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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恐懼的時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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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恐懼的時間了嗎

朱弦把頭發隨便盤起來,置於腦後,然後找到圍裙,系在身上,就開始研究著這有錢人家的煤氣竈。

搞了半天沒打開,本想問一下許肆怎麽用的,但是也怕進去會打擾他,就作罷,她只從冰箱裏拿出牛奶,就著些燕麥片,沖了起來,夜色涼如水,這個冷牛奶麥片,吃的更加的冷,進肚子她都打個哆嗦。

想著一個人看電視也沒有意思,朱弦從包裏掏出來自己的繪圖工具,稀稀拉拉的全部擺在茶幾上,畫圖畫的累了,她就趴在沙發上,看著手機,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忍住,給許肆發了個消息。

「睡了嗎?」

約莫一分鐘,那邊回了。

「沒。」

朱弦:「餓嗎?想吃點什麽嗎?」

許肆:「不餓。」

朱弦:「那你如果想要做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一聲。」

許肆:「好。」

朱弦郁悶的放下手機,多發來兩個字會死嗎?要不是看他是病號,她早就沖上去罵人了。

別墅還是太大了,朱弦看著空蕩蕩的,也有些不舒服,她便打開了電視機,又習慣性的聽著白噪音,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半夜,許肆下樓來喝水,聽見客廳的電視聲還在響,他擡步過去,果然看見那人就這麽趴著睡在了沙發上。

烏黑的發絲遮住了半張側臉,看她穿著她自己的睡衣,許肆輕笑一聲,看樣子,朱弦已經把她的東西帶了些過來,是打算住下來一段時間了嗎?

怕驚醒她,許肆也沒有喊她,再次下樓的時候,手上多了個毯子,他輕輕的給她蓋上,望著她安靜的睡顏,終究還是忍不住,心下一動,便彎腰吻在了她的臉頰。

拂開她臉頰上的頭發,許肆低眸,動情的喃喃:“你是真不怕死,我這樣你都敢靠近。”

在他要舉起遙控器關電視的時候,素白的手卻抓住他的手臂,一聲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不許關!”

許肆低頭看去,那人雙目緊閉,一點沒睜開,看來還在睡覺,怎麽知道他要關電視的?

勾起唇角,許肆放下遙控器,拿開她的手,又給她把毯子往上蓋了蓋,用氣聲道:“你是來我家浪費電的嗎?”

清早,朱弦在迷迷糊糊裏,看見了許肆要出門的樣子,嚇得她立刻彈了起來。

“你去哪?”

許肆倒是沒想到這麽早,她會醒,卻也回答道:“跑步。”

看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模樣確實是要去跑步的,可是想到周睿和她說過,他這種心理疾病,會有自殘和攻擊人的傾向,她還是不放心的爬起來。

“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起身的一瞬間,她感覺昨晚因為趴著睡的原因,脖子似乎有點不太舒服,扭不過來,卻又不敢吱聲,生怕借口被落下。

許肆知道她的目的,也不拒絕,只是站在門口,嗯了一聲。

她硬著脖子,趕緊去換上自己可以運動的衣服,和許肆一同出門去跑步。

說實話,現在才淩晨五點,天都沒有亮清,朱弦只有在這個點加過班,沒在這個點起過床,還跑步。

許肆在前方跑的看起來輕松的很,朱弦就像個霜打的茄子,跑一會就被人遠遠的甩在後面,但是生怕他出事,萬一跑著跑著又抑郁了,想不開怎麽辦?

即使她跑的臉色煞白,也還是要跟上,對她這種新手來說,空腹跑步,挺容易低血糖的,加上昨晚也沒怎麽吃,實在是累的不行,她蹲下來直喘氣。

許肆回到她的面前,看她一副硬撐的樣子,屬實是好笑的很。

“才跑了兩公裏,不行你就回去吧。”

“我不走……我可以的!”朱弦搖搖頭,擡頭看許肆,這家夥臉不紅心不跳的,連一滴汗也沒流,反而是她,汗流浹背的。

許肆無奈的笑了笑,伸出手,把人拉了起來,開始帶著她由跑步變成了散步。

朱弦的氣息緩下來後,問道:“你不是要跑步嗎?怎麽不跑了?你自己跑沒關系,我隨後就跟來。”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淡淡道:“周睿買的這個別墅,周圍的樹林挺多的,郊外的別墅區每家每戶距離很遠的,留你一個人,你確定不害怕嗎?”

這時她才註意到周圍,還是清早的蒙蒙亮,有點黑,這條跑步的道上倒是直,但是兩邊的杉樹林格外的深,一眼看不到頭,電影裏的那種異形怪物從她的腦子裏往外沖,有時候,看過太多的阿飄和喪屍,真不是什麽好事。

朱弦越看越害怕,她扭回頭,拉著許肆:“那……那快走吧。”

本來他早上準備跑個十公裏的,結果被朱弦這麽一鬧,只能走了個五公裏,走到太陽升起。

不過說實話,跑道的盡頭,紅彤彤的日出看起來,倒是格外的好看。

日光暖洋洋的灑在臉上,似乎透過皮膚,照進了心裏,許肆微笑道:“這日出不錯。”

朱弦舔了舔唇瓣,說的話有些煞風景:“阿肆,你看它像不像荷包蛋?”

