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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金粉窺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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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金粉窺風月

“鬼市在哪?”

見二人因同聲面面相覷,神情都不約而同掠過絲尷尬。藏庭雪忽得噗嗤一笑。燭光忽明忽暗,他妖冶陰測的面容透露出微弱的笑意和深沈。

藏庭雪緩緩開口:“鬼市在哪我確實知道,不過那可是吞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而且行蹤不定十分詭異,你們既然想去就必須得帶上我,作為條件,讓我跟著你們去菁州,然後回青丹宗。”

他跟著他們去菁州同行可以更好查清真相,這個可以理解。

“你為何要去青丹宗?”白泠溪費解。

藏庭雪淺呷一口茶水,微瞇著眸,“不是說了麽?我早就想去拜訪拜訪貴派了,和你們一路回去正好順路。正巧再過不久尋山秘境大開,我也要回影月宗。”

白泠溪驚覺時間過得猶如白馬過隙,是了,再過兩月就是尋山秘境大開的日子了。之前在宗門時師父就說過,尋山秘境將成為她第一次去的秘境。

尋山秘境百年一開,屆時修仙界各路人才定會齊聚尋山,進入秘境爭奪前人留下的法寶仙器。凡進入秘境者不論生死。

藏庭雪還在等著答覆,她對他的條件沒什麽問題。因為不知道蕭斂之是怎麽想的,桌下白泠溪用手指輕輕碰了下他安放在膝上的手背。

蕭斂之手指不禁一動,不太刻意地和她對望了一瞬。他本也覺得不算什麽大事,因此輕而易舉地讀懂了白泠溪的眼神。

蕭斂之帶有幾分玩笑意味溫潤回道:“藏公子說笑了。腿長在你身上,要一起去菁州還需要用條件交換麽?”

藏庭雪身子往後仰去,散漫輕快一拍手道:“好,那就這麽說定了。雖然不知為何你們要去鬼市,不過能找到鬼市的就只有我了。子時三刻咱們就出發。”

鬼市是開啟莫任仙被詛咒的密鑰,同時蕭斂之和白泠溪作為正道仙門中人遇見這等子邪事,自然想找到源頭。用邪修皮肉做燈籠,可見那個遞燈之人不算是什麽好人。

淒枯霜夜,冷光凝波。

簌簌秋風中三人身著黑衣,衣袂時而揚起時而卷翹。肩披星月霧霭游走在漆黑密林深處。

本眼前只見枝椏雜葉,不知何時逐漸彌漫出了星星點點的光粒。

藏庭雪壓低聲線,“看來今夜鬼市開門了,它肯在這裏逗留,說明在等有緣之人。”

周邊皆是密密麻麻的光粒,白泠溪發現它們似乎沒有實體,穿過去時黑衣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等眼前光粒褪去,乍然見一扇紅漆門佇立在眼前。

不知是什麽時候突然出現的,分明方才遠眺未見到有門的影子。

她不禁腹誹這個鬼市果然奇怪。

藏庭雪推開門,短暫的刺眼光芒過後耳邊就傳來熱鬧非凡,恰比紅塵集市的熱鬧喧囂。

望眼進去火紅一片,鞭炮燈籠彩紙處處懸掛,居然是過年時的裝扮。

蕭斂之不自覺離得和白泠溪近了些,朝她低眉道:“我們進去吧。”

在即將跨進門時,藏庭雪又將他們喊住。然後從乾坤袋中拿了兩副面具遞給二人。一個貍貓,一個狐貍。

“鬼市的規矩。”說著他自己則是戴上了狼面具。

見著那貍貓面具還有些憨態可掬,兩頰邊的位置鼓起就像貓咪發腮似的。白泠溪雖然喜歡但還是禮貌性地詢問了一下蕭斂之。

“蕭師兄想要哪一副?”

