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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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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火了

室外,朱弦將自己的一副油畫作品搬進來三樓的一處空房間裏,那裏原本是一間臥室,現在被她改成了畫室,裏面大大小小的全是她的畫材。

放好作品,那是一副室外的風景畫,等待油畫幹透了還需要一段時間,可她喜歡這個等待的過程,等它幹透了,就可以上光油了,那時候,才是最爽的時候。

許肆也是難得的說話算話,從廚房事件後,倒也是真的沒有獸性大發而幹擾她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那次之後,她發飆了。

每當許肆想要低頭求和的時候,朱弦神情淡漠,兩眼只關註畫,甚至於臨摹了一副丘比特和普塞克,這幅畫臨摹起來有一定的難度,她入了迷,整整一周時間沒有搭理許肆,這家夥才真的意識到壞事了。

下了樓,正巧看見許肆在翻閱她的速寫本。

朱弦眉頭一皺,疾步過去,一把奪過來,收了起來。

許肆摸了摸鼻尖,無奈的笑道:“小滿,這麽小氣幹什麽?看看都不行?”

朱弦還是依舊不說話,眸子裏的冷的凍人,過去的時候,掃了他一眼,就像看空氣一樣,許肆心裏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都過去一個星期了,至於生這麽大的氣嗎?

但是,仔細的想想,以前那個被欺負的不敢吱聲的豆芽菜,眼下在他的面前橫了好多天,許肆心裏居然覺得她這樣有脾氣也挺好的,就是,這個脾氣可不可以不要對他。

還沒有想好要這麽哄她,朱弦的手機響了,也不知道是誰打來了,就看她一會點頭,一會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最後,她說了一句:“我吃完早飯就會去的,好的,等我。”

而後,笑容在接觸到許肆的眼神後,就退了,好像剛剛的笑是個幻覺。

“小滿,你要去哪?我送你?”

朱弦回頭,語氣極其的冷淡:“關你屁事。”

“……”

說實話,朱弦嘴裏的臟話,攏共加起來不過:你大爺,王八蛋,其他的,很少聽見,現在他又很榮幸的聽到了新的詞匯。

許肆也不著急,就看著她來回的在家裏游蕩,明顯事有些餓,想去廚房弄些吃的,可自從那次後,朱弦就不能直視那個大理石島臺。

她的嘴巴真的被這個混蛋養的叼了,但是又不想開口求這個混蛋做飯,索性就拿出手機點外賣。

點了份蛋包飯,到了的時候,已經有些蔫了,帶著濕濕的水汽,不好吃。

許肆看她吃了沒兩口,就皺著一張小臉,又委屈又憋屈的模樣,真是讓他怎麽看怎麽稀罕。

朱弦看他起身,走進廚房,沒一會就聽他開始操弄起來了,裏面就傳來了一陣飯香味,端到她面前的,也是一份蛋包飯,不論是味道還是蛋的完整度都比外賣好。

“吃吧。”許肆的大掌順了順她炸開的毛:“我先去樓上發個文件,你記得留下半份給我。”

朱弦想偏頭躲掉他的觸碰,可還沒有來得及,他就已經摸完上樓了。

看著那做好的蛋包飯,再看看自己點的垃圾,朱弦拿起了勺子……

等做完了事,許肆下來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看了眼門口的鞋,應該已經出去了,而桌子上,讓她留的那份飯還貼心的用罩子蓋住了,許肆輕笑了出來,這個豆芽菜怎麽這麽別扭,口是心非的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嘛。

然而,笑容沒有持續多久,在他打開蓋子後,臉上取而代之的就是黑沈。

這丫頭不僅把飯吃的一粒不剩,還用番茄醬在盤子中間,寫了個大大的FUCK!

