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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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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周睿下了班回來後,發現家裏的情況不太對。

落地窗的窗簾又被拉上了,許肆的房門也鎖上了。

半夜的時候,周睿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那裏相對著的許肆的房間裏,他還在裏面來回的踱步,湊近房門細細聽去,裏面有一陣陣的抽泣聲,如此反覆,走著走著就停下來哭,一夜了,又是一夜無眠。

他的癥狀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周睿皺眉,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前些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距離上次的那件事後,許肆就沒有再度出現了,他的消失,朱弦又開始緊張了起來,好在電話沒有變成空號。

出了公司的大門,這次在門口等她的人,居然是周睿。

他笑的禮貌,朝她揮揮手,朱弦也知道,大概率是沖著許肆來的。

秋季的咖啡店,滿是撲鼻的香氣,聲音不算嘈雜,咖啡的香味聞的人心裏暖呼呼的。

放下手裏的咖啡杯,周睿本來過來,就是想要問問那天許肆和她在一起,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在看見她脖子上還沒有消下去的指印時,他也就瞬間明白了。

“小滿姐,你害怕嗎?”

朱弦擡頭,也明白了周睿指的是什麽,那天晚上的許肆確實讓她有些驚訝,但是事後回想起來,她居然一點沒有害怕,反而是心裏的擔憂更多,她低眸,笑道:“ 說實話,我還真的不怕。”

這回答倒是周睿意想不到的,沒有想過朱弦居然不怕,要知道,許肆這種情況,打起人來,可是非常暴力的。

“周睿,我想知道的,你可以告訴我嗎?我本來就已經不剩什麽了,我好不容易可以再次見到阿肆,我不想他有事,拜托了,周睿。”

周睿嘆了一口氣,本來過來就沒打算隱瞞她,這件事,或許朱弦真的可以幫助許肆走出來也說不定。

“小滿姐,你當年救完我哥後,不小心將美工刀落在了那個村莊裏,郝坤的人發現了那把刀,也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找到你……”

——

送考試完的朱弦回家後,許肆又回到了莊園內,去書房找到了周志遠。

“周叔叔,你先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周志遠擡頭,他的書房色澤都是深木色調,配著暖色的燈光,看起來也比較的莊重。

“你說放棄繼承權的事?”

許肆點點頭,他當年離開這個莊園,就沒有想過自己還要回來,所以,對於周志遠惡語相向,說的那些言語,惡劣但是卻不後悔。

在他的心裏,他討厭,厭惡周志遠,畢竟這樣的一個繼父,也從來沒有看得起過自己。

周志遠點燃香煙,笑的輕蔑:“怎麽突然間想明白了?”

“我被人盯上了,連帶著朱弦也是一樣,所以,我想用放棄繼承權的事情,來和你做個交易。”

周志遠嗤笑一聲,覺得面前這個未成年有時候太過狂妄,居然還想要和他談交易。

“許肆,即使你不願意簽署協議,我也可以不分遺產給你,遺囑的決定權還是在我的手上的。”

許肆淡笑一聲,絲毫不畏懼,在加百列混了這幾年,那些個人心裏的醜陋,他也能猜個大差不差。

“你是可以不給,但是,外界人會怎麽說呢?”許肆雙手插兜,深邃的眸子裏滿是算計,“讓我想想,周尚錦才坐牢,周叔叔的公司想必受了不少的波及吧?那些精明的投資者不太願意相信您的為人了吧?畢竟連孩子都教育不好的人,怎麽管理公司呢?”

“您這段時間為了在那些投資者的面前表現,也廢了不少的功夫吧?我雖然是繼子,與您沒有血緣關系,您是可以不給我遺產,這於我而言,我是不在乎的,可是,您畢竟養了我幾年,這撫養關系已經形成了,若是被傳出來您沒有把我當親兒子的打算,連遺產分割都要給我拒之門外,那加上我前面失蹤時,您的敷衍態度,很難讓人不相信你虐待繼子的傳言啊~”

“但是,反過來,如果這個放棄繼承權的承諾書是我自己簽的呢?我簽了協議,您還願意撫養我,那才會讓外界的投資者覺得,周先生真是個大善人,我可以在您需要的時候,上演一出父子情深的戲碼,怎麽樣?這個服務很到位吧?”

許肆說的胸有成竹,似乎篤定了他一定會答應。

“周叔叔,您之前讓我同意在您死後簽訂協議,不也是這個打算嗎?只是眼下我需要這份協議做個交換,就同意了,你我都能各取所需,成人之美也不是什麽壞事,況且,相比較於遺產,撫養一個孩子才多少錢,這筆帳,您應該很清楚。”

周志遠的眼睛一直放在許肆的身上,他覺得這個孩子自從出去一趟後,回來就變得很不一樣,他把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每一種可能性他都有預料,而自己心裏的打算,他也能猜的七七八八的。

許肆細碎的黑發下,俊秀的面容在談論這件事的利弊,是那樣的泰然自若,這樣的頭腦,可惜了,不是自己的兒子。

周志遠突然間想到了什麽,他瞇著眼睛,質問道:“所以,你失蹤後的那些狗仔,冒出來指責我虐待繼子的事情,也是你事先做好的?”