“……”許肆轉頭,“你餓了?”

朱弦認真的看著他,點點頭:“你家的廚房,我不太會用,太大了,而且,我不是很會做飯。”

想起了上次的那幾根承重墻,許肆笑了一聲,沒有過多的說什麽。

清早八點,回到別墅後,朱弦率先進去洗了個澡,她就是走著回來,都滿身大汗,實在是忍受不了。

等她出來後,許肆已經洗漱完畢,在廚房裏準備著早餐,富人的廚房跟她家的客廳一樣大,廚房的正中央還有一個白色大理石島臺,許肆已經患上了一套幹凈的衣服,做著早飯。

朱弦坐在一邊,安靜的拿著本子,又開始塗塗畫畫,面包的香氣,油煎雞蛋的聲音,配合著她筆尖摩擦在紙上的聲音,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許肆的心情在這時候,又變得格外的舒暢。

可是,那晚的場景還是在他的眼前時不時的浮現,白皙的脖子上,是他的指印,他差點對她下手,現在想想,許肆還是很後怕。

許肆把早飯放在她的面前時,是兩個荷包蛋外加兩片面包和培根,有錢人都愛吃西式早餐嗎?

說實話,她比較想吃豆漿油條和包子。

但是有總比沒有好,她放下速寫本,毫不客氣的開始吃了起來。

許肆喝著咖啡,說道:“吃完就快點去上班吧。”

朱弦頭也不擡的接著享受美食:“我請假了,一個月。”

“……”

許肆放下咖啡杯,有些無奈卻又不忍心對她說什麽重話。

“小滿,我現在的情況,你不了解,連我都不清楚,你還是先走吧,等我好了,我會去找你的,好嗎?”

朱弦啪地一聲,把刀叉拍在島臺上,臉上的神情有些慍怒,她拍刀叉的聲音在寂靜的廚房裏有了些回聲。

“許肆,你在我這信譽度一直不高,九年前我就是因為蠢上過一次當了,這次我不會了。”朱弦又拿起刀子指著他,“你想趕我走?我正大光明的告訴你,我!偏!不!要!”

許肆垂下眼簾,那晚重逢時,朱弦說的話,還歷歷在目,他不知道她留在這裏,是因為可憐自己嗎?

九年的時間,他已經不確定朱弦是不是還喜歡自己了。

畢竟回來的這段時間,她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喜歡自己的話,那朱弦現在這樣子,算是憐憫他嗎?

“那你先吃吧,我回房間了,你沒事不要上來。”

既然說不動她,許肆又沒辦法真的狠心趕她走,就只能自己先把自己控制起來。

朱弦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在醞釀著,周睿和她說,如果可以的話,盡量讓他忙起來,別讓他胡思亂想,否則,真的會作繭自縛,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她還特地查了點資料,說像這種心理疾病,朋友家人最好要時時刻刻的給予肯定的情緒價值,不可以否定他。

讓他在一個輕松的環境裏,說不定會有好轉。

許肆在房間裏想看些書來打發時間,門又被敲響了。

“阿肆,我的電腦壞了,你可以幫我看看嘛?”

許肆皺眉,這是不是在找借口?讓她沒事別找自己,她就隨便找點事給他幹?

他下樓,看著手上的筆記本,都好好的,沒看見壞掉的地方。

對上他一副你逗我玩的眼神,朱弦指著鍵盤道:“你看,鍵盤不發光了。”

修長的手指帶著怨氣的按下Fn+F3,燈光就亮了,朱弦頓時喜笑顏開,拍手歡呼:“阿肆你太厲害裏了,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

許肆幽怨的盯著她,這丫頭是把他當孩子哄嗎?

朱弦則覺的自己臟了,這種簡單的問題,她百度一下都能處理,現在為了給許肆鼓勵,顯得她像個巨大的弱智。

上了樓後,沒多久,門又被敲響了,朱弦找各種各樣的小問題來打擾他,什麽水龍頭不出水了,電視打不開,鉛筆掉進沙發縫隙裏,搞笑的是還給他變了個極為傻缺的魔術,問他好不好笑。

看他不笑,朱弦還伸出手把他臉頰兩邊的肉扯開,讓他笑。

本來以為終於要結束了,這丫頭又捧著手機,帶他看一些治愈的萌寵視頻,一邊看一邊笑,吵得他不得安生。

最終,在她非要拉著他玩腦經急轉彎的時候,許肆忍無可忍,一個彎腰,給人扛了起來,嚇得她失聲尖叫。

“許肆你幹嘛?你放開我!我腦袋充血不太舒服!”

一陣天旋地轉,朱弦被不情不重的摔在床上,許肆俯身壓了下來,聲音沙啞的問道:“小滿,你是不是很閑?”