“……”

氣了沒有幾秒種,他又低低的笑了幾聲,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

去了雲逸畫築,朱弦就看見了在門口等自己的周睿和萬千尋。

上前一把攬住朱弦的胳膊,萬千尋撅著嘴抱怨道:“你怎麽才來?我們都等了好半天了。”

朱弦看他們這親密的樣子,想起萬千尋那一天瘋了似的給她打電話,說她和周睿在一起了,那股子興奮勁,讓她的耳膜震顫了很久。

“怎麽好端端的要搬家啊?”

進去後,朱弦問了一嘴。

萬千尋不滿的白了她一眼:“你說是為什麽?我的好室友被人拐跑了,你還想我接著住那個老破小嗎?”

朱弦語塞。

周睿解圍的笑道:“小滿姐,她就是搬新家,想找你給她選幾幅畫,裝飾在自己的屋子裏而已。”

萬千尋雖然和自己是同一個學校,卻是設計學院的,而朱弦是油畫系的,再加上她本人有點畫癡,就找她來給自己斟酌斟酌。

這個雲逸畫築是江月市新開的畫廊,朱弦之前沒有來過,現在被拉了過來,倒是可以看些新作品。

周睿是個很耐得住寂寞的人,但是也很喜歡畫廊裏那些人輕聲的討論作品,卻不大聲喧嘩的感覺,他的眼睛就一直看著面前的兩個女人,互相探討著自己的意見。

這時,他的目光被另一幅油畫吸引力過去,畫上是一個女人,看起來像是個歐洲的皇室,讓他在意的是,她的脖子上,帶著一個項鏈,一圈的紅色珠子顆顆圓潤,像極了南紅瑪瑙,而下方有著一個圓形的吊墜,上面鑲著兩圈珠寶,看起來,很像中國的傳統款式的平安扣。

萬千尋看中了一幅畫,和朱弦討論的火熱,就拍板了,去找老板買畫。

朱弦看見周睿盯著一幅畫發呆,過去問道:“怎麽了?你喜歡這幅畫?”

周睿扭頭,否定道:“我不懂欣賞畫,只是看她脖子上的項鏈,讓我想起了我哥的那塊平安扣,我記得是你送的吧?”

這件事,朱弦沒有想過他會知道,她靦腆的笑了笑:“是,是我送的,為了那個平安扣,我可是畫了好幾個大夜的插畫呢。”

周睿嘆了一口氣:“那倒是有些可惜了。”

“為什麽?”

周睿看向她,好奇道:“你不知道嗎?那塊平安扣,在我哥做戰地記者的第一年,就被彈片擊中,掉在地上,碎成了三塊了,不過這樣說起來也玄乎,就好像真的是那枚平安扣替他擋了那一劫,那是我第一次見我哥哭,馬修也說是見鬼了……”

他後面的話,聽的朱弦有些恍惚,似乎能從他的言語中,看見在異國他鄉裏,那個捧著平安扣的碎塊,掉眼淚的許肆。

戰火紛飛,天空之下的人間,是一片霧蒙蒙的硝煙,到處都彌漫著死亡的氣息,哀嚎遍野,許肆死裏逃生,身上多次被擦傷誤傷都是咬牙忍著,可唯獨那枚平安扣碎了,讓他落淚。

重逢之後,她就沒見過那個平安扣,原以為是許肆弄丟了,沒想到是碎了。

周睿說起這些事,心裏還是會有些心疼:“小滿姐,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爸準備留他長久的在集團的事。”

“我知道。”

朱弦也不否認。

“留在集團也好,我覺得自己能彌補他的東西,只有集團了。”說到這,他低頭,嘆了一口氣,“我還是那句話,不希望他束縛自己,我希望他恣意瀟灑。”

她和周睿的想法從以前就一樣,都希望這個人可以愛自己,做自己,可偏偏,他的心裏的枷鎖最重。

之前的那些怒氣,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朱弦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隨後又輕輕的笑了笑,怎麽辦?她對這個牌子的混蛋,就是生不起多久的氣,周睿隨便一說,她的心就軟的不行。

轉眼間,周睿的眼睛又放在了另一邊的作品上,朱弦看過去,那是繪畫界著名的《格爾尼卡》。

他走過去細細的看了好幾下,緊鎖的眉頭就沒有展開過,而後對著朱弦求救似的笑了笑:“我記得這幅畫很出名,以前也見過,但是總是欣賞不來,畫的很抽象啊小滿姐,機會難得,我可以聽你說說嗎?”

