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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果然還是覬覦他美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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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果然還是覬覦他美色的

銀色茫茫裏唯有兩個充滿綠意生機的藤蔓繭立著, 隨著地面破碎,繭從縫隙中落了下去。

白泠溪和蕭斂之在裏面早已暈睡了過去。

直到身下頓痛襲來,藤蔓逐漸枯萎, 然後脫落。先前嚴嚴實實的繭這時變成了碎片,白泠溪是被疼醒的, 倒吸一口氣,她捂著屁股站起來觀望現在的情況。

仰首看去天幕撕口裂開,她剛剛應該就是從這掉下來的。而周遭的景象已經和先前完全不同了, 若是說上面是銀世界, 那這裏就是鏡世界。

四面八方, 每一個角落都鋪上了鏡子。她的臉被印在上面, 和她對望著。

看著自己密密麻麻的身影, 白泠溪心底驀地有點泛毛, 走了幾步,她蹙眉嘗試著對空氣喊了聲:“蕭師兄?”

然而得到的是她的腳步聲和空蕩蕩的天地彈出的她的回聲。

看來蕭斂之是和她落到不同的地方了。

這個秘境是由心底的念頭發生變化的,白泠溪走到鏡面前,手指觸到冰涼的境面上。這和普通鏡子一模一樣,堅硬, 投照出她的一舉一動,毫無任何該屬於秘境中的稀奇轉變。

她有些百無聊賴地在上面劃了劃,鏡子裏的人也做出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白泠溪嘖了聲,這裏全是毫無分別的鏡面,她怎麽找也找不出有什麽突破口。

鏡面投出她澄澈的雙眼, 白泠溪盯著這雙眼,和她對視許久, 鏡面終於泛起了絲絲漣漪。

看到漣漪,她身子僵了下, 而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想再近一步。把額頭貼在鏡面上,她的眼睛往裏窺去。

這個鏡世界在這個時候終於發出了屬於它的聲音,

腳下似乎旋轉起來,白泠溪站定不動,穩了穩心神。咽了下口水,突然變得淒惶不安。

面前的鏡面也開始旋轉,以極快的速度一扇接著一扇從她的眼前飄過。

從鏡裏看,她的臉好像從來從來沒變過,但在閃得極快的鏡面殘影中,拼接起來的臉,和她神似,卻又不是她。

越看著這些鏡子她就越感到眩暈,費神地搖了搖頭,她掐住自己的臉想使自己清醒一點。

痛感代替了眩暈,剛把頭擡起,白泠溪只覺天旋地轉,她不知道她自己究竟在轉,還是原地站立。

神色木然,向來睿智靈敏的目光變得呆滯起來。

眼前重影浮現,境面裏的無數個不同的她,好像在向她走來。

不對?為什麽是無數個?

白泠溪咬破舌尖,鏡子裏應當只有和她一樣的人,怎麽會幻化出來不同的人?那些悄似她的,有男有女,都如同妖魔鬼怪般向她走來,想要蠶食掉她的魂魄。

白泠溪閉上眼睛,站在旋轉的鏡面中心,身上零碎浮躍的淺靈鏡光上上下下在她衣表蹦跶,仿佛是在挑釁。

耳邊急風速起,是鏡面一圈圈圍繞她閃過的風,白泠溪心頭忽感不妙,同時額前和後頸,居然也有風向她襲來。

睜開眼睛,清眸顫漾,只見一前一後兩面鏡子前後逼夾。嘩啦一聲脆響,落砸在她的額前和肩背。

“唔……”

