機鈴響,她拿起看,是韋譽庭。而書桌角落,躺放著韋譽庭訂送來的鮮花。

“郁小姐,晚上有時間嗎?我訂了餐廳,今晚有場很精彩的話劇,想邀你一起觀賞。”

她想起裴南星的話,韋譽庭的用意似乎彰然若揭。

“抱歉,今晚沒有時間。”她拒絕道。

“不要緊,那明晚。郁小姐,我們的合作很愉快,不會幾頓飯的時間都不給我吧?”韋譽庭話含笑音,卻讓她想起查廣鶴,綿裏裹針。

她直話直說:“韋先生,如果只是單純的吃飯,我願意奉陪。但您有女朋友,若是談公事,我們可以約在中午,叫上同事,以免您的女友誤會。”

韋譽庭輕聲一笑,“郁小姐是變相拒絕我,我跟孔葦儀的關系你也知道,我和她走不到一起,我是有苦難言。郁小姐,不肯給我一個機會?這也是給你一個機會。”

他若有若無顯示的優越感讓郁流光內心呵笑,她以不遠不近的口吻說:“美丘很感謝譽庭集團遞來的機會。多謝你的鮮花,實在不好意思讓你繼續破費。”

那頭傳來笑聲,辨不清真意。須臾,韋譽庭道:“會有機會的,希望下一次的邀請,你不會拒絕。花只是小小心意,還請收下。”

韋譽庭的鮮花依舊日日送達,郁流光幹脆向鹿露交代,花不必再送進辦公室。國慶節後,她獨自啟程去滬城參加“連鎖品牌發展峰會”。主辦方邀請的是商鏡宗,但他委派郁流光代他出席。

滬城剛下過一場雨,空氣濡濕,襲到身上的風已有初秋蕭瑟涼意。她先至麗思頓酒店辦理入住手續,峰會下午兩點半開始,主會場在酒店二樓的宴會廳。

房卡設計得精美有質感,朱紅磨砂底色,白色洋牡丹圖案,夾在開合式的卡套裏,內層寫著房號——7219。

在酒店1F咖啡廳用過午餐後,她去了一趟衛生間。出來時,盥洗臺前有個穿短款毛衣,包臀裙搭黑色波點絲襪的女性,身上香水味奇濃,正對著鏡子補口紅。郁流光把立體托特包放在臺邊,取出粉撲往鼻翼定定妝。旁邊那女人的菜籃子包和郁流光的包相挨著,她手伸向自已的包取東西,動作太大,兩人的包同時墜落地面。

香水、錢包、充電寶、名片夾、收納包、紙巾、房卡等呼啦啦全傾灑出來。

“哎呀,對不起啊,沒註意,把你的包也弄掉了!”女人連忙蹲下身,邊往包裏丟小物件邊揚唇道歉。

“沒關系。”郁流光屈膝下蹲,揀正自己的托特包,把散落在地的物品一件件放回去。

“哎,你的臉都不出油的,你看看我的妝,到了下午就跟烤鴨一樣!你用的什麽牌子的散粉啊?”女人笑嘻嘻問。

郁流光擡眸望了望,隨手拿起小圓黑盒停了一秒,“這個。”

“噢!”女人臉往前湊,“這個牌子我也用過,對我沒什麽效果,應該是你皮膚好!”她邊說邊幫郁流光拾東西,把房卡名片夾口罩混著放進包,“真是抱歉了啊!”之後,女人加快速度把自己的東西都扔進包,站起身朝郁流光熱情揮揮手轉出洗手間。

郁流光收拾好往會場去,樓梯口有指引牌,門口簽到處坐著一排工作人員。她方進入大廳,左肩搭上來一只厚手,跟著是過分親近的聲音,“郁小姐啊,咱們真是特別有緣分,你看,這麽快又見上面了!”