朱弦淡笑一聲,走過去,琥珀色的眸子靜靜地掃過這幅畫,聲音輕緩而飄然:“它不是抽象畫,而是立體主義繪畫,整幅畫的色調運用的事黑白灰,人物的形象也經過了變形的設計,用來表現戰爭的殘酷,恰到好處……”

原作格爾尼卡篇幅非常大,長776.6厘米,高349.3厘米,畢竟它是壁畫,扣下來運到這個畫廊裏也是不可能了,所以,畫廊的主人展現的只是《格爾尼卡》的高清圖片,但是也同樣的精美。

很明顯,畫廊的主人也很喜歡這幅畫,把它置於整個畫廊最大最明顯的墻面上,朱弦說的入迷,加上它的創作背景,身邊就開始有人圍了過來,靜靜地聽她說。

萬千尋和老板買完畫,出來時,就看見被包圍的兩人,人群裏斷斷續續的有人向朱弦提問,以至於周睿都被擠到了一邊。

她湊過去,挽住周睿的胳膊,自豪的笑道:“看,我家小滿厲害嗎?”

周睿低頭,笑的如沐春風:“厲害。”

等說完後,人們散開,一個穿著得體的英式西裝的中年男人,對她豎起大拇指:“小姐,你解說的非常到位,很專業。”

朱弦回報以禮貌的笑容,繼而問道:“你是……”

萬千尋和周睿走過來,介紹道:“這是這間畫廊的老板,勞倫先生,我剛剛就是在和他買畫。”

她和勞倫握了握手,做了個自我介紹,

勞倫問道:“朱小姐也是專業的藝術家?”

藝術家這個名頭有點重,壓的她頭都擡不起來,朱弦擺手否認:“不不不,我就是個愛好者。”

看她太謙虛了,萬千尋不樂意了,做人就該爽朗,優秀的人就是應該要展示自己,不然優秀給鬼看嗎?

她大方的介紹道:“她是拉斐爾美院的學生,擅長油畫,我們畢業那一年的畢業展,她的作品在那一年獲得了最高的票數。”

勞倫一聽,眼裏的讚賞意味更重了,他也對這個看起來很清冷的姑娘來了興趣。

“真的太厲害了,朱小姐,你那幅畫叫什麽名字?有照片嗎?我想看看可以嗎?”

話都被說到這了,再推辭就顯得她太別扭了,朱弦有些為難道:“我那幅畫叫晚間向日葵,照片沒有,但是被人買走了。”

這點萬千尋倒是不知道,她小聲在朱弦的耳邊嘀咕:“什麽時候被買走的?我怎麽不知道?小滿,這事可不興騙人啊。”

她以為朱弦為了在勞倫面前自擡身價,這樣的話,就可以把自己的油畫放在這個畫廊裏去展覽售賣,還有錢賺。

勞倫聽起來卻覺得很耳熟,大腦裏仔細的回想,才突然間靈光一閃:“這幅畫我知道,你是賣給了鄭敖鄭先生了嗎?”

朱弦沒想過這件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她點點頭:“對,可是你怎麽知道?”

勞倫解釋道:“我和鄭先生是畫友,去過他的書房,看見過那幅畫,原來那是你畫的,真是沒有想到,鄭先生和我說作者是個漂亮的姑娘,我今天居然遇見了。”

鄭敖居然把自己的畫掛在了書房裏,朱弦心裏有一種叫驕傲的東西逐漸的膨脹,那是一種做爆款珠寶設計都沒有過的感覺,仿佛找到了自己丟失已久的信心。

關於鄭敖,萬千尋還是知道的,那也是個房地產界響當當的大佬,居然買了朱弦的畫!

