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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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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嗎?

下午的許肆被周睿一個電話叫到了公司,畢竟他剛處理業務,很多確實不太懂,沒辦法,他只能出門了。

晚上回家後,整個屋子裏都是靜悄悄的,唯有樓上的畫室裏,有點聲響。

似乎聽到他關門的聲音,朱弦一身油畫顏料,激動的跑下來,拉住他的手,往樓上引。

“阿肆,你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你又畫了個什麽?”許肆挑眉:“少兒不宜?”

什麽都能扯上十八禁,朱弦沒好氣的回頭:“你遲早有一天死在床上。”

許肆壞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軟乎乎的手:“我倆到底誰先死?嗯?”

尾音上揚的一聲嗯,聽的朱弦耳朵發紅,她站住腳,因為是上了個樓梯,所以眼下可以和許肆平視。

“阿肆,從這節臺階開始,收起你的玩笑,不要開了,跟我來,好嗎?”

倒是鮮少看見她這副認真又嚴肅的模樣,許肆笑的溫柔,大拇指蹭了蹭她臉上的顏料:“好。”

明亮寬敞的屋子裏,全是朱弦的畫具,正中央還有一幅畫,被一塊布蓋著,看不清畫了什麽,朱弦放開他的手,走上前。

“阿肆,見見我們的英雄。”

話畢,一把拉開遮擋的布,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的畫紙上,印在了許肆的瞳孔裏,剛硬的五官,寸頭,眼神堅毅,小麥色的皮膚,她畫的太過於真實,似乎下一刻,這個人就會轉過頭來,罵他一句臭小子。

“阿肆,我畫的像嘛?”

許肆的眼眸裏霧氣升騰,他挪動步伐,走到畫前,想要輕輕的觸碰,朱弦在一邊叮囑他。

“別碰,顏料沒幹。”

他細細的看著眼前的畫,眼眶微紅,輕聲呢喃道:“像,太像了……”

油畫可以很好的把他皮膚的質感展現的淋漓盡致,似乎每一個頭發絲都活靈活現。

腦海裏在這一刻,又回想起了黑狗對他無微不至的關照,他的諄諄教誨,每次他不懂事惹禍的時候,黑狗總是會跟他說小子,別怕。

他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對他頂好的人。

後來,加百列的地下室裏,以往的彪形大漢,被折磨的體無完膚,那一刻,他的心臟是被碾碎了一般的疼,是又疼又怕,郝坤逼著他睜眼,他讓他把這一幕幕都塞進腦子裏,成為了無數個讓他在夜晚驚醒的噩夢。

看他有些發紅的眼眶和出神的表情,朱弦恍然間意識到了什麽,她趕緊用布把畫蒙了起來,一把抱住了許肆。

“對不起阿肆,我忘了,你……對不起……”

她忘了許肆的病才好沒多久,黑狗的死亡給他的精神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害,她也是一下子畫完了這幅畫,有些激動過了頭,光想著緬懷,忘了這茬了。

熟悉的香味溢滿鼻尖,許肆心裏的傷感好了一些,他慢慢的收緊胳膊,聲音裏還帶著一點細微的哽咽:“怎麽想起來畫狗哥?”

朱弦把臉埋進了他的胸膛,蹭了蹭,頗有撒嬌的意味,甕聲甕氣道:“今天下午,大胡子給我打電話,說緝毒大隊需要緝毒英雄的畫像做個激勵,內部展覽不外洩,傳承英雄精神,問我願不願意,我就答應了,我就想著讓你也看看,但是我忘了……對不起……”

“沒事,我沒事的。”

許肆安慰了她一句,漆黑的眸子,還是充斥著極度的思念,他註視著那幅畫,似乎想要透過那塊布,再看看他。

這一夜,許肆輾轉難眠,他靜靜地盯著天花板,腦海裏思緒萬千,扭頭看了一邊熟睡的朱弦,她抓著自己的手放在面前,輕柔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指尖,惹得許肆心裏一陣柔軟。

他輕輕的抽出手,在即將下床的時候,又忍不住彎腰吻了一下她的臉頰,笑了笑。

許肆來到樓上的畫室,掀開白布,黑狗的樣子映入眼簾,他拿起一遍朱弦畫畫的凳子,坐在這幅畫的對面,沈默的看著。

寂靜的夜裏,許肆看著那幅畫,上來前,他有好多話想要說,可是真的上來後,他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他不知道,黑狗如果看見他如今的樣子,會不會覺得失望。

畢竟,他沒有如他所願的,成為一名緝毒警。

而且,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緝毒警,他確實很差勁,對吧?

