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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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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下你

裴南星詫愕轉頭,郁流光雙手抱臂,面無表情,儼然高高在上的老板姿態。

他回過身,玩味地慢悠悠回問,“多少錢?你想幹什麽?”

郁流光眉眼清冷,聲平無波直接道:“我需要你,一小時多少錢,我租下你。”

裴南星滿腹好奇,才要發問,郁流光把小包裝食品裝進塑料網籃,“具體的晚飯時間再談。”

“噢……你約我共進晚餐。”

她兩只手提著網籃往門口走,裴南星在身後悠悠閑閑吐出一句。

郁流光回頭看他,他眸子裏浮著清光笑色,郁流光心底晃了一晃,沒說話。

便利店臨街靠窗位,郁流光和裴南星比鄰而坐,路過的年輕女孩不禁多看兩眼。雖然都穿工作服,但男的五官精致,女的清貴脫俗,簡直是一幕悅心娛目的便利店廣告場景。

郁流光面前一份茄汁牛肉蛋包飯,她嘗一口,酸酸甜甜、牛肉嫩滑,嘴角不由自主彎了彎。裴南星將她的細微表情收入眼中,眉梢也一同和緩。

他把一瓶椰子水放到她手邊,垂眼吃自己那份盒飯,一點兒也不著急。

多時,郁流光才下定決心啟聲,“我,嘗不出食物的味道。”

裴南星手頓住,別轉臉看著她。

郁流光淡淡聲繼續說:“從十三歲開始,味覺減退,酸甜苦辣是什麽味道我都快忘記。”

裴南星聲音沈下來,“醫生怎麽說?”

“心理原因。”她簡短帶過,看向他,“我要盡快回美丘總部,公司研發部正在研發中秋節新品。我有一個方案,但,需要你幫忙。”

“我能幫你什麽?”他低緩聲問。

郁流光望著盒飯,隔會兒方說:“不知道為什麽,你在的時候我能吃出它們的味道。我要研發新品,策劃一份完美營銷方案。所以我需要你。”

裴南星眸光微閃,唇角牽起一點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傷懷,“你需要我?你不怕我別有企圖,居心叵測?”

郁流光回視他,“我這沒有你需要的東西。我們簽合同,我付費,租下你空餘時間。”

他轉過臉,笑容中有些難言的含義,“郁流光,你想法真奇特。”停一會,朝她說,“行,成交。不過,我不收費,只有兩個條件。”

“什麽條件?”郁流光暗暗不安。

裴南星視線望向她的雙足,“第一,我送的鞋,你回去就得穿上;第二個,我想好再告訴你。”

“你沒想好,我怎麽答應。”

他笑得玩世不恭,“放心,我不會讓你做……對你不利的事。”

這兩周,郁流光和裴南星同進同出,他倆的排班時間完全一致,自然是傅燕辰的“傑作”。何苗除了連續遲到,工作也疏忽。昨天夜班檢查臨期產品時出現遺漏,上午顧客註意到那包海苔麻花的日期,當場發飆,“這都過期了你們還拿出來賣啊?我準備買回去給小孩當零食的,幸好看了下生產日期!”

何苗和郁流光連聲道歉,提出免單兼贈送優惠劵,女子不依不饒。直到傅燕辰和裴南星搭檔好站在她面前撫慰,她立即換了一張臉,笑嘻嘻提著滿袋糕點面包離開。

郁流光望著他們,腦裏滑過一個不該有的念頭,要是這倆願意不收錢出賣肖像權就好了。

午飯後,郁流光去後廚找傅燕辰,不疾不徐開腔,“傅店長,何苗的問題你不給她警告嗎?不單遲到,上班時間心不在焉,工作錯漏。這樣玩忽職守的員工會影響門店形象,也會帶壞風氣,我建議你……”

“哼!”身後猛地重響起鋁制品“哐啷”掉地之聲。

郁流光回頭,何苗一臉慍怒,地上躺著大號銀烤盤,蛋撻剩一半在盤裏,一半跌落在地,嫩黃撻芯散碎在她腳步前。

她氣兇兇上前,指著郁流光不滿說:“就知道您這大小姐跑到門店來是監視我們小員工的,那攝像頭還不夠啊?我帶壞風氣?遲到是我願意嗎?就那一次遲了二十分鐘,其餘幾次也就遲到一兩分鐘,公交車就堵在紅綠燈那,我也心急啊!也不說你們多不合理,遲到二十分鐘以內扣五十,一小時一百。就這麽點死工資,扣完這個扣全勤,飯補還少。昨晚檢查臨期食品是我不小心,這也是頭一回,以前我沒犯過錯誤。還不是家裏二寶體質差,白天也放不下心要跟婆婆溝通情況,連著幾天夜裏給他折騰,覺沒睡好才頭暈眼花。就這一次被你逮住,你還要告黑狀?有意見你不能當面說啊?”

