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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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昕慢慢走在大街上,時不時地註意著周圍的人,差點把一些女孩當成雪淩。雪淩失蹤已經一個月了,他無論用什麽方法都找不到她。去她的住所總是房門緊閉,去她的學校找她的任課教授,說她停課了,雪淩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他心急、心痛,就怕雪淩的消失是因為她有了危險。

商店櫥窗的電視展示櫃裏,電視裏播放著關於樊綺的報道。樊昕摸摸額頭,雪淩已經讓他心煩,寶貝妹妹又出了事,上回祁幻雨來“東旭”,他就有感覺事情不對勁,沒想到真的出了事。

那天淩晨五點他接到電話,一個女人告訴他樊綺的所在,他趕過去時,看見她被幾名全身勁裝的女子保護著站在街上,楚楚可憐的模樣惹得他心痛不已,送她回家後,他拜托兄弟們照顧一下她,自己則驅車來到“織櫻”駐高雄的分部。好像他們早就有了準備,立刻讓他與幻雨通上了電話。

屏幕裏的幻雨一臉笑意,與一臉怒氣的樊昕形成鮮明的對比,他斥問幻雨為什麽要害小綺,她的回答很簡單,自己回去問樊綺對她的朋友做了什麽。

聽她的回答,樊昕馬上想到她口中的好友是雪淩。他回家質問樊綺,她說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得罪了雪淩,或許是因為她倆第一次見面時她的無理,雪淩懷恨在心,所以讓她的朋友來報覆。

他雖然有些疑惑,他想雪淩應該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但樊綺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況且又有了此次的遭遇,他不得不有些疑惑。如今,唯有找到雪淩,才能知道真相,可雪淩在哪裏呢?

驀地,他眼前一亮,在街對面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不顧紅燈的警告與司機們的咒罵,以最快的速度沖到對街,一把拉住那個女孩。

“是你!”若雪有些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樊昕,臉色因剛才的驚嚇略顯得蒼白。

“請你告訴我……雪淩在哪兒?”樊昕幾乎用乞求的語氣與她說話。

“我憑什麽要告訴你!”若雪冷冷地甩開他的手,“你讓雪淩傷心,我希望你再也不要見到她,當初真是看錯了你!”

“你說的話我不太明白,我何時讓雪淩傷心了?我怎麽會讓她傷心呢?”樊昕困惑不已,覺得事態有些嚴重。

“你連自己做了什麽都不知道,更沒有資格詢問雪淩的下落。”若雪冷冷地看向他,“雪淩一直都在保護著別人,她背負著多大的痛苦連我都不知道,所以我不想再令她傷心,我也想保護她。”

“我真的沒有做過令雪淩傷心的事。”樊昕也不知道他的解釋有沒有用,但他必須解釋清楚,“我承認,一開始我接下這個委托案確實是因為對雪淩有很大的興趣,我很想了解她,知道她的秘密,但是我聽了她對往事的述說、對朋友的愛護之後,現在的我,已無法克制自己去保護她的欲望。”

若雪怔怔地看著他,似乎在衡量他的話是否可信,這一會兒的時間是對樊昕最大的煎熬,他害怕若雪對他依舊不信任,可他真的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令雪淩傷心的事,他絕不會做的,其他人總像是在打啞謎,不肯直接告訴他答案。最後,若雪終於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他: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除非有雪淩的首肯,否則我不可能告訴你,這是規矩,不可能被打破的。”她看看一臉困惑的樊昕,“如果你和雪淩真的有緣分,你們總會再見的,不然的話,我勸你還是忘了她吧!”

“忘了她……”樊昕低喃著這三個字,等他回過神,若雪早已走遠了。

樊昕失神地看著若雪的背影,心有種被刀割的感覺,忘?怎麽可能?要是能忘的話他早就忘了。可是,雪淩的身影、雪淩的容顏、雪淩的話語,總是占據著他的腦子、他的心,揮之不去,反而越來越深刻,他才和雪淩相處了這麽短的時間呀!如果真的有緣,為什麽不讓它延續下去?

“如果你想知道雪淩的事就跟我走。”

一個頭戴鴨舌帽,身著風衣的男子走過樊昕身邊時壓低音量,用沙啞的聲音對樊昕說了一句,使他猛回過了神,看男子往前走著,他趕緊跟上前。腦子裏,警惕系統高度緊繃,告訴他這是個陷阱,但他就是停不下腳步。

男子走了很久,他盡量壓低鴨舌帽,拉高衣領,避免走人多的地方,一直來到一條骯臟小巷內一間破舊的小屋內,他要樊昕關上房門,然後脫下了帽子。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雪淩的父親君嘲羽,也是此次委托案的委托人。”

“什麽!”樊昕震驚不已,怔怔地站在原地,想不出自己該怎樣回答他。

“你很驚訝是吧?”君嘲羽隨便找了個像椅子的東西坐下,“雪淩要是知道我還活著的話一定也會很驚訝的。”

“你真的是雪淩的父親?”樊昕還是不敢相信,但那雙酷似雪淩的眼睛使他不由得又相信, “那為什麽……”他沒敢問出口。

“你想說為什麽我活著卻要拋棄雪淩?”君嘲羽並沒有責怪樊昕的意思,“現在想想當初我的決定是對的,不然的話說不定她早就死了。”

早就死了?聽了這幾個字,樊昕的胸口就象是要窒息了,他從未想過萬一雪淩死了,他要怎麽辦?大概會生不如死,悲痛欲絕吧!

