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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有眼不識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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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有眼不識泰山

白泠溪腹誹,既是受人敬仰的仙君,憑何不能一起解決了莫任仙呢?而是要求鄧升張榜尋仙門人過來。

這一切的種種,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

自從在自在寺得知墮仙的詛咒後,芳華村的鬼轎就迅速引他們去到了鬼市。如今這冒出來的不知是真是假的仙君,又引他們來到鄧府。

她忽起悸動,見面禮過後,果真還會再見。

回過神來,小廝打開鎖推開柴房的門,吱吖一聲,細塵之中艷陽光暈圈圈浮沈眼前,裏面隱隱約約有個人影。

“三位小仙君,這便是作祟之人了。”

只見屋裏滿滿的柴火堆中間有一個靠在墻上奄奄一息的人,那是個身穿布衣看起來非常精明能幹的中年女人。

她被捆鎖著手腕,頭發亂糟,滿面灰塵。臟兮兮的面上五官淩厲,聞聲望過來時眸中似盛滿烈焰。

她認出了藏庭雪,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又咽了下去。把臉撇過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樣。

藏庭雪面色沒有什麽波瀾,他扭頭對小廝和悅道:“你先去忙你的吧,這裏有我們就行。”

等小廝走後,藏庭雪走近莫任仙身前蹲下,歪頭笑道:“莫娘子,我們又見面了。”

莫任仙一眼便看得出來後面站著的蕭斂之和白泠溪也是仙門中人。似是嘲弄般,她勾唇一笑,“在芳華村藏公子救我一次,把鬼燈收了。我感謝藏公子。可你們為什麽要揪著我不放!我只是想要我的相公回來!我有錯麽?”

她朝藏庭雪大笑著,怒吼著,神態和眼神是清醒的,話語卻透露出瘋魔的癲狂。眉宇間揮之不去濃濃的憤郁和絕望。

“呵,你們連菁州都找來了……可是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們插手了,我相公都已經快要回來了!”

藏庭雪離遠了些,他都怕她一個激動快咬上他了。

白泠溪走上前先掩飾墮仙和空悟的事兒,就事論事平息她的情緒道:“莫娘子誤會了,我們可沒有追著你不放。是鄧府張榜尋仙門中人要過來看望你。藏公子只是與我們隨行,若是要說是誰緊抓不放便要插手,那就是鄧府了。”

白泠溪笑得天真,見她望著自己又拱手道:“在下與後面的這位仙君乃是青丹宗弟子,接榜前來打掉莫娘子身上的邪祟。”

她一把抓住莫任仙的右手腕,翻轉過來兩根手指搭在她的脈上。

莫任仙瞳孔微顫,一個猛跳想要掙脫開。白泠溪眼疾手快點住她的穴道,莫任仙的動作瞬間止住再也動彈不得一分。她深呼出一口氣,回頭對蕭斂之說道:“可以了。”

白泠溪手下細察脈象,眼眸幽靜,眉間微蹙著眉頭。

察覺到手下的脈絡沈重虛浮,已然陽氣不足。還隱有絲絲游游的邪氣竄來竄去。

“邪氣入體,靈臺混亂。清去邪氣或可清明。”她擡眸對蕭斂之說道。

蕭斂之則是走到莫任仙背後,口中默念咒語,雙指比作劍指從上到下滑到她的腰椎穴位上。

默了片刻,他掌中流出汩汩靈氣傳到她體內竟全被接受了去。他眸光一凝,“奇怪,她居然有靈根。”

“靈根乃先天之體,凡體怎會修出靈根?”白泠溪邊說著朝莫任仙小腹下方的丹田摸去。稍微一探果真靈源熱燙。

“世上可有法子能讓凡軀生出靈根?”

表面狐疑沈思,暗地裏白泠溪自個兒卻琢磨,莫任仙該不會真的是靠前世記憶尋的法子吧?

蕭斂之聲線低啞,“她如今才堪堪到引氣入體的階段,就只比尋常人要體質康健些。不是先天的靈根要想修到最起碼的築基期,也要十幾個年歲。不知她拿到靈根目的是要做什麽,若是想憑這個用邪法把她丈夫的魂魄引到未出生的胎兒體內,那完全就是不可能的。”

他語氣鄭重,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藏庭雪卻噗嗤一笑。

“這個可說不定。從鬼燈籠和拿到靈根看來,她既然能有此本事,想必是有段不得了的機緣。那個人默默在背後幫她,誰能看透背後的實力如何,又如何敢一口咬定此事不成呢?”

藏庭雪不知道墮仙詛咒的事,天道殺人這個說法也太過荒謬。且一切還沒證實,他既看得出是有人幫莫任仙,白泠溪反問:“那就算我們把她的邪氣清除,靈根砍斷不也是無濟於事?照你說的,畢竟怎麽樣都有人幫她嘛。”

他哼笑一聲,“這還不簡單,等那胎兒兩月後平安出生不就成了?”

