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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想再靠近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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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想再靠近一點點

青天薄霧, 鳳吟穿霄。

淒河臺上,白泠溪睜眼時,四周已經圍繞了許多人。吵鬧的聲音一入耳, 就知已經離開了人煙稀少的村莊。

少女睫毛撲閃,反應過來後捂著脹痛的腦袋想要起身, 怎麽會這麽痛?

明明實際上一秒還在黑龍潭水底,破境後意識模糊得卻好像暈了三天三夜。

“先別動,再休息一會吧。”

頭頂傳來男子溫和的聲音, 把她的肩膀輕按回去。白泠溪一楞, 這才看見自己是靠在一個人懷裏的。白衣寬袖, 雲紋暗流, 他的手臂虛環在她的腰間, 身上的茶香淡淡的。

腦袋靠著的是結實有力的肩膀, 白泠溪現在的確沒多少氣力,就這麽由勢靠著他。

“蕭師兄,這是什麽情況?”她問道。

蕭斂之回想起方才她和藏庭雪身著婚衣從天而降的場景,掩下一絲暗傷。

“你和藏庭雪成功破了秘境,自然也就來到了這淒河臺。我也是不久前才來到這, 等著你們一起去往真正的尋山秘境。”

白泠溪看了下身上披著的輕薄玄色外衣,沒有忘記那個面具人最後說的話,這件天絲玄衣居然才是藏寶,而且藏在巫師的衣袍底下。

藏寶從一開始他們就找錯了,白泠溪慶幸, 幸好沒有取出龍丹。

面具人說的通過了天道的考驗,她現在都還心有餘悸。如若真的殺了龍取出龍丹, 那麽就算是犯錯了,接下來就要經歷和空悟, 莫任仙一樣的遭遇,逃避天道的無盡追殺。

見她一直心事重重地盯著自己,似有話說,蕭斂之喉嚨幹澀,神色擔憂地問道:“怎麽了?”

白泠溪暗忖到底該不該和他提起面具人已經出現的事,愁悶難消,她決定之後再出現什麽跡象再給他說。

“沒什麽。”

搖了搖頭,她休息好了在他的攙扶下起了身。

淒河臺是一條通向尋山的扶廊,下邊淒河流淌,寒重潮濕。尋山秘境最大的秘境要通過淒河臺才能進去,真正踏入這裏,才感受到尋山老祖的智慧和慈悲。

靈氣充沛,如臨仙境。白蒙蒙外青山虛影,各門各派的弟子紛紛訝嘆。

“藏庭雪呢?”白泠溪環顧一圈,沒有見到藏庭雪的身影。

蕭斂之扶著她起來的動作僵了下,裝作若無其事道:“他比你先醒來,碰到了影月宗的師叔和師兄妹們。這會兒和他們在一邊攀談。”

說曹操曹操到,這邊剛談起他,藏庭雪就大步朝他們邁了過來。

只見來人一襲紅衣風度翩翩,陰鷙細眼裏仿佛暗流湧動,淡櫻色的薄唇牽起抹耐人尋味的溫和淺笑。

“找我何事?”他走到白泠溪跟前,語氣似乎有些雀躍。

蕭斂之覺得他身上的衣裳格外刺眼,特別是和白泠溪站在一起時。路過的其他修士都以為他們是一對兒了。

見他沒什麽事,她也就放心了。帶有幾分說笑道:“醒* 來不見你,以為你被困入秘境碎片裏了。”

又閑聊了幾句,和他交代了黑龍潭和藏寶的事。剛得出一點空閑,蕭斂之就找好時機插嘴進去,善意提醒道:“我們出來算早的了,現在出發去尋山秘境會有優勢。你們快將衣裳換了吧。”

白泠溪還沒來得及說話,藏庭雪就先不樂意起來。

“為何要換,我覺得挺好的。”

他擡袖提腿,還撩了下衣擺。自己欣賞著這身紅衣,目透滿意之色,好似只花孔雀般傲嬌。

也正是這時,影月宗一行人從藏庭雪背後走了過來。

他們見到藏庭雪先是拱手揖禮,齊說道:“藏師兄。”

為首的紫衣弟子本欲和他說些什麽,在看到白泠溪時,又改為輕拍了下他的肩。而後目光古怪地從白泠溪身上流連到他身上。二人身穿婚衣,站在一起分外親近契合的模樣。

“藏師兄!這位是嫂嫂?”他自以為超高情商地開口。

白泠溪聞此面上閃過錯愕,從來淡淡的神情有了絲裂開。她冷言解釋道:“不,你誤會了。”

藏庭雪先是觀察了她的神色,暗搓搓地笑了下,也跟著對紫衣弟子說道:“無可奈何啊,和她做了兩日的表面夫妻。”

紫衣弟子又看了眼白泠溪,心想能和這種美人裝作夫妻也是艷福不淺了。

“何事?”看他們一群人都湊過來,藏庭雪問道。

紫衣弟子誠懇帶著身後的其他師弟師妹們邀請道:“既然都碰到藏師兄了,不如接下來的路一起走。”

另一女子附和道:“對呀對呀,有藏師兄在,我們的勝算會更大的。”

他們盛情難卻,蕭斂之不知道出於何心,也跟著身正慈言勸道:“同門難得相聚,藏道友就隨他們去吧。”

