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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來取我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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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來取我的劍

眾弟子步子後退幾米, 不敢高聲語。

雷聲漸消,並沒有劈在龍大江的頭上。

隨著雷光沈寂,無聲靜默間, 眾人低頭,似是默認了什麽。

他們都知道龍大海的真實面目, 不可置否的,龍大海的確該死。

龍大江唇角勾起,知道了答案。他擦盡熱淚, 把劍直對天空, 對著天空發誓:“我發誓!維正道, 興龍法!咱們龍王法宗, 承龍王老爺的法門, 卻躲在修仙界背後不敢見人, 按祖宗所言,唯恐洩漏神法。

可我覺得,這樣不對。日新月異,我們應該走出去,在修仙界立起名聲, 讓我們的名號響徹大江南北!”

他一聲起,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無數拳頭也跟著立起,底下的弟子紛紛異口同聲大喝道:“走出去!走出去!”

趁他們士氣高昂,白泠溪貓兒似的退出了人群中。

得虧先前來過一次,她輕車熟路地從另一側翻了進去。

現在所有人都聚集在廟門口, 龍王廟內的神殿中沒有人。為了避開大敞開的殿門暴露出自己的身形,她又從院中繞到主殿的背後去, 從窗中躍到龍王像的神臺後面。

白泠溪背靠神臺,經這一系列動作, 加之有些緊張,她已經冒出點薄汗。

等把汗擦去,她才來得及打量殿中。

龍王廟外面看著破敗,裏面卻修得富麗堂皇,恍若置身仙境。

白泠溪甚至懷疑他們龍王法宗是不是就喜歡低調做事,扮豬吃老虎。

外面是破舊的廟,裏面卻奢華如仙界神殿。宗門外也看起來那麽窮酸,裏面規模設施卻也是樣樣可以和大宗門媲美。

隔世不見,故地重游。

她擡首看著自己頭頂的巨大龍王像,因為現在躲在神臺後,看到的僅僅只是龍王的背影。

龍王身著金銀彩衣,臂間腰間水帶玲瓏剔透,仿佛乘風而飄。

威風凜凜,恰如當年。

白泠溪心底生出惆悵,她又什麽時候才能回到仙庭呢?

不過她時時刻刻都記得,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她已經徹徹底底地再次回到這個塵世了。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都下來了,那就再修回去。

白泠溪始終覺得,她和蕭斂之都是高階神仙。雖然是因意外被貶成墮仙下世的,但屬於高階神仙的神智和靈性還在。覺醒的同時,沒有和其他墮仙一樣被帶到偽造的局中。

縱觀一切,這或許,是來自天道真正的局。

神歷經百劫,要在百劫中脫身,並完成任務。而他們的任務,就是要解決這個冒充天道要殺死墮仙的背後力量。

水祭突變,這次的祭祀被改到了三天後。

人群都散了,很快也就入了夜。

真正行事必須要毫無破綻,速戰速決。為了穩妥,不被人發現,白泠溪打算在入夜後再去找劍。

她找了個更隱蔽的地方躲著,斂了氣息,眼珠子溜溜地轉,聽龍大江和一個老人說話。

他們站在龍王像下,龍大江已經壓下了不久前的熾熱激情,恢覆了沈穩的狀態。滿目肅嚴,當真有了幾分宗主的氣勢。

他身前的老者佝僂著身子,昏濁的三角眼因為映了燭光變得亮堂了些,可以讓人看見底下凝出的狠戾。

老者搖搖頭道:“你不該對他們說那種話。”

龍大江沒有不解他口中的斥責是什麽,相反,他很清楚老者的意思。

避世修行,一直是從龍王法宗創立以來的宗旨。可是他還是覺得不公。

“為什麽?”他脖子伸向老者,似乎是急迫地想要知道一個真相。

老者再次搖搖頭,沙啞的嗓音如同滾在路上的塵土沙石,“沒有為什麽。”

龍大江置氣,看著他吞聲不言。

老者由他這麽看著,慢吞吞地轉身去神臺下取了本簿子出來。

他把簿子交給龍大江,後者在看到簿子後生出惻隱來。

“這是龍王法宗的歷史和宗訓,我早已背得滾瓜爛熟。您何必拿出來給我?”