因為郝坤的原因,他在外逃亡了很久,直到國際刑警查到他與郝坤的淵源,想讓他做誘餌,與警方合作,抓捕這個大毒梟。

這才在一次圍剿下,抓獲了郝坤,對於他的背叛,郝坤一直記恨在心,被抓之前,還對他出言詛咒,詛咒他的所愛之人,全部不得好死。

可那時候的許肆完全沈浸在他被抓的喜悅裏,根本不在乎他這番風言風語,他只知道,自那天後,他就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了,所有的危險都解除了,他可以回國,見自己想見的人。

朱弦清晨醒過來的時候,身邊沒人,她以為許肆照常一樣出去公司了,可今天出門前卻沒有給她留下早飯,倒是有些不正常。

她也不想別的,或許是昨天黑狗的畫像真的刺激到他了,朱弦心裏略微有了些自責,洗漱完成後,她打算出去吃飯,正好走走。

回想著昨天的肖像油畫,她覺得有些地方還可以再潤潤色,便上了樓,結果一進去,就呆住了。

許肆坐在黑狗的畫像前,黑沈的眸子裏有著斬不斷的悔意和自責,眼睛裏的紅血絲,告訴她,他在這裏坐了一夜。

她一瞬間對這個人心疼的不行,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對他好,才算能夠真正的彌補他心裏的創傷。

走過去,朱弦從他的背後抱住他,把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柔聲道:“困嗎?”

熟悉的皂香味,似乎將他神游在外的情緒拉了回來,許肆聲音有些幹澀。

“小滿,我是不是真的錯的太離譜了。”

他犯了一個錯,這個錯誤的代價非常的大,害得黑狗喪命,害得朱弦被盯上,也險些出事,連同他自己也被害了,也是自黑狗被害後,他就像是個沒有方向的傀儡,迷茫又無助。

他一開始,只是想逃離周家,只是想逃離周家而已,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呢?

朱弦的鼻子一酸,眼眶也忍不住變紅,她好像無論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去真正走到他的內心深處去發光發熱,盡管他現在已經可以和自己說笑打鬧了,可是有些東西還是不一樣。

“阿肆,你不許這樣想,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是我最好的阿肆。”

滾燙的淚液滴落在他的脖頸處,許肆只覺得心尖上似乎也被燙到了,又疼又暖。

他伸手,將人拉坐在自己的腿上,抹開她的眼淚,好笑道:“你哭什麽?”

朱弦流著淚,捧著許肆的臉,眼神裏是揮散不去的憐惜。

“阿肆,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麽想,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愛你才好……”

白皙的小臉哭成一團,漂亮的丹鳳眼,眼尾泛紅,哭的他心裏軟成一片,他知道朱弦是愛他的,可是沒有想過,她是這樣的愛自己,他感受得到,她想把一切能給的出手的東西都給他。

眼淚流個不停,朱弦幹脆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努力的擦,也想努力的忍住,可還是沒什麽用。

以前,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可憐人,可能真的會一輩子孤獨的死去,直到許肆的出現,她才覺得生活有了甜味。

可是她的糖果,咬開裏面是苦的,苦到骨髓裏。

她想保護他,從重逢遇見許肆之後,她就一直想保護他,可這一刻,朱弦覺得自己的成長太慢了,慢到許肆已經受了無數的傷害,她卻無能為力。

許肆走到她的身後,把人轉過來,笑的寵溺,揉了揉她的頭頂。

“小滿,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哭?挺多愁善感的,我就是感懷一下,我也很久沒有見過狗哥了,有點難受而已,沒事的。”

朱弦擦了擦眼淚,淚眼婆娑的看著他,哽咽著嗓音,認真道:“我要讓你活得開心,自由,肆意,你信我嗎?”

晨曦跳躍進窗口,她身上的白色連衣裙似乎是泛著光的,發尾透著日光,帶著溫暖的紅棕色,微風吹過,即使發絲掛在了纖長的睫毛上,她也沒有眨一下,目光中的誠懇,把許肆充滿灰塵的世界,撕出了一個光亮的口子。

塵埃散去,一切都開始慢慢的抽芽的。

許肆低低的笑了幾聲,撫摸著她嫩滑的臉蛋,緩緩地低下頭:“又想包養我?”