突然間的湊近,朱弦只覺得心臟處的跳動太過劇烈,她的臉色一紅,眼神有些慌亂,不敢看他。

“還好,我的交稿日還沒到……是不太忙。”

“好。”許肆忽然間邪魅一笑,“既然這麽想拉著我玩,不如玩些我想玩的。”

在朱弦驚訝的眼眸裏,他突然間直起腰身,拉開上衣的拉鏈,裏面就剩一件白色的T恤,許肆雙手交叉,拉起衣角就要脫掉。

朱弦啊的尖叫一聲,面紅耳赤,迅速起身把他的衣服往下拉,按住他的手,死都不讓他脫。

“你幹什麽?!”

許肆扯了扯唇角,眼底的戲謔更甚,他單手一推,就把朱弦重新推的躺下,雙手一擡,精壯的上半身就裸露在她的眼前。

意識到事情發展的不太對,朱弦焦急的爬向床邊,可是人還沒有過去,腳踝就被抓住,整個人直接被扯了回去,許肆傾身壓住,朱弦被驚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只能雙手抵住他的胸膛,面孔扭向另一邊,緊閉雙眼,聲音裏顫抖道:“我不玩了,不玩了,我錯了……不玩了……”

要不是知道她的臉皮薄,想讓她安靜會只能出此下策,許肆也不願意嚇她,這一嚇,估計後面好幾天都不敢和他有眼神對視。

許肆正準備起身放過她,餘光卻瞥見了她因為掙紮露出來的肩膀,舊傷疤在白皙的肩頭上格外的刺眼,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泛紅。

那是之前留下的疤,他記得這個,當時情況緊急,撞的並不輕,可朱弦真的是一聲都沒吭。

溫熱幹燥的觸感上了肩頭,朱弦睜開眼,許肆深邃的眸子裏盡是不忍。

他用手指摩挲著自己肩頭上的傷疤,輕聲道:“疼嗎?”

羞澀感退去,朱弦搖搖頭:“早就已經不疼了。”

四目相對,許肆的眼眶微微發熱:“你當時是怎麽敢的?你知道一旦被發覺,等待你的會是什麽嗎?”

“可是相比於那些,我更害怕從今往後,都見不到你了,阿肆。”

這句話深深的刻進了許肆的內心,一股難以言說的暖意湧上心頭。

她說的是實話,那幾天,她幾乎每天都在心驚膽戰,知道許肆失蹤了,又看見了黑狗的屍體照片,真的是慌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那雙丹鳳眼裏全是赤誠,回憶起那段時間,朱弦的聲音裏還有著不可磨滅的驚恐,還帶著哽咽。

“那幾天,正好爺爺奶奶去江月市檢查身體,可是過了約定的時間還沒有回來,你也失蹤了,阿肆,當時我真的怕極了,總是會覺得會失去些什麽,我整宿整宿的睡不著,我太害怕了,我……唔。”

剩下的話語,全部被許肆堵在了吻中,他吻的極為深情,許肆被她說的整顆心都軟成了一片,在加百列的地下室裏,對他而言是個很黑暗的日子,他提前設計,逼得周志遠不得不出面去尋自己。

可是朱弦是預料之外的驚喜,她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也是唯一一個在乎自己死活的人,他是一個被拋棄的人,卻幸運的遇到了朱弦。

這次朱弦倒是不覺得有多緊張,比上一次的感覺要放松了一點,卻也還是有些大腦空白,只是乖乖的任由許肆引導,他在她的唇瓣上輕輕的啃噬,卻始終不滿足於淺嘗輒止,靈巧的撬開她的牙關,逐漸的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輾轉廝磨。

長長的一吻結束,朱弦肺活量跟不上有點微喘,眸子裏有了些水意,看起來十分的勾人。

許肆歪著腦袋腦袋低笑一聲:“阿睿不是說你有點親密關系恐懼癥嗎?我怎麽感覺不到?”

朱弦瞪了他一眼:“你給我恐懼的時間了嗎?”

說也不說一句就親上來,閃電俠也反應不過來啊。

他挑著眉,眼裏的笑意有些暧昧,起身,松開朱弦,再壓下去的話,惹火了不好哄,萬一真的嚇著了,他得不償失。

看他穿上了衣服,朱弦以為沒事了,正準備離開時,又被他拉住手腕,固定在了懷裏,躺在了床上。

“幫我,一起睡會。”

他眼下的青黑色,很明顯這段時間他也睡不好,朱弦也知道他的意思,就沒有反抗,正好她也有些困,也就順著他的意,閉上了眼。

許肆難得看她這麽乖,不免調侃:“這麽相信我?不怕我做些什麽?”

朱弦反而將手臂摟緊他的腰身,把腦袋貼著他的心口處,柔聲道:“你不會的,阿肆很好,不會傷害我的。”

許肆心下一陣柔軟,眼裏的柔情也不再掩飾,他攬緊了懷裏的人,笑了笑,眼睛逐漸的濕潤。

也就只有她會從一而終的覺得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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