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秒睡男

關燈
秒睡男

本以為許肆和朱弦見面後,狀態會好轉,但是周睿發現,他的情緒開始往另一種極端的方向上發展。

前些天還能睡個三四個小時,這幾天倒好,直接整夜的失眠,他在床邊坐著,幾乎都快坐成了活化石了,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一邊發呆,一邊流淚。

怎麽說呢,找朱弦也不是沒有用,起碼他不會輕易的發怒了,但是,又開始不吃東西了。

好的一點,就是那些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記憶閃回,似乎被他想起的時間不多了,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對朱弦深深的愧疚。

周睿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個朱弦,脾氣真的有所成長。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許肆本身就是個受虐狂,很明顯這些天朱弦沒有給他好的臉色,但是他還是每天照常出門纏著人家,然後回來後就一臉傷心,躲回房間發呆,哭泣。

哭完後,第二天整理好心情,再度出發。

如此反覆,周睿都覺得有點懷疑自己的工作能力了,雖然能哭出來是好事,也是個情緒發洩的點,可是也架不住天天哭吧。

現在的許肆哪裏還有高中時期那種惡霸的威風樣,一整個被欺負的小媳婦。

現在的朱弦這麽會欺負人嗎?

現在的許肆,這麽喜歡被人欺負嗎?

因為第二天是周末,再加上最近被許肆煩的有些難受,朱弦睡到周六中午才醒過來,萬千尋這次出差的時間有些久,家裏目前就只剩她一個。

她扭頭看向窗外,天氣霧蒙蒙的,烏雲翻滾,正在下雨,看這情況已經下了很長的時間了。

下雨天能窩在家裏睡覺,不用出門上班,對於打工人來說,還是很舒心的。

朱弦舒服的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再度回歸夢鄉的時候,她突然睜開雙眼,那家夥不會下著雨還在樓下候著吧?

她這些天被纏的都有些後遺癥了。

她不清楚雨是什麽時候下的,朱弦透過窗戶向下看去,可是,沒人在。

不知道是放棄了,還是在躲雨,總歸不是個傻子。

這時,門被敲響了,朱弦有了點不好的猜測。

她打開門,許肆站在門前,頭發上還滴著水,很明顯是被淋的受不了,就上樓來求助了。

周睿這些天也是恰好去了一趟什麽學術研究會,出國了,家裏也就沒人了,因為他的病,周睿根本不敢請保姆來,怕他給人打跑了。

“小滿,我無路可去了。”

朱弦嗤笑一聲:“誰說的,你不是還有死路一條呢嗎?”

“……”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這些天被朱弦罵久了,心理承受能力似乎是強了很多,眼下朱弦的話,他再聽起來,也不覺得有多傷心了。

他覺得自己似乎賤瘋了,朱弦越罵他,他越想要靠近她,起碼這是她唯一願意和自己的說話的方式。

“我有點餓,小滿。”

朱弦冷笑一聲,她諷刺道:“許肆,換戰術了?改裝可憐了?”

許肆對於她的嘲諷置若罔聞,直接將自己的身軀擠進了門裏。

“還有點冷,小滿,關了門再說。”

他擠進門的一瞬間,朱弦為了躲開他,腳上的拖鞋有些沒踩住,整個人向後踉蹌了一步,許肆眼疾手快的將人攬進了懷裏。

久違的皂香味,聞得他的心裏的情緒舒緩了很多。

許肆淋了雨,身上濕噠噠的,貼近朱弦後,難受極了,她奮力的想要推開他,可這家夥放在她腰間的手臂宛如鐵鑄的一般,根本無法撼動。

門被風帶上了,屋子裏一瞬間安靜了很多,她就不該開這個門,朱弦氣鼓鼓道:“許肆,松手!再不松手我就報警了!”

聞言,許肆倒是笑了出來,他反而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裏,嗅著屬於她的味道,朱弦身體的熱氣配合著那股皂香味,這個味道他想了九年。

“好,抱緊了。”

“……”

他放在在自己腰間的力道,明顯的收緊了。

在他抱緊的一剎那,朱弦似乎又聞到了一股似有似無的藥味,以前的那些煙草味倒是沒了。

壓下心裏的疑惑,朱弦冷聲道:“抱一下三百萬,您帶錢了嘛?”

許肆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處:“你身上鑲鉆了?”

朱弦:“抱不起就松手。”

許肆沒有松手,而是接著問道:“我給你六百萬,可以親一下嗎?”

“……”

看來是真的換戰術了,改流氓加無恥了。

不想跟他打嘴仗,朱弦黑著一張小臉:“你再不松手,我這輩子也不會理你了。”

這種威脅對於別人而言,分文不值,但是就許肆很在乎這一點,他嘆了一口氣,乖乖的松開了手。

朱弦走進房間,拿出一件毛巾扔在許肆的頭上,然後給自己拿起了圍裙,走進廚房:“我現在做飯,你吃完飯,就給我麻溜的滾,聽見沒?”