老者緩緩道來:“龍王法宗本是由龍家寨化成,寨子裏自古都有座龍王廟。在幾百年前,有一個神仙下凡的貴人帶來了龍王法門,可以讓修行此法的人運用自然的力量,神通無邊,召喚神雨雷電。”

他語氣愈來愈重,“同時,宗旨也是那位貴人帶來的。他不希望這個隱秘的法門被修仙界知曉。

他賦予我們龍家寨金錢,財富,讓我們可以修築出富麗堂皇的龍王廟,繼續身受龍王爺的福澤。大江,大海不適合當宗主,是我讓你去殺的。但是本心,在自己的心裏。這個,我阻止不了你。龍王法宗的未來,交在你的手裏。”

老者點到為止,龍大江無言,握緊的拳頭松開,頷首應是,“晚輩受教了,吃水不忘挖井人,既是仙人的囑托,那我們要守住本心才是。”

白泠溪從他們的言語中抓到了關鍵,仙人下凡,可不就是墮仙?而且是已經覺醒,知道自己來路是神仙的墮仙。

她心臟一顫,這兜兜轉轉,又和墮仙牽連上了。

他們口中所說的帶來龍王法門,於俗人可信。但是在資深的修行人看來,卻不見得是正經的。

龍家寨起初的村民全都是沒有靈根的普通人,就算再厲害的法門,怎麽能一夕之間讓寨裏的所有人都可以修仙,並且達到神通廣大,呼風召雨的地步?

想起死在天雷下的莫任仙,她再來的這一世,分明是俗身,卻依舊在中途有了靈根,還修到了築基期。

那道殺了她的天雷,真的是詛咒麽?

依莫任仙自己所言,是覆面的天道使者幫的她。

這個天道使者和龍王法宗有什麽關系,和最初來到龍家寨的貴人,又是什麽關系?

白泠溪揉了揉眉心,總而言之,這個龍王法宗和墮仙之間一定也有牽連。而且借龍王之名法路來得不正,天上的龍王一定也不知曉。

否則也不會縱容多時了。

龍大江和老者已經離開,並且重新布上了陣。

但只要她拿到子劍,就可以打開這個陣。

白泠溪出現在龍王像的正身前,在這一世,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尊龍王像。

她擡眼看去,龍王像的外貌和記憶中依稀的模樣沒差多少。

但它的眼瞳很奇怪,她隱約記不清以前它的眼睛裏鑲嵌的是藍色寶石還是綠色寶石了,可眼前的這尊,卻十分詭異地鑲嵌的是紅色寶石。

含著血光,再配上怒顏飛須,仿佛下一刻就要屠殺生靈,駕雲倒海了。

白泠溪心中縱然奇怪,但也說不上來究竟是怎麽回事。她盤腿坐在神像前,進入神識,召出最深處的一絲紅色光芒。

在飛升前的一世中,她和太淒,紅霜都牽了命線。無論轉世輪回,皆可召引。

神識中白泠溪再次看到了海面上的巨大血眼,她忽視它,仔細感受紅霜的具體位置。

倏爾一柄紅刃劍出現在眼前,白泠溪抽離神識,睜開雙眼緊緊盯著神像的腹部,眼眸微瞇,口中念道:“現!”