藏庭雪莫名忍不住看了眼白泠溪,看她風輕雲淡,毫不在意的模樣,只好答應了。

看著影月宗的弟子們領著他離開,這是個開口的好機會,蕭斂之卡在喉嚨裏想問白泠溪的話又問不出來了。

剛才聽藏庭雪說,他們假扮了兩日的夫妻。

整整兩日,睡同榻,穿婚衣,攜手在煙火和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夫妻的眼光中。

“藏庭雪都走了,蕭師兄可要和我一起?”白泠溪出於禮貌問道。

畢竟先前聽他說好像要完成師父給的任務,不知道他方不方便和她一起。

側看過去身邊的蕭斂之好似在走神。素來寒硬凜冽的劍修此時眼含軟水,眼角赤紅,眉梢都仿佛透露出一股苦意和委屈。

“蕭師兄?”

她又喚了她一聲,蕭斂之才如夢初醒般。斂了眼底的情緒,揚起僵硬的微笑去面對她,想掩飾一些他不願讓她知曉的東西。

他笑眼盈盈,平穩著聲線說道:“你我同行吧,師父交代的事情我已完成。”

白泠溪倒無所謂是一人還是兩人,應了聲後就隨著大流和淒河臺的走勢慢步,順便欣賞一下周邊翠藍沁冷的風景。

走在她的身側,蕭斂之覺得有一種滿足感,像是被填滿,被裹挾。他好想再靠近她一點。

想是這麽想,實際上他也這麽做了。

白泠溪本就走在裏面,蕭斂之不知到為什麽突然貼得很近起來,他們的袖子都擦到一起了,還發出了細微的沙沙聲。

她生性內斂,右臂已經挨到了淒河臺的扶手上,蕭斂之把她擠得已經沒有地方再容她拉開距離了。仰首看上去,他好像沒有註意到她的情況。

白泠溪猶豫了下,心想還是算了。

她只能不著聲跡地走快點,和他錯開並肩的情況。

哪知上一步她才走快和他拉開距離,下一秒蕭斂之就又忙得跟上來和她貼得緊緊的。

他身上的冷茶香雖不刺鼻,反而幽遠溫和,但讓她感到頭昏腦脹。她覺得呼吸間都彌漫著他的味道了。

白泠溪只好默默摒著呼吸,小臉微鼓,實在忍不住了再深吸口氣。

蕭斂之稍稍低眼就看到她似在作氣般鼓著個臉,看起來好像是在憋氣。

她還穿著那身嫁衣,釵鈿喜氣,碎紅石榴珠並成流蘇插在她一頭墨發中。紅妝嬌艷,清冷的眉眼因為眼尾翹起的一抹紅仿佛變得多情起來。

這一路無言,他只好先壓住內心最深處的脆弱,用平常話問候道:“還不知道師妹和藏道友的秘境是什麽樣子?破境難麽?”

白泠溪松了口氣,又聞到那股淡淡又揮之不散的茶香。

這股香氣表面溫和,實際侵略性極強。刺刺兒地仿佛一直紮在她的五感上。

她緩緩述來,盡數與他分享在秘境中的一切。

她垂著眼道:“不算難,有驚無險吧。我們去到的秘境是一處村莊,背景是戰亂爆發的時期。村裏的壯年男子都被送去參軍了,留下婦孺們,將貧困的生活變得更加艱難了。久而久之,因此他們把期望寄托在神明祭祀上。”

“然後呢?”蕭斂之配合地問道。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目光從沒有離開過她。

白泠溪學著在芳華村聽書時臺上說書人的口氣,繪聲繪色講道:“有個……嗯,壞人,抓了條龍困在村莊外的潭裏,他想取出龍丹,所以教唆村裏的巫師用活人去餵養那條龍。巫師呢,就以巫神大人喜歡喜氣為緣由,讓姑娘們穿上婚衣,以嫁女的形式帶到潭邊祭潭。實則就是把姑娘拿給龍做吃食罷了。”

秘境中的一切做不得真,或許真實的世界裏根本不會出現這麽愚笨無知的村民。

蕭斂之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字眼,頓了腳步。

白泠溪見他停了腳步,也跟著停下來。袖間相擦的細細不斷的聲音這時終於停了。

蕭斂之眉宇間又浮上了淡淡的無奈和委屈,墨發飄揚包裹著蒼白的臉龐,眨眼間他就從錚錚銀劍變成了易碎的薄皮青瓷。

白泠溪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心虛,是不是她說錯什麽了?

劍修細長的手指擡起,輕輕碰了下她頭上的紅石榴珠花。拂過,眷戀。青白的手指和深紅色的珠花相襯,像是寒冬裏最熱烈火焰。

他語氣說不清的情緒,淡淡的如高山上輕飄飄落下來的雪點,也落在了白泠溪的心上,不知緣由地察覺到了他內心似乎有一丁點落寞。

不過她否認了這點落寞,蕭斂之怎麽會因為這種落寞呢?

“所以,你和藏庭雪,就扮作夫妻,喜氣洋洋地去祭潭?”

她點了點頭,以“有什麽問題嗎”的神色去回應他。

蕭斂之後悔了,後悔沒有和她同行去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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