這個娘們怎麽不跟自己說啊?

勞倫想起了什麽,他趕緊從懷裏掏出名片,遞給朱弦:“朱小姐,你今後如果有好的作品,願意的話,你可以選擇在我們這展覽出售,我們畫廊會以百分之七十的分成給你,這是我開出的條件。”

這個比例已經非常高了,她前些天還在難受呢,自從辭了職,一直吃許肆的喝許肆的,有點侮辱了當代獨立女性的title,誰料到,出來逛個畫廊,還能有個兼職賺賺外快。

朱弦樂的笑呵呵的,接過了名片,正好又有人要買畫,勞倫便去招待客戶了。

萬千尋帶著紳士的目光,打量著處於欣喜之餘的朱弦,有些幽怨道:“小滿,鄭先生買了你的畫,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朱弦在腦海裏風暴了一會,想起了她是有這個打算來著,帶著抱歉的笑意,朱弦拉起她的手:“我是要說的,但是那時候不是在給你拍游戲cos照嗎?你太忙了,我就給說忘了,還記得我說要換個大房子的事嗎?”

這麽一說,萬千尋倒是想起來了,是有這麽一回事,當時她還給那個隕落的巨星拍照呢。

“那你賣了多少?”

說到這個數字,朱弦的臉上是藏不住的笑容:“40萬。”

“四十萬?!”

萬千尋驚訝的喊出了聲,引得一邊的看畫的觀眾全看向了這邊,她紅了臉頰,放低了聲音。

“小滿,請客啊你得,這事瞞我這麽久,你是真沒拿我當好閨蜜,偷偷摸摸的發財啊~”

周睿低眸瞥了眼身邊的女人,四十萬就是發財了?這女人是真沒見過錢嗎?

朱弦趕緊點頭:“請請請,一定請。”

好不容易給這位祖宗勸好了,三個人買了畫,又出去吃了頓晚飯,吃飯時,她給許肆發了消息,告訴他今晚不用等她吃完飯了,可以往幾乎是秒回的人,這次卻半個小時也沒有回她。

這麽一來,朱弦才降下去的火氣,就又上來了,明明是他欺負人在先,自己都率先給臺階了,這家夥反而來勁了?

她關掉手機,不想理他,專心的吃飯。

晚飯結束後,他們本想送朱弦回去,可她堅持要自己回家,周睿和萬千尋就作罷。

市中心的街道,在夜晚的時候,車水馬龍的,聲音也鬧騰,相比於那個郊區的別墅,這裏顯得更有煙火氣,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別墅裏待久了,眼下這鬧哄哄的街道,倒真是一時間不適應。

她吃的有點撐,順著街邊走的時候,看見了一家寵物店,透過櫥窗看去,有一只小金毛在那裏,看見了朱弦,它也擡起兩個爪子,趴在玻璃上,黑溜溜的眼睛對著她的,一人一狗,都沒聲。

朱弦的眼眶微微發紅,許肆送的那只小金毛,在爺爺奶奶出事後,她太過傷心,沒註意,把狗弄丟了,為此她也哭了好多天,尋狗啟示貼了很久都沒有回應,自那之後,她也不敢再養狗了。

正回憶間,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朱弦拿起了一看,本以為是許肆的電話,但是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她懷著狐疑的心情接了起來。

那頭的聲音有些焦灼。

“餵?你好,是紫蓬山林溪逸墅的住戶嗎?”

那是她和許肆住的別墅的名稱,朱弦回了一句:“對,怎麽了?”

“你好,我是江月市消防隊的,接到別墅的保安報警,你的別墅起火了,火勢太大了,燒的有些狠……”

朱弦此刻的耳朵一片轟鳴聲,她不等消防隊員說完話,顫抖著手指給許肆打了電話。

可是。

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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