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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下一世,不要選無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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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下一世,不要選無情道

夢裏還在繼續著,窗外也下起了淅瀝秋雨。

夢外白泠溪緊掐著薄被,細膩的肌膚覆上晶瑩薄汗。嗓裏溢出低聲痛苦的細細呻吟。

她已修仙成功,以無情道為道,成仙後苦歷百劫,一次次涅槃重生,發大願造福眾生。

可仙界動蕩,魔君入侵。她因與身為合歡宗祖師的水樾合力抵退魔團,而被質疑無情道是否純粹。

畢竟仙庭人都知,她渡劫飛升那日,情劫就是這位合歡宗的水樾。求仙階上,天庭門前,也是她和水樾一起攙扶著上來的。

仗著無情道最堅,她早已猖獗多日,已有許多人不服。

就當她不服氣不願自證清白時,就連帝君也要求讓她在天雷下自證無情道。

當時的水樾還在休養閉關中,白泠溪不願和他產生交集。如若被他知道她和他引起了誤會,這個悶騷肯定又得對她飛媚眼。所以趁他閉關,她只好登上那求仙階盡頭。

天雷隱隱怒動,她身為楚長蘊,回望階下,不禁回想百年前她入仙門時也是和水樾一起走上的這數不盡的階梯。

仙果已成之時她就已經在渡完劫記起了所有來世。或安平,或動亂,或貴胄,或百姓,或人或仙或妖。

她驚奇的是,她與水樾居然有三世之緣。不過次次都是有緣無份,只當是過路人罷了。

站在仙階之上,她自證道真,赤手空拳剝去仙力,用肉身滾入雷中。沒曾想卻被劈得體無完膚,連丹田都碎開裂痕。按理說,分明不該如此的。

她的無情道早已到了堅不可摧的地步,區區驗道真雷,怎會連丹田都劈裂。

這樣的動靜不算小,連在閉關的水樾都聽到了聲響。又有人通風報信故意引他過來,待他滿臉憂容趕來時。仙人眾聚,皆見二人相對時的情景,此時仿佛說什麽都不可信了。

水樾仙尊為她辯解,也依舊無濟於事。

帝君下令把她押進天獄。

白泠溪自來灑脫不羈,只想抓出陷害她的人是誰。日日夜夜分心應對,在懷疑帝君所作之時無奈又被人擺了一筆。

仙獄牢鎖大開,奔出來的上古魔獸居然馱著她一起出了獄。

她來不及辯解,就被貶為了墮仙。眾仙大笑,洪亮的聲音打趣著如若天資仙緣還在,只需一世就可再登仙路重升成仙,她的仙位一樣保留。

其中一老頭兒紅光滿面,拂了拂胡須,眼眸瞇起戲謔調侃道:“只是不知下一世是否還走無情道吶!”

“好不容易有了重修仙路的機會,若是再走無情道,咱們水樾仙尊,可又得苦傷了。可憐水樾仙尊分明成了合歡宗祖師,卻依舊為你守身如玉,修為停滯再難前進一分吶!照他這樣,終有一日會仙體散去。”

她銀劍一飛,斬落那老頭的一半胡須。憤道:“去你爹的!這樣好的機會你怎麽不去!另外,水樾的事跟我有何幹系!你再嚼舌根,下次斬的就是你的舌頭了!”

白泠溪不服此斷,劍指仙宮聲聲質問帝君。她冷眼含怒,字字珠璣。作為仙界第一戰鬥力的她與帝君大戰了三百回合最後還是被他大袖一揮趕回了下界。

墜入仙階時,她看見有道身影急匆匆地滿身是血朝她奔來。白泠溪閉上眼,印入眼簾的最後是雲海仙宮的婆娑幻影。

耳邊逐漸傳入雨聲,似現時,似重生。

是誰?

白泠溪猛地驚醒,坐起身來撫上心臟那處。是夜一道響雷劈下,閃爍的白光映照出她眸中的虛驚恍然。雨聲刷刷不斷入耳,如珠玉落盤。夢中下世前的話語仿佛還縈繞耳邊,白泠溪看向窗外,斂眸喃喃道:“原來是下雨了……”

怪她耳鳴了,總覺得雨聲中混了些荒唐的話語。

她掀了被子推開門靠在門沿靜靜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秋雨。

暗色孤寂,杏葉鋪地。

默默嘆了口氣,白泠溪又想起了莫任仙的死。她的鬼燈,恰好也是做夢夢到的。

這其間會不會有什麽關聯呢?

自己的夢,會不會也是墮仙的詛咒?

白泠溪抓著兩側頭發,少有的煩躁。這件事情真的結束了嗎?從鄧府後就永遠結束了嗎?

莫任仙說接觸到墮仙覺醒的人實則就是下世的墮仙,而她如今,真的夢到墮仙了。

三世之緣中的那個人,會不會也同樣來到了如今的世界?