何苗一鼓作氣把家裏家外的憤懣全撒出來,郁流光靜立不響。傅燕辰、汪哥在這頭看得楞神,往後還有聞聲進來的裴南星,在門口伸頭張望的陳莉芳。

“那個,何姐,您別急啊,流光也沒別的意思,就讓我提醒一下你。”傅燕辰打圓場。

“暧,和氣生財,動什麽肝火嘛!”汪哥事不關已,扭開保溫杯嘆一口熱茶。

何苗發洩完,臉上漲紅,氣憤之餘又有些後悔。怎麽說也是老板的外甥女,遲早要回總部的,我這張嘴喲,真是該打!

裴南星把她領到操作臺旁坐下,“何姐,您先坐會,慢慢跟我們說。”

何苗乍聽溫聲言語,心裏又湧起一陣委屈,眼角濕濕。

可郁流光不為所動,視向她平冷道:“我並沒有告黑狀,傅燕辰是店長,他要為店面合理運營負責。你工作失職是客觀情況,我向他反映事實。無論什麽理由,都不是無視違反規定的借口。”

“借口?”何苗奮然站起,氣到上頭,“你怎麽聽不懂人話呢,哪個正常人不犯錯?你不犯錯?你不也是從上面貶下來!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你想開除我還是又想扣我錢?”

郁流光微嘆息,只覺得和她說不通,她轉身走出操作間。

下班後,郁流光開車帶上裴南星如常去附近寫字樓。她租下一間停業轉讓的烘焙工作室,裏面工具材料齊全。她不懂烘焙,還專門請了公司的研發師姜佳齡貼身指導。

提拉米蘇出爐,郁流光持鏟刀切塊,姜佳齡開玩笑說:“流光,你挺有天分的,咱們研發部的活兒你也可以一並攔了。”

“是您指導得好。”

三人圍工作臺坐下,郁流光遞一碟蛋糕給裴南星,還有一句話她沒說出口,因為裴南星,她的舌頭變得異常靈敏。

姜佳齡品嘗過點評道:“嗯,用魔芋粉和赤糖蘚醇味道肯定不能跟普通蛋糕比,但低脂產品有這樣的口感算是美味,不會甜膩,我想冷凍過後口感會更好。”

郁流光目光投向裴南星,他點點頭,“蛋香味濃郁,吃起來也很有層次感。”

“那再做無蔗糖月餅吧。”郁流光已然站起身。

姜佳齡發表完對月餅的意見,提包離去。裴南星陪著收拾戰場,他接下郁流光手裏的海綿擦,“我來洗,你去整理那些原材料吧。”

郁流光把低筋面粉、魔芋粉、可可粉等封口裝好,同時觀察裴南星,語帶疑惑問,“你是本地人嗎?你以前做過什麽工作?”

他偏過臉,笑得耐人尋味,“對我好奇?一個女人開始對男人好奇,是極端危險的訊號。”

她收回視線,低頭不語。

裴南星清洗完工具,彎身將操作臺擦拭得鋥亮幹凈,又將各項材料歸置得整整齊齊。之後兩人一起揩烤盤、刀具上的水漬。

他想了一陣,閑散開口說:“何苗的大女兒二歲多,小兒子剛七個月,老公是快遞員,婆婆粗心大意還經常抱著幾個月大的寶寶去麻將室。”

“所以呢?”郁流光放下珊瑚絨抹布。

裴南星搖搖頭,擦拭鋸齒刀,淡然的口吻,“沒有所以,只是,講一講。”

她低頭抹了幾下盤底,又目看他,“你覺得我不近人情?”

“你沒做錯。”裴南星說完,轉身晾好抹布,“這麽晚了,送我回去吧。”

“送你回去?”

裴南星理所當然的表情,“我沒車,你租了我就要對我負責,當然要‘護送’我回去。”

郁流光開一輛貝母白奔馳C,裴南星說出酒店名,她不由側頭看他一眼。這麽舍得,奢華五星級酒店,回得了本嗎?再一想,應該也不需要他刷卡。

轎車停在酒店門口,裴南星向她說:“你等我一會,我上去一趟馬上下來。”

他再回來,打開車門將一件禮品袋放置副駕駛座上,“生日禮物。”

郁流光目視背影消失於光暈與綠植交映的階梯入口。禮袋上印有品牌LOGO,取過打開,黛藍禮盒內是枚花式切工十字型鉆石項鏈。她默默看了好一陣,合上蓋。

這也是他的手段之一,不用放在心上。

回到別墅,車停進左側的私家車庫。走到院門一雙手親熱圈上來,伴隨甜糯的音色,“流光,你去門店也這麽晚下班嗎?都快十二點了!”

她轉臉看向商柚檸,餘光掃到一個高壯人影轉身行遠,陳湛生?

原本無意理會,但還是禁不住開口,“誰送你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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