蕭斂之自然看出了她喜歡貓咪的,修長的手從藏庭雪手中接過了那副狐貍的扣在臉上。

看見原本天仙似的臉變成了狐貍,白泠溪忍俊不禁地也把面具覆在臉上。

甫一進去身後的紅漆木門就消失不見了。

“鬼市對應外界時間是靜止的,這是前人升仙時劍劈開留下的縫隙秘境。隨意穿梭,隨意變化。被修士發現了就把這開辟成了鬼市。所有交易和買賣沒有固定的方式,全靠能進入鬼市的機緣,或買或賣皆可。”藏庭雪解釋道。

站在這片天地裏,白泠溪起初頭腦暈脹,感天旋地轉。她稍稍站穩些,手不自覺抓住了身側的一塊衣袖。

蕭斂之垂眸看見攥著自己衣袖上少女的手,沒有言語。

白泠溪反應過來自己拉著蕭斂之的袖子,不著聲跡地把手松開背在身後。

緩步在這鬧市街坊中,若是忽視身側擦肩的人身態各異,有妖有鬼也有修士和凡人,還真和一般的市集沒什麽區別。

白泠溪沒有一絲懼意,反倒覺得新奇很有意思。眼前燈紅酒綠,腳下輕慢自在,就和散步似的。

叫賣聲連連不斷,地上或是擺著簡陋的地攤兒,或是矗立起金殿紅樓,更甚者還有巨籠關押著臟兮兮的妖怪靈獸。

停步在一巨籠前,裏面關押著的居然全是普通人的少男少女。

白泠溪和邊沿抓著籠子桿的少女對上眼,那少女被封住了嘴,此刻眸含淚花看著她似是在呼救。

藏庭雪見她動容心軟的模樣提醒道:“我勸你別管閑事。這些雖然是普通人,但大多是被家裏賣出去的。鬼市中不光有修士,也有達官顯貴,或許瞧上了買回去,會給個奴婢的身份,這個結局對於他們來說已經算不錯了。”

白泠溪只好錯開眼神不再去看她。自己就算把她保下來又能給她一個什麽結局呢?

由藏庭雪帶著,幾人到了一處掛著查寶當鋪牌匾的地方。

這間當鋪外面看起來破舊不堪,在一眾銀樓金樓下襯得黑漆漆的。只有掛著的牌匾讓這裏看起來是當鋪。

想不到一進去金碧輝煌,明珠隨意堆放,簡直閃瞎了狗眼。

藏庭雪早就見怪不怪了,自如地走進去先是掏了三塊金錠子扔在桌上。

桌前的掌櫃原本在趴著睡覺的,一聽到金子丟在桌上的聲音,身子一震條件反射似的地清醒過來。

見是大生意,他先是把金子收了才擡起眉毛咧開嘴,看向藏庭雪笑問道:“這位客官要找什麽?查寶當鋪知無不言!”

藏庭雪沈了音色:“我要找一擡鬼轎,綠綢紅絳樣式。”

掌櫃短暫思索一番,“好的客官!您稍等!”

他即刻翻開一本老舊鋪子,手上撥著墨玉算盤。“稍等!小的這就給您查!”

白泠溪低聲微訝道:“查事情居然是靠算的。”

她的聲音不算大,卻還是落在了掌櫃耳裏。

掌櫃只要見錢眼開就和氣的很,介紹道:“姑娘有所不知,咱們這當鋪自從鬼市開坊以來便在這兒了。鬼市裏的任何東西都逃不過我的眼,這算盤和帳本其實是和鬼市之門相呼應的,算是進入鬼市的人和物聯通的媒介。”

清脆的算盤聲叮叮當當,不過一會兒就找到了鬼轎。

掌櫃面色驀地凝固,攜上一絲詭異。稍微瞪大了雙眼,一一看過幾人,僵直著嘴角說道:“死姑娘轎,在華池巷──金粉樓。”