下一刻,從神像腹部飛出一把劍來,白泠溪伸手接住,劍氣瞬間活了起來,攀上她的靈魂,想念似的死死纏住她,默契十足。

白泠溪淺淺一笑,感受著自己的力量漸漸恢覆得有以前的感覺了。她握著這把熟悉的劍,一時也有點哽咽,軟言說道:“老朋友,久違了。”

隨後,她咬破手指,滴血在刃上讓它飲了血味。

一劍一人的氣息更加融合,白泠溪暢快地使了使劍氣,然後推開殿門,站在最高的臺階上。

夜風呼嘯,她腳步頓住,放眼望去。

荒敗的院落中的角落裏無聲站滿了游魂似的身影,全是身穿紅黑袍子的龍王法宗的弟子們。

白泠溪皺了皺眉頭,率先鎖定了捂著肚子的幾個壯漢的身影。

他們站在龍大江身邊,惡狠狠看著她。

不可置否的,是他們洩漏的她的消息。

“宗主!就是她!她早就和我們說過,她要來龍王廟偷東西!”

龍大江身邊的壯漢已經很虛弱了,但還是忠心耿耿地告著狀。

今日新宗主說的話太過感動,他們幾個兄弟夥既然決定先表忠心,就先要獻上誠意。

於是把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說給了宗主聽,欲搏個好印象。

至於解藥,就等殺了她再從屍體上搜出來。

可謂是一箭雙雕。

先前的老者在看到白泠溪手中的紅霜劍時,眼中充滿欲望的精光一閃,不分青紅皂白地朝白泠溪喝道:“小賊!還不快放下我宗寶物!”

白泠溪眸中譏諷比月光更亮,她看向被簇擁在中間的龍大江,狂妄簡略地直言道:“小賊?你們怕是不知道,這把劍,本就是我的東西。”

“我來取,有何不對?”

她皮笑肉不笑,說罷劍指豎起,凝出靈光。

龍大江癡癡望著她,根本沒聽見她說的話。他聽聞說,她原本是被抓來給哥哥當小妾的。

他感嘆道,這樣如皓月之人,那個油膩肥豬怎麽能配得上?

配他才合適。

他上前一步,裝作溫潤大氣道:“姑娘,放下從廟中所偷的東西,我可以放你走。”

白泠溪脖子扭得哢哢響,全然沒了耐心,“去你爹的!聽不懂人話啊!”

她縱身一躍,輕盈飄逸的身影於夜空中,似踩踏著月光落下。

龍大江漸漸癡迷,本不把她放在眼裏,沒承想她劍氣落下,他連避開身子都沒有免遭受傷。

浩瀚的劍氣橫沖直闖,毫不留情,霎那間掀飛了幾十號人。

龍大江吐出一口鮮血,好不容易才穩住腳步,這才終於意識到她不是好惹的。

老者老腰都被閃斷了,哎呦一聲,一邊抓住龍大江的衣角,一邊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白泠溪。

“大江!快!給她顏色瞧瞧!”

龍大江神色虛了一瞬,而後眸中狠戾,聽他的話迅速召出天雷。

“找死!”

轟隆隆──

此刻天庭,太淒劍受紅霜命線牽引,激動地為之附和,顫顫錚錚。

眾仙只見一道青光從戰神殿中飛出,化身成紫紅雷電俯沖雲霄下世。

一個滿面紅光的白須老頭驚詫道:“這……戰神之劍此番動靜,怕是感受到了命主啊!戰神!快要回來了!”

白泠溪難壓暴動,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雷聲,她越發興奮起來。

丹田滾燙,她還有種要渡劫元嬰期的預感。

渡劫,就要遭雷劈。

可是──別在這個時候啊!

白泠溪無聲咆哮,手上和龍大江打得十分激烈。

龍大江快要堅持不住,咬牙切齒的,面目猙獰。他們龍王法宗,除了能召雷喚雨,其他的根本修得不好。

他在等他召來的天雷,等天雷一到,待會兒劈死這個女人,他就贏了!

黑幕天際中,二人頭頂出現一道紅紫色雷光,龍大江心中大喜,快速和她拉開距離。

下一秒,紫雷直直劈向白泠溪。

她沒有躲,反而及時地盤坐在地受著天雷。

因為她感受到了這道電,是宿命中的那道電。這不僅是元嬰期的渡劫天雷,還是她的太淒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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