過了會兒白泠溪回到屋內,夢中的記憶還在。她攤開紙筆墨水,一一把夢中人的面容描繪出來。勾勒出的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

落筆心悸,手汗打濕了畫卷。白泠溪抿緊唇瓣,面色越發蒼白。

待看見紙上的三張臉徹底浮現出來時,她不禁滑落下一滴清淚。畫筆滾落在地,手也跟著無力垂下再也提不起畫筆。

少年將軍,溫憐草妖,和合歡宗副宗主升仙成為合歡宗祖師,保留了樣貌的水樾。

白泠溪怔怔起身點燈,火光照著芙蓉清面上的淚痕。烏發傾下,籠滿了她瘦弱的肩頭,她又走回桌前。

把三張薄紙重合,白泠溪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只是一個夢而已,有必要這樣麽?

可是待見到燭前紙上重合的眉眼,她又提不上氣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模樣,久久揮之不散。

“蕭斂之……”

紙上三個人重疊起來的眉眼,居然和蕭斂之有七分像。

天光乍現,雲浮日出。

白泠溪自從做了那個夢後就一夜無眠,坐著看到秋雨停歇,連天都亮了。

伏奇正好經過她門前,和推門而出的白泠溪差點撞上。他哎呀一聲,一擡眼被她身上的衰氣給嚇了大跳,咧開嘴指著她的眼下打趣道:“嚇我一跳!你黑眼圈怎麽這麽重?不要和我說是尋山秘境大開你為了修煉整夜沒睡!”

白泠溪揮了揮手,有些唉聲嘆氣,“哪有,我只是昨夜做了個噩夢而已。”

說完她打了個呵欠,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伏奇一眼便可看出她心緒沈重,愁惱不已。收回了不正經的笑容。

看著他腰間掛了酒壺,和一把蒲扇。這是多年以來他要外出的習慣裝扮,白泠溪想起就問道:“哦對了,師父您這是要去哪?”

他凝肅神色,摸了摸鼻尖,幹咳兩聲道:“這個嘛,我要出去一趟辦點事兒。這幾日不能指導你劍術了。不過你放心,不管是陪練還是指導,我都替你找好人了。”

“是誰?”白泠溪問道。

她心裏好像有了個人選,看著自家師父一臉心虛的模樣,白泠溪心裏咯噔一跳,該不會真是他吧?

“嘿嘿,有能力讓你暴揍陪練的,只有掌門之徒蕭斂之啦。”

果然。

白泠溪無奈笑了笑,看著他嗖得乘劍飛走了。

“此去不知何時歸來!尋山秘境全靠你自己了!關鍵之時記得打開我給你的寶囊喲!”

伏奇說完後就徹底不見在天邊,長白的胡須隨風後揚,仙氣飄飄。白泠溪對著他的背影微微彎腰拱手送行,她這師父如果忽視他的所言所行,倒還真像個世外高人。

“不過最近怎麽處處都是蕭斂之。”白泠溪自言自語。

昨日蕭斂之都已經說好要來找她了,如今師父一走她又要去找他。

左右都是一起的,白泠溪直接率先飛去了玄峰。

玄峰是離青丹宗白玉八卦場最近的一座山峰,外門弟子和普通弟子都住子弟寢房,一排排的在梨園青石口。

只有長老親傳弟子才會入住在長老獨僻的山峰洞府內。

玄峰因是掌門居住,所以另設青丹宗的會客大堂和客居院。除了居住的院落,還有靜室,煉丹房,洗髓泉,藏書閣等。

白泠溪飛劍俯沖至一位掃地童子身邊,她跳下劍來行如流水地吧劍化成絲收入袖中。

掃地童子朝她問禮道:“這位師姐有何要事?”

再往上走就是玄峰掌門和蕭斂之所居的地方了。

掃地童子見來人少女模樣,清靈孤冷,一襲白衣和墨發,至簡至純。和山上那蕭師兄氣質脾性看起來還有些相近。他估摸著她應該是來找蕭斂之的,好心提醒道:“師姐如若是來找蕭師兄的,那請回吧。”

白泠溪先是道明她確實是來找蕭斂之,而後又問:“他不在麽?”

掃地童子倒不知如何回話了,委婉道:“師姐有所不知,蕭師兄不喜與同門交往。往日想要找他切磋的弟子都被他回拒了。”

嘴上這麽說,雖然實際情況確實如此。但他見白泠溪是女子,又將她看做了蕭斂之的崇拜者。

他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我勸師姐別把心思放在蕭師兄身上了,蕭師兄啊,無心情感。”

白泠溪剛想問他說的是什麽心思,高處山路上就出現了一道玉影。

蕭斂之一見到白泠溪就提劍跨步走了過來,在聽到掃地童子的話後,還未來得及打招呼就先無措地趕忙去觀察白泠溪的神情。

他手掌緊握著,面上溫度也逐變熱。從來犀利的眼神都放柔了些許,還溢出點星星點點的光芒。

見她淡淡的不在意的模樣,心中又仿佛被刺了下。

“啊,是蕭師兄。”

掃地童子見是蕭斂之來了,抱拳道。

白泠溪也朝他看過去,微微頷首,“蕭師兄。”

先是回了一禮,而後蕭斂之對掃地童子輕聲解釋道:“阿雨,這位是伏奇長老的徒弟,你的白師姐。她來找我,是為正事。下次不要攔她。”

掃地童子回了聲曉得了就退下了。

蕭斂之不知她將小雨的話聽進去了沒,表面揚上淺淺一笑,心中卻想的是待會一定要找個機會解釋。

“我帶你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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