……

酒香深處的巷裏,花瓣紛飛。

起初站在巷口只聞得到濃濃的酒香。等走進去到了一堵墻前,前面就沒了路。

三人仰首看著這堵墻。藏庭雪皺眉咬了下嘴唇,手掌試著輕放上去。剛一碰上去,那堵墻瞬間就碎為灰燼。與之換來的是,眼前驀地浮現出的一棟鳳凰金樓。

花瓣紛紛揚下,樓上廊間窗戶半開半掩,垂長的粉紗隨風搖曳。大門也大開著,裏面旖旎風光無限,傳來呢喃細聲柔語,可見這是處什麽地方。

“此處不配面具,摘下來吧。”

在藏庭雪的囑咐下摘下面具,白泠溪步子沈重,面上有了點火熱。

她忽然好奇蕭斂之這種冰雪一樣的人會是什麽表情,扭過頭打算淺瞄一眼,卻和他正色神容間的凜冽目光對上。

那目光冰冷無情,待看到是她後仿佛是沒料到她會突然望過來,一瞬驚詫過後多了些許有溫度的情愫。

察覺到她的拘泥,想起裏面應該會有很多不宜觀看的場面。

蕭斂之說道:“不想進去的話不必勉強,在外面等著我們就行。”

這鬼市看不見的危險風起雲湧,三人總比她孤身一人多些保障。

她還是與自己的心理妥協,“不用顧及我,一起進去吧。”

白泠溪也不是害怕或者羞恥,她怕看到一些刺激的風月,到時候如果面上掛不住神色。臉紅得和猴屁股一樣就尷尬了。

藏庭雪嘴角微微上揚,瞥了眼一本正經的二人嫌棄地搖搖頭展開扇子就大步邁進去了。

白泠溪則是緊貼在蕭斂之身側,跟在藏庭雪身後進樓。

剛一進去,嬌美的姑娘們就刷刷把目光投過來。白泠溪甚至感受到她們灼熱探究的眼神在自己和藏庭雪,蕭斂之面上流連。

“哎呀,好俊俏的公子和姑娘。”

幾位女子鬢黑袖香,在卿卿我我的男女中扒開一條路,齊齊上來把蕭斂之和藏庭雪團團圍住。

白泠溪看到其中一個女子伸著染了紅蔻的蔥指拂上蕭斂之白玉寒霜似的臉龐。肉眼可見的蕭斂之的神色好似裂開。

白泠溪呆立在原地不敢動彈,眼神竟頗有心虛地移開。心裏叫囂感嘆,果然很尷尬!

蕭斂之隔袖握住那女子的手腕輕輕撇開,他寒聲道:“在下到此並不為尋歡作樂而來,請你自重!”

藏庭雪這時已經用扇子挑住一位美人的下巴,聽蕭斂之如此說道,他也細眼笑意漸消,“辜負姑娘們的美意了,實不相瞞我們是想來見見你們掌事的。麻煩姑娘們通報一聲吧。”

那些姑娘面露憾色,不過這麽俊俏的郎君還是讓她們的面頰升起紅暈。

被藏庭雪挑著下巴的女子盈了盈身,柔道:“三位隨我來吧。”

皎潔的光影從窗欞洩漏倒在地板上重疊飛躍,廊間靜謐潔凈,幾人被引到最裏處一間香室前,左右婢女合力打開重門。入眼便是一方滾燙升起朦霧的清池和牡丹團蝶繡花屏。

屏風後是一張楠木拔步大床,隱隱約約可見床上側躺著的綽約妙影。

此間的主人應是格外喜歡熏香,幾盞鼎狀鎏金香爐中徐徐升起玫瑰香和檀香。

屏後的魅影打了個哈欠,見她小臂擡起指尖一點吩咐身側的人,慵懶道:“來者便是客,坐吧。”

如同在嬌嗔的音色令人酥骨,白泠溪身軀軟了軟。

腳踏柔軟舒適的毛毯,三人被安排坐在屏風前的坐墊上,正對著床的方向。

而後兩位姿色清麗的婢女各扶上屏風的邊沿,緩緩地將屏風推開。

白泠溪呼吸緊了緊,屏風後的女子究竟是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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