藏庭雪搖了搖手中的扇子,繼續說道:“菁州雖是她的故土但卻負了她,她為何還要選擇回到菁州?取魂入胎之法古怪,定要擇中合適的胎兒才能適用,往往這樣苛刻的條件是精中取精,鄧府即將出生的孩子,就是他們萬裏挑一選中的。”

……

臨近正午,艷陽高照。

“什麽?你們要住在府中直到胎兒出生?”

鄧升拂袖直接拒絕道:“不行不行!我府中有仙君護著我孩兒,你們在此有何用處?”

他話說的直白,也格外難聽。仿佛將三人看作了實力淺顯之輩。想要白吃白喝住他府中兩月,他心底早就將他們看作了騙吃騙喝的了。

蕭斂之本是個悶性子,不求人人將他捧起,只求能得到以禮相待。聽了這話連他也不禁有了點氣性,語調重了重抱拳道:“鄧大人,我與師妹乃青丹宗弟子。莫任仙的事雖可以在一日內快速解決,但不代表可以以絕後患。待在胎兒出生後是最穩妥的。您那仙君雖可以護著孩子,但以他先前的態度來看,怕是解決不了莫任仙的吧。”

鄧升常混跡宦商,他才沒聽說過什麽青丹宗。不過聽了蕭斂之的話,倒還真有了點猶豫。但如果真把三人留在府中,怕是會惹到仙君不快。

藏庭雪見他還在猶豫中,深嘆了口氣。俏似天仙貴公子的花容月貌憑憑多出了幾分苦惱。

他大步一跨就來到鄧升身前,因為長得高所以還要俯視著鄧升。

鄧升頓感一陣壓迫,心頭忽有了點不好的預感。他往後退了兩步,仰著頭瞪藏庭雪,“離我這麽近幹嘛?快走開!”

藏庭雪嘖嘖兩聲,宛若神傷,“誒鄧大人,還記得麽?我們兩年前在皇都鄧家本家的秋宴上還見過呢。在下如今只是換了個仙門的身份,連想來您家中拜訪一下都不行了,真就讓人心寒了。哦對了,還有一個可能,莫不是鄧大人是忘了我這個藏家二娃?”

“啊!這……”鄧升驀地瞠目結舌,細看藏庭雪從他的眉骨看到下巴。這樣好看的人,確實一眼驚艷的次數不多。他記起來了,果真是皇都藏家的公子。

鄧升拱手彎腰立馬擺上一副笑顏,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哎呀瞧我這老糊塗了!這不是藏公子嘛!藏公子能來到鄙人這方寒舍,那是我們鄧家蓬蓽生輝啊!”

藏庭雪和他打著太極,面不改色你來我往虛偽道:“就是呀鄧大人,咱們這麽久沒見了。我方才只是想要走近些讓您好好認認我,您居然讓我走遠些。唉,讓我好生難過。”

鄧升可不敢得罪這祖宗,眼角褶子炸成花兒連忙道:“哎喲不敢不敢!怪我有眼不識泰山,現在立馬為二公子和公子的二位道友鋪舍布食!”

看著前面二人一老一小勾肩搭背的,白泠溪站在蕭斂之身側嘆道:“有一個好爹真好。”

三人就這麽被迎進了挨著花園的一處小院裏用膳,府裏的態度和先前變得截然不同。藏庭雪提議飯後到府中走走,鄧升又不得不笑臉陪著。

光影婆娑,藏庭雪摘下一朵與尋常不同,大而黃澄,清香撲鼻的黃燈籠菊嗅在鼻間問道:“還不知鄧大人府中的仙君是哪門哪派的?”

鄧升還沒來得及心疼自家在波斯引進的珍貴的花兒,看似藏庭雪很隨意的一問,就讓他在秋高氣爽的季節額上布了滿滿的薄汗。

他自然是知道藏庭雪是入了仙門的,本事好像也有些了得。因為逃不過他的法眼只好如實道:“藏公子有所不知,這位仙君姓風,是友人引薦,我只知他法力深厚,並不清楚是哪門哪派的呀。”

藏庭雪點了點頭,佯裝好奇的模樣。

“原來如此,那不如等晚膳的時候鄧大人把那仙君請過來與我們一起。正好在座都是仙門中人,還可以一起討論怎樣掃除府中邪祟,為鄧大人未出生的孩子保駕護航。”

皇都藏家乃百年世家,連他鄧家的本家都要畏懼三分。而且據目前情況來看,日後鄧家還很有可能會成為藏家的麾下。這對於鄧家來說是萬萬得罪不起的。

鄧升只好先應著,錯開眼神看著秋裏的黃菊花枝兒隨風輕揚。妥協了,“我先與風仙君說明一下吧,若是風仙君不願來,那我也強求不得,還請藏公子體諒。”

藏庭雪笑得如沐春風,“這是自然。”

月上高頭時分,琴瑟皆起,曲水流觴。

鄧升獨設一小宴,名上稱是為藏庭雪一行人接風洗塵,犒勞今日替莫任仙驅邪之勞。

甫一落座,就聞遠處傳來陌生的沙啞中年男聲。

“聽聞是青丹宗和影月宗的道友,在下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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