“你很想知道原因吧?”君嘲羽擡頭看看他,再度低下頭,“這件事說起來很簡單,也很覆雜。簡單地說,當初就因我拿錯了一份我不該拿的文件而使我們全家遭到殺害,害死了我的妻子,使我不得不扔下雪淩,獨自亡命,覆雜地說,那份文件屬於‘日海俱樂部’,他們不允許自己的秘密外洩,特別是攸關他們生命安全的文件。”

“那究竟是份什麽樣的文件?”樊昕的眼神變得很覆雜,“你把雪淩隨便托付給別人,你怎麽可以確定他們會保護雪淩?”

“那份文件的內容我還不可以說,不然連你也會遭到滅頂之災,至於雪淩,我承認當年那是一個賭註,如果那扇門不開的話,就不會有她的今天,但當時我堅信,只要雪淩進了那扇門,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她們一定會保護她的。”

“那究竟是什麽地方,竟有那麽大的本事?”樊昕繼續追問。

“‘聖女堂’!”

君嘲羽一句不算響亮的話對樊昕來說猶如晴天霹靂,“聖女堂”?怪不得,那以前的種種疑問都可以解釋清楚了,為什麽雪淩的資料會不清楚?為什麽她可以上“郁馨學院”而不用擔心學費問題?為什麽她這次可以消失的無影無蹤。

“‘聖女堂’……”

“這次我冒著生命危險出來見你,是希望你不要終止此次的委托案,我和雪淩分開了這麽久,實在不知道她的性格變成什麽樣,請你多遷就她一下。”君嘲羽站起身,重新戴起鴨舌帽,“我已掌握了‘日海俱樂部’另一個重要的秘密,再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我就有證據舉報他了,所以這段時間我很小心自己的行動,也要很小心雪淩的安全,所以,拜托你了!”

雪淩在“聖女堂”嗎?樊昕下定決心,他一定要找到她!她父親這麽艱辛的決定,為了她的安全付出了這麽多,雪淩,你會明白你父親的艱辛與苦心嗎?

窗外,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雪淩接到流宣的通知匆忙趕往”掬葳觀”,除了意兒,其他人也全被召回,這次又出了什麽事?她心裏納悶著,又有些不安,上回大家召開會議而排除她是因為樊綺,今天不會又與她有關吧?她想應該不會,自從樊綺被樊昕帶回去後就沒了消息,應該是被“東旭”保護起來了吧?

趕到“掬葳觀”,大家都還沒到,只有幻雨一個人在調試影像設備,看到雪淩對她微微一笑。雪淩回給她一個微笑,每次開會幻雨總要提前到,準備相關文件。她在自己的位子坐下,看著幻雨的動作,想想因為樊昕,她已經很久沒有與大家一起行動聯絡一下感情了。

“稍微等一下吧,其他人沒這麽快到的。流宣回‘狂魅幫’拿資料了。”幻雨準備完,也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與雪淩面對面。

“這次又發生了什麽事?好像很嚴重似的。”其實雪淩一點都不緊張,什麽大風浪、大場面她沒見過,每次出任務她都是很興奮的。

“肯定沒有你上次的事態那麽嚴重。”幻雨依舊掛著微笑,不輕不重地回答她,看到她的眼神微微的變化,馬上接口,“你放心好了,就算再大的問題,只要我們齊心,哪有一次失敗過?何況這次流宣只是通知我要開會,要我先回來準備,她要回‘狂魅幫’,我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麽事。”

“唉——真無趣,本來我想先挖點□□的。”

“□□?”幻雨回頭看著走進來的蝶然,“你的□□不是都去流宣那兒挖掘的嗎?什麽時候挖到我這兒的?”

“哎呀,我最親愛的幻雨,話可不能這麽說,挖消息可是要看事情大小輕重的。”蝶然走進屋內,往她的專座上一坐,她身後跟著紫怡。

“行了,我可不想聽你關於事情輕重大小的專題報告。”紫怡好像很不給蝶然面子,剛進屋就阻斷她有可能會繼續的話題。

“這話就更不對了,這個問題一定要研討清楚。”蝶然臉上掛著笑,不打算輕易結束話題,她有很久沒找紫怡嗑牙了,“首先,我們說……”

“都到齊了?”