許肆不置可否的勾起唇角,他擡腿走到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潤了潤嗓子,才接著說。

“叔叔,您比周尚錦聰明,難怪能經營這麽大的一家公司。”他也不隱瞞,“是我找的,加百列那種地方,早晚要出事,我從進去的第一天就知道,要不是為了錢,為了生存,我也不會踏入加百列,與那些人為伍,所以,在即將出事的時候,我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給了一個專職的狗仔,告訴了他這件事,讓他誇大了寫。”

他回想起那個狗仔打包票的樣子,笑了笑,覺得這錢花的是值的:“今天我還活著,並且恢覆的很好,現在看來,那位狗仔叔叔,真的很敬業,很優秀。”

被一個小輩誇讚,周志遠並不覺得會開心,他只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許肆看出來他的不悅,也倒了一杯水,走到他的書桌前,放在他的面前,笑的狡猾又張揚。

“我只是想活命,誰讓我不是周叔叔親生的呢?沒人疼的孩子,就得自己動手從土裏刨糖吃。”

書房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周志遠看著他的眼神,真的算不上友善,他或許已經猜到了,既然他可以策劃這一切,那周尚錦的事,十有八九也是他幹的,真是看不出來,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有這樣的心思。

可如今,周尚錦已經進去了,他犯的罪也是事實,這點並沒有人害他,今天不被許肆捅出來,明天也會讓別人捅出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還不如讓這個炸彈早點爆,趁他身子骨還硬挺,能處理一下這種風險也好。

可無論如何,許肆對於周尚錦下手是真的,他拿他沒辦法也是真的。

“你想怎麽交易?”

這麽說,就是妥協了。

這點也在許肆的意料之中,他了解周志遠,這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所以,他才可以幹凈利落的甩掉周尚錦這麽一個汙點,即使這是個親生的兒子。

許肆輕笑一聲,不急不緩的說出自己的條件。

“周叔叔啊,我已經被盯上了,很危險的,您把我送出國吧,我想出國讀書,另外還有一點。”許肆的眼裏繼而呈現出一種柔情和不舍,“我的朋友是個叫朱弦的女孩,她也因為我被盯上了,今天我處理了一批,剩下來的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也請您費費心,替我護著點,”

朱弦?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也是這個小子的救命恩人吧?

這兩件事其實對他而言都不難辦,只是周志遠沒有想到,許肆廢了這麽大的功夫,放棄繼承權只是為了這兩件小事。

難怪第一次和他談論這件事的時候,這小子像是被侮辱了一樣,他一開始還以為他要麽是裝清高,要麽是貪婪,畢竟撫養費和遺產比起來,真是不值一提。

現在看來,他可能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遺產和什麽繼承權了。

“要去多久?”

許肆想了想:“不知道,得看那幫人什麽時候放過我吧?”

明明是個孩子,卻比同齡人承擔了更多,心思也比同齡人深沈的多。

他這哪裏是出國讀書,分明是一個人出去亡命天涯去了。

出國時,周志遠倒是大方,給他的賬戶裏,一下子打進了三百萬的巨款,還讓周睿給他寫了幾個聯系方式,那是周志遠在各國的朋友,如果真的不幸喪命,可以讓他們給他收屍。

這分明是在給他在國外找了個照應,許肆在這一刻倒是有些看不懂周志遠了。

——

聽周睿說完這一切,朱弦早已經淚流滿面,心裏疼的根本無法呼吸,她以為自己這些年的孤獨已經夠難以忍受了,可沒想到,就是這樣的孤獨,也是許肆拿命換來的。

周睿給她遞了張紙,朱弦接過紙,低聲說了句謝謝。

“小滿姐,你知道嗎?我爸在你的身邊放了些便衣保鏢,警察也在你的身邊待了兩年的時間,這兩年裏,他們總共清理了六波要傷害你的人,那些人,全是郝坤手底下的人,我哥算是他一手養起來的,被他背叛的幾乎在中國的毒品根基盡毀,他怎麽可能會放過我哥?”

朱弦淚眼朦朧的問道:“那現在呢?那些毒販現在呢?”

看她有些緊張,周睿暖心一笑:“別擔心,他已經在國外被抓了,落網了,不然,我哥也不敢回來見你。”

“那我問他,他為什麽不解釋?”

朱弦現在想想,再度見面時,她對他說的那些狠話,每一句話都變成了刺,紮向了自己。

周睿道:“他說,這是他一時糊塗犯下的錯,所以,任何人都無法去替他還債,這是他該受得,你只是被他連累的而已,所以,這件事你不知道也好。”

朱弦只覺得自己現在心軟的一塌糊塗,腦海裏全是許肆的面孔,他根本無法想象,這些年,許肆究竟是怎麽過來的。

“所以,許肆是有心理創傷嗎?是因為這件事的原因?”

周睿深吸一口氣,索性今天就全部告訴朱弦,希望許肆找他算賬的時候,朱弦擋著點。

“這只是一個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

朱弦心裏咯噔一聲:“到底出了什麽事?”

“他患的是心理疾病,重度抑郁癥和創傷後應激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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