熱流從額前流下,白泠溪想伸手去捂住。可是這時又有一扇鏡面朝她飛來,她無心顧及傷口,只好抽劍對著那飛來的鏡子一劍橫斬。

如願以償的,境面變成了碎片,懸浮在半空中。

白泠溪松了口氣,眉宇間透露出疲累,連發絲都變得淩亂了些。

這個地方似是會讓她的行動和神智變得鈍重,連使個劍都會脫了力。她不僅手腳酸軟無力,而且腦袋也疼了起來。

那些和她俏似的人走回了境中,依舊附在鏡面上目不轉睛全方位旋轉盯著她。但他們沒有選擇變回她的模樣,模仿她的一舉一動。反而蠢蠢欲動,恨不得下一刻就沖過來。

白泠溪盤坐在地上,懸在半空的碎片被她遺忘。

隱隱約約聽到頭頂飄來窸窣的聲響,她循著望去。先前的碎片像是一直在觀察她似的,等她被吸引看過來,措不及防地朝她飛砸過來。

白泠溪一個鯉魚打挺起身,還是沒能逃過它的暴擊。

光潔的額頭又多了道疤痕。

她忍無可忍,咬緊下唇有火海燎原之勢,握緊拳頭朝那些碎片砸去。

這不砸還好,她一欺近它,就徹底看到了上面映照出的場景,聽到了從窸窣變清晰的話語。

鏡片上的映照著的不是她的臉,而是她曾做過的墮仙的夢。

每一片碎片,都是她夢裏的片段。

有槐花紛飛,有宮門深沈,有鄉村小道,還有無情道宗和合歡宗。

每一張臉,都變成了她和蕭斂之。

一旦分神在上面,白泠溪的意識就被一股強勁的吸力給吸了進去。

單一的世界終於瓦解,變得多姿多彩起來。白泠溪站在柔軟的草地上,周遭一切都靜止了,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漂浮著的五個字:天順三十年。

她暗忖道:天順三十年,這不就是初次小秘境中村莊裏壯年男子被抓去參軍的年份麽?

也是戰爭初起的年份。

待她看了之後,字樣便消失了。風也動了起來,杏花紛飛。穿透了她的身體。

白泠溪低頭一看,她居然變成了半透明的。

環顧一圈,宮廷深冷,丹楹刻桷。兩側紅墻下青板石涼,窄直幽深,通向嚴肅的宮闈庭中。

這樣的景象,好似在哪裏見過。

白泠溪像游魂一樣漫步走著,她想,如果她真的是游魂,那這裏應該會碰見許多的孤魂野鬼吧。

今日大概是什麽節日,處處張燈結彩。

宮人們提燈游龍般穿梭在各個宮殿,她跟在他們身後也走著。

白泠溪邊欣賞著皇宮盛景,邊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兩個宮女私語接耳。

一個稍微圓潤的宮女八卦道:“聽說今日花朝節設宴,是聖上皇後有意為鎮月公主擇良婿,定駙馬呢。”

另一個清瘦下巴尖尖的宮女接道:“如今戰事初起,敵軍兇悍。聖上最寵愛的就是鎮月公主了,急著為她婚嫁做打算,怕是……”

她們的話語驀地斷了,白泠溪差點也一頭撞在她們的背上。

不過撞到了也沒事,畢竟她現在可是看不到摸不到的“鬼”呢。

那兩個宮女惶恐地垂下頭,領事女官嘴巴抿成一條直線,面透慍色地走到她們面前,“膽敢妄言聖上公主,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再有下次,你們倆的舌頭就別想要了!”

聽到這裏如夢初醒,白泠溪這才明白了,原來初次小秘境中的村莊背景和這個公主將軍的背景是一樣的。

同一個時間點的天順三十年,視角卻不同,一個是民間底層的老百姓,一個是皇城之中的貴人。

空虛的心被蒼涼填滿,她自問道:秘境之中怎麽會這麽巧?怎麽會都牽扯到了她的夢?

如若真的是前世之事,難道這次尋山秘境一行,都是那個面具人布置的?

第一次在小秘境中,他用龍丹測試她。那這次呢?

轉眼到了夜宴上,酒肉氣濃,歡聲一片。

水榭幽韻,男席女席是分開的,白泠溪走到女席,看到了一個被簇擁著的盛妝女子。她的背影就如彎月一般溫柔,優雅端莊間又不失女兒家的嬌俏。

她聽到其他人都叫她鎮月公主。

白泠溪站在不遠處,遙遙看著那抹背影轉身,只是看她噙著微笑的側顏,就可看出其女沈魚落雁的姿容。

白泠溪的心卻是漏了一拍,這個女子,不就是她先前夢到的和少年將軍親吻的那個女子麽?