“對。”

她的回答,不帶有一絲一毫的遲疑,也似乎堅定了許肆的內心。

柔軟的香甜蔓開於唇齒間,呼吸交纏,許肆啞然失笑:“那我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吻,落得恰到時機。

唇瓣廝磨,情深繾綣,朱弦的眸子變得有了些水意,看著他的眼神,也變得深情款款。

“阿肆,我什麽都給你,你揣好,然後驕傲起來,好嗎?”

許肆無法形容自己在聽到這句話時的感受,只覺得胸腔裏的震動感加劇了,他從頭到腳都是暖的,一股無法言說的情緒從心底裏爆發而出,原來,這樣羞澀的丫頭,給出的愛,滿到沈甸甸的。

“好。”

朱弦細細的打量著他的眉眼,腦海裏回憶著遇見他的種種,從初見的害怕,膽戰心驚,到如今的信任和依賴,時光走的真的很快,快到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已經經歷了很多,在這種和平的時代,偏偏讓他趕上那種死裏逃生的命運。

所以,相比於周睿所擁有的一切,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周睿的溫和還有身邊的關愛,那是一種伴隨著周睿長到大的東西,可這種東西,許肆從來沒有擁有過。

而她,想讓他擁有這些。

“阿肆,我們結婚吧。”

許肆的眸子裏劃過一絲光亮,他覺得自己似乎是幻聽了,但是對上朱弦認真且帶有羞澀的眼神,他明白自己沒有聽錯。

他輕笑一聲,壓下心裏的悸動,捏了捏她的臉頰:“小滿,這種事,讓你先提出來,我會很沒有面子的。”

朱弦的臉色一紅,確實,由她一個女孩子主動,是大膽了些,可她剛剛就這麽說了出來。

“你同意嗎?”

同意兩個字就要脫口而出,可眼前的人睜著兩個忽閃忽閃的眼睛,眼波流動,既膽怯又害羞的緊,就像那個在醫院的輸液廳裏,問她要不要抱大腿,她問可不可以的模樣,一模一樣。

那種惡趣味的感覺又湧上心頭,許肆勾起唇角,佯裝糾結:“我考慮考慮。”

“……”

朱弦的羞澀感一下子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濃的羞恥感,她一個姑娘家主動開口,這混蛋還要考慮考慮。

看她的笑容轉瞬即逝,許肆心裏咯噔一下,完了,玩笑開的過火了,忘了這丫頭臉皮子薄了。

正要解釋的時候,朱弦雙手環胸,眼眸裏的怒火毫不掩飾。

“你不用考慮了,我後悔了。”

話畢,生氣的推開他,轉身下樓。

許肆趕緊跟過去,想要拉住她解釋,被朱弦躲了過去,她來到門口穿鞋。

“小滿,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開個玩笑……”

朱弦直起腰,鼓著一張臉:“是嗎?真好笑。”

想起上次朱弦生氣鬧脾氣,是燒了一個別墅才緩了過去,眼下,總不能再燒一個吧?

“那……先去登記?”

許肆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登記什麽?”

“……結婚。”

這兩個字,他說的都不太自信。

朱弦冷笑一聲,而後洩憤一般的伸出手,拍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勃然大怒:“結你個大頭鬼,許肆!你就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到了晚年,你好好的頂著你的地中海,蹲墻邊數螞蟻去吧你!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吹了許肆一臉的風,這丫頭的脾氣真是越來越暴躁了,他倒是不急著追,因為,玄關處的大理石臺上,她的手機沒拿。

許肆微笑著在門邊等,心裏默數十個數。

數到七的時候,果不其然門口傳來了動靜。

密碼鎖滴滴滴滴的響著,門推開了,朱弦為了不打破自己的誓言,不想看見他,就低著頭,用手擋著眼睛不看他,伸手摸索著身邊的大理石臺,摸到了手機後,又利索的關上了門。

許肆不急不慢的坐到了沙發上,開始撥打著她的手機號,打一次,被拒接一次,再打還是拒接,來來回回拉扯了十幾次後,許肆終於不再打了,而是發了個微信。

「小滿,你不覺得腳上的鞋不舒服嗎?」

朱弦低頭看去,臉色一紅,她因為一時氣憤,穿了兩只不一樣的鞋,還都是左腳。

恰巧身邊經過一堆母子,小朋友睜大好奇的眼睛,拽著媽媽的裙子。

“媽媽,那個姐姐好奇怪,鞋子穿的不一樣。”

他媽媽本來想說什麽,結果收到了朱弦的目光後,有些尷尬的拉著孩子的手。

“快走,不要亂看。”

“……”

她今天一定是水逆,怎麽都不對勁,一直在丟人。

心裏卻把某人千刀萬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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