此時,流宣與慕容緋走了進來,打斷了蝶然剛提上來的發揮興致,慕容緋看了雪淩一眼,坐回自己的位子,流宣則把文件交給幻雨。幻雨接過文件看了眼,驚訝地看向流宣,想問什麽卻沒開口,只是把文件放進影像設備,然後坐回自己的位子。

“大家都不用那麽緊張,這次會議其實沒什麽重要的事,要處理起來其實也很容易。”流宣的目光掃了一圈,“先讓大家看份我剛從‘狂魅幫’拿回的文件。”

幻雨起身開啟影像設備,圓桌上出現了面向“七巨頭”的七面投影設備,讓大家都可以看得很清楚。當大家看到文件的內容,不由倒吸口涼氣。

文件上記錄著“聖女堂”流宣繼任堂主後,以往每次殲滅各地小幫派的時間、人數、有誰領隊,每次都不差,到底是誰?為什麽要紀錄這些?有什麽目的?大家都開始憎恨這個人。

“我們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要紀錄這些,這文件是寄去‘狂魅幫’的,他提出的要求很簡單,他要我們堂中的一個叫宇之宮理奈的人。”流宣說道。

“宇之宮理奈?她是什麽人?那個人為什麽要她?怎麽提出的要求這麽古怪?既然要我們‘聖女堂’的人,怎麽把文件寄去‘狂魅幫’?什麽玩藝?”不愧是蝶然,一次就能提出那麽多有“建設性”的問題,幸好其他人早已見怪不怪了。

“這個宇之宮理奈是負責‘聖女堂’總部‘翎寧堂’日常各項設備養護工作的,現在二十四歲,在七歲時由她的母親宇之宮麻紗推薦入堂的,在流宣繼位後出任現在的工作,表現一直良好。順帶一提,她的母親宇之宮麻紗是‘聖女堂’上任駐京都的分堂堂主,宇之宮理奈是她的養女。”慕容緋說出她剛得到的資料,這對她來說極為簡單,“而這位寄文件的人則是宇之宮理奈青梅竹馬的玩伴,也是她的戀人——新田森浩,目前是‘凱迪羅機械公司’的機械師。”

“原來是戀人,怪不得會做出這種舉動。”雪淩表示理解,畢竟“聖女堂”不通人情的堂規會把人逼瘋的。

“那你想怎麽辦?”幻雨問流宣。

“很簡單,改變現狀!”流宣輕松地回答,站起身走向門外。

其他人不明白地看向她,不一會兒,流宣迎進了“聖女堂”第一任非洲領主安琳·維利亞與第一任美洲領主晚璃水,還有上任的“七巨頭”,大家一見,馬上起立迎接,紛紛讓出座位退至一旁。

“我請出‘聖女堂’以往‘七巨頭’的目的很簡單,我要以‘聖女堂’堂主的身份對堂規中‘聖女堂’中成員除非年齡到限自動退職否則不準結婚的堂規進行修改!畢竟這個規定已經讓不少緣分在我們這裏離失。”流宣的神情凝重,同樣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大家都知道裴風這個堂規太不近人情,這也是她的恨。

“但這是唯一讓大家不受傷害的方法。”安琳·維利亞慢慢地說出當初裴風對她們六人說出的理由,她也是因為這個理由而加入“聖女堂”的。

“我知道裴堂主希望我們不受傷害,因為愛情是對人最大的折磨,可明明知道兩個相愛的人卻不能讓他們結合,不能在一起,不是更大的折磨嗎?”流宣看向長輩們,“裴堂主希望沒有外人可以知道‘聖女堂’內的秘密,但這樣反而會孤立‘聖女堂’,那她當初創立‘聖女堂’還有什麽意義?我們那麽神秘,外人無法知道我們可以保護她們。我們改這個堂規,但並不改初衷,‘聖女堂’凡是想出嫁的人,堂中必須對那名男子進行全方位的調查,測試他的真心度。”

流宣的話讓“掬葳觀”裏沒有一絲聲音,前兩任“七巨頭”都在沈思。其實以流宣堂主的身份,更改堂規根本不用請來她們,可流宣想尊重她們,聽取一下她們的意見,也可以免除將來她們發現了以元老的身份在她耳邊嘮叨。郗伊靈回頭看看站在她們身後的雪淩五人,問道:

“你們有什麽意見嗎?”

雪淩一行人相互看看,似在用眼神交流,最後,雪淩代表一行人上前說道:

“流宣是堂主,她的決定我們始終支持,而且我認為,如果兩人相愛卻不能成全他們,那是一種殘忍,如果那個男人不好,‘聖女堂’依舊可以介入,調查出他的劣跡,那總比恪守堂規只記得他的好折磨內心要好得多,長痛不如短痛!”

“現在發生這種事是不是比我們當初多?”郗伊靈無奈地笑笑,當初要是裴風能這麽想,她也不用痛苦這麽久了,“流宣果然比我當初勇敢多了,我對這個決定沒有異議。”

看到郗伊靈都沒有反駁,上任“七巨頭”自然也不會反駁,安琳與晚璃水則認為只要不違背“聖女堂”的初衷她們也同意。對此,大家都松了口氣,原本以為流宣提出修改堂規會引起軒然大波,沒想到會那麽順利,如果她們知道郗伊靈的故事,或許就會比較理解了。

雪淩看這幻雨忙著紀錄流宣的話語與此次會議的內容,心中有絲感慨,這樣可以減輕多少人的痛苦啊,那她自己呢?她問自己,她是不是也可以放開去接受樊昕嗎?樊昕會想她嗎?會因為她的失蹤而心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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