她再次肯定,這個秘境,果真是按照內心深處的念頭來的。

走到女子面前,白泠溪伸長了脖子對著她的臉怔怔細看。公主正在和別人說話,一顰一笑勾人心弦,溫柔似水。

看其面龐,還真和她有幾分相似。而且和鏡中殘影裏組成的那張臉也很像。

白泠溪想,過一會兒應該就要綻放煙火了。

她離開了宴席,又四處轉轉。現在不是夢,是秘境中的鏡面裏的幻境,所以場景布置得非常完善。

沒過多久,咻得一聲炸在黑幕中。

五彩繽紛的煙火撐了滿目,白泠溪仰首靜靜看著絢爛的煙火。她好像真的成了孤魂野鬼了,身側熱鬧無比,她卻感到很冷,而且很孤寂。

按著先前夢中的印象,白泠溪走到了公主和將軍互通心意的地方。

她原先只是報著試一試的想法,沒想到還真讓她找到了。

此處隱蔽,擡頭便可看到金色輝煌,雄偉矗立的宮殿和屋頂的綠琉璃瓦。光澤流轉,華貴艷艷。

公主和將軍藏在槐花樹下如同成雙成對的鴛鴦,他們相擁在一起,互通心意。

“江郎,你知道我父皇今夜的打算吧。”鎮月揚起芙蓉面。女子面龐白裏透紅,猶如赪玉。她有些期待,又羞澀地垂下頭埋在他的胸膛。

少年將軍把她環得更緊,下巴靠在她的鬢發上,柔道:“臣知道,臣會在聖上面前,鬥膽求娶公主。”

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麽了,白泠溪及時地移開了視線。

她本以為這就過了,想不到眼前倏爾一花,她居然變成了公主的視角。

更令人吃驚的是,那少年將軍的臉居然變成了蕭斂之!

白泠溪想逃,奈何秘境不準她逃。她有種前世今生交叉的錯覺。以她的視角來看,蕭斂之正俯首離她越來越近。

他那淺粉飽滿的唇瓣微微翹起,白泠溪連想閉眼都閉不了。所以她親眼看見蕭斂之這張不染凡塵的臉溫柔地向她靠近。

秘境中居然連對方清淺又有些急促的呼吸都感受得特別清晰。

白泠溪覺得很不合理。

她還在分神吐槽這個秘境,但下一刻唇上傳來的陌生的柔軟溫熱讓她徹底斷了所有想法。

腦海在一瞬間變得空無,只有唇上的那處感官如此豐富。

蕭斂之含著她的唇,起初是貼在表面上。察覺到她沒有作出拒絕和反抗後,他就青澀地開始深入。

他長睫忽閃,側頭認真嘴下的動作。耳垂也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渾身燥熱難耐,神情羞澀動作卻是十分大膽。

輕輕吮吸著,酥酥麻麻,白泠溪忍不住腿軟,癱在他的懷中將要滑下去,又被他一把給撈了上來,大手扶著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他撬開她的齒關,青澀地一遍遍反覆這個吻。

二人暧昧的喘息聲連連,在煙火綻放的吵嚷下下也如此清晰可聞。

白泠溪從始至終都是腦袋斷了線的,她因為沒閉眼,又一次次撞入蕭斂之眼中那欲望和愛溺的火焰中。

這個眼神,仿佛要將她蠶食殆盡,挫骨揚灰,丟入情海中。

等吻終於停止,白泠溪眼神空洞,臉被燒熟了似的。她出了秘境後她該怎麽面對蕭斂之?!

她居然在秘境中被迫和他親吻了!白泠溪心如死灰地想,她果然還是對蕭斂之的美色有所覬覦的吧。

要不然這個念頭秘境怎麽會出現這種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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