郁流光身子微側避開,眼前的駱鈞奇咧口大笑,眼角額頭的紋路一條條張牙舞爪散開。

她微頷首以示回應,徑直往座位區去。盡頭演講臺上的弧形電子屏定格在會議主題頁,中間留著一條過道,兩邊整齊有序擺放長桌和靠背椅。行業峰會雲集成功企業家、專業大咖,是結交人脈、拓展圈層的好渠道。

正式開場前,郁流光也免不了周旋客套一番。她的座位旁是韋譽庭,兩人客氣了幾句,再一擡眼,駱鈞奇笑呵呵在她左手邊坐下。臺上,行業專家們順次分享陳詞,而她始終有如芒刺背之感。

會後還有露臺派對環節,退場時,駱鈞奇原打算跟在郁流光身後,又見韋譽庭形影不離。他哼哼氣,面露不快。

“郁小姐,我們也算是朋友,不如我直接稱呼你的名字——流光。”韋譽庭在她身側說道。

郁流光輕點頭,並不在意。

兩人走到電梯口等待,會場裏湧出來的人大都三三兩兩、成群結隊。四周談話聲不斷,郁流光不經意偏頭,走廊拐角那閃沒一個身影,她心裏一動,好像是裴南星。但隔著人群,那人影一晃即逝,她並沒有看清。

進了電梯,韋譽庭還在旁邊說著什麽,郁流光早已思緒飄遠。那晚後,裴南星確實沒再出現,他和查廣鶴定了某種協議,而他也很有契約精神,連信息都沒給她發過。

有時,她不知道是希望他聽話好,還是無所畏憚好。他會從京華跟到滬城來嗎?如果真是他,你會生氣嗎?她自問。

酒店頂層露臺布置了遮陽傘、戶外桌椅和休閑沙發。不到六點鐘,天已褪成銀灰色,遠處高樓隱隱綽綽,散出千萬個幽幽的金點子。

郁流光這會無心交流,韋譽庭游刃自如、滿場交際。她唯恐駱鈞奇又纏上來,舉起酒杯飲了兩口香檳,放下高腳玻璃杯,提上包起身離場。

坐電梯下到七樓,沒走幾步,她忽覺頭暈目眩,腳下發軟。郁流光伸出手借助墻壁支撐身體重量,勉力向房間前移,強烈的困意席卷而來,四肢軟綿乏力。她搖搖頭,長長的走廊過道打上虛焦般,模模糊糊,眼皮似有千斤重,擡不起來;似是陷入夢靨,還存著一絲神志,身體卻脫離掌控。

混沌之中,腦際電光一閃,郁流光強撐著意識掏出包裏的手機,顫巍巍打開通話記錄,撥出號碼。

“嘟嘟……”聲不帶感情地響起,她的身體思想如墮茫茫煙霧之中,但在一點清醒的縫隙裏,她懷抱期翼,本能地向給她帶來安全感的人求救。

也許這個電話不會接通,也許他不在這個城市,也許應該直接撥打110……暈沈沈的瞬間,頭腦裏還是過了好幾個念頭。

“……”電話接通了,卻空寂寂地沒有聲音。

“裴南星,你在哪?”郁流光聲息飄渺,猶如抓住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那頭躊躇出聲,“……你看到我了?我是在麗斯頓酒店,但我真沒跟蹤你,我和……”

“7219 ,快過來……”她的思維越來越渾沌,只能無力道。

裴南星聽出不對勁,立即緊張起來,“你怎麽了?出什麽事?”

“馬上過來……”她停靠在墻邊,頭重腳輕,再也邁不開步。

電話裏好像傳出亂糟糟餐具落地的雜聲,伴著急促呼吸,又隱約有人跟在後頭喊……郁流光半分力氣也沒有,仿佛軟泥要化掉一般,她人趴在墻面上,手機掉進開口的大包裏熄暗。

“小姐,你沒事吧?需要我幫助嗎?”

一位身著酒店制服的男客房服務人員走到郁流光身邊,見她快要倒地,連忙抱住她問道。

“回房間……”她神志不清,從包裏摸出房卡。

“好的小姐。”他接過房卡,單手打開看了一眼,“您的房間就在前面,我送您過去。”說著撿起手機和包,攙扶她往前走。

郁流光腳步虛浮,被他半拖著前行。途經幾間客房,男服務員站定,“嘀嗒”一聲,他在她耳邊說:“小姐,你的房間到了,房卡我放你包裏。”

他將房卡塞入包置於門後,兩只手放在她肩膀上,將人往前一送,緊跟著麻利關上房門。

房間內如黑洞般,郁流光靠在墻邊,她蒙然動了一下腳,身體一歪就要摔倒。黑暗裏伸出一雙手環抱住她,矮而墩實的身軀貪婪地覆蓋上去。

她迷糊糊掙紮,駱鈞奇睜著淫邪的眼,就著窗簾透進來的月光釘看郁流光。白天拒人千裏不食人間煙火,可這會她意識不清,長發散亂半遮住秀麗臉頰,眸中蒙上迷離霧氣,嬌弱動人的模樣勾得他獸性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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