許肆拿著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頭發,擦的沈浸,根本不在乎朱弦的警告,也不回答她。

朱弦從冰箱裏拿出土豆,準備隨便做個青椒土豆絲,可是她做飯,向來隨意,熟了就吃,在大學的時候就吃食堂的,上了班基本上點外賣,做菜什麽的,很少。

做早餐什麽的不怎麽暴露廚藝,但是午飯正餐啥的,她的菜品賣相就會有點上不得臺面。

許肆擦完頭發,也跟進了廚房,站在她的身後,居高臨下的看著朱弦在案板上切著土豆,刀工真是不敢恭維。

“小滿,刀工不錯,挑四個出來,正好能當承重墻。”

“……”

朱弦轉身,舉著菜刀對著他那張欠揍的俊臉:“再廢話你自己來?”

許肆也不推辭,修長的手指擦過她的手,頗為暧昧的拿過刀:“好,那你去坐著吧。”

有人願意當苦工,朱弦樂的自在,她倒要看看這家夥能把菜燒成什麽樣?

洗漱完成後,朱弦拿過平板,觀看著最新一季的珠寶展,又看了些其他的東西來增加靈感,珠寶設計這個東西,說實話,挺搞腦子的,靈感與藝術並存,還得符合一些大眾人的審美。

可偏偏審美這種東西,又是最難猜測的。

所以,賣珠寶就得跟故事掛上鉤。

就著平板畫完草圖後,她聞到了一股很香的飯香味,忍不住擡頭看去。

她家的廚房是個開放式的廚房,因為平常不怎麽做飯,所以家裏是沒有什麽油煙的。

從她這裏看去,許肆的身材很好,但是有些瘦了的樣子,寬肩窄臀,腿很直很長,典型的九頭身比例,雙開門身材的典範,偶爾側過頭,刀刻一般的側臉,線條優越,深邃的眸子看上去十分的迷人。

“好看嗎?”

許肆突然間出聲調侃,朱弦窘迫的紅了臉,她嘴硬的切了一聲。

“難看死了,你長得真醜。”

許肆笑了笑,不說話,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他身上的那件黑色的襯衫,因為雨水的原因,已經濕透了,全部貼在身上,肌肉線條也被展現得淋漓盡致,回想著他剛剛觸碰自己的手時,溫度冰涼,朱弦還是覺得有些不忍。

她起身,從千尋的房間裏,撈出來兩件男裝,萬千尋有時候給那些男明星拍雜志,也會有品牌方送一些衣服,男女裝都有,但是萬千尋時尚,男女裝她都想穿出來搭配一下,所以,就會留了幾件男裝在家裏。

“小滿,吃飯了。”

“好!你等我一下!”

說完話後,朱弦覺得不太對,她剛剛回話的語氣是不是太好了?

算了,說都說了,就這麽著吧。

出來後,許肆已經把飯菜做好了,居然還是三菜一湯,除了她剛剛準備的青椒土豆絲,還有一道紅燒排骨,肉末豆腐和西紅柿蛋湯。

賣相看起來是比她剛剛做的好多了。

等許肆給她盛好了飯,朱弦把衣服也塞進了他的手裏:“這是千尋公司品牌方送的,應該是你的尺碼,這個天也入秋了,你穿上吧。”

一句話打消了他的好幾個顧慮,許肆笑了笑,明明還是怕他著涼,卻一句關心的話也不願意說,他也知道,這丫頭的怒氣沒這麽容易消下去。

許肆進去換衣服,朱弦看著菜,早就餓了,也就毫不客氣的自己先吃了起來。

可是沒有想到,入口的感覺非常好吃,和聞起來一樣的好吃,不知不覺她就快吃了半碗飯了。

許肆換完了衣服出來,朱弦擡頭吃飯的動作一頓,有些看呆了,她從萬千尋的房間裏,拿的是一件米黃色的套裝休閑服,還有標簽在,看著是新的,她就拿來了,上衣的面料是針織的,內裏白色的底衫。

倒是很少見許肆穿這種顏色,襯的他那種痞帥的感覺淡了很多,相反的是一種十分幹凈的帥氣,細碎的頭發有些亂,可是那雙眼睛裏的笑意卻不少,而且本來他的眼眸就深邃,笑起來,像是要把人勾進去似的。

很滿意朱弦看呆的樣子,許肆向前,單手撐著桌子,彎腰,拇指輕輕的蹭掉了她嘴邊的一粒飯。

幹燥的感覺觸及唇角,驚的朱弦往後一退,有些尷尬的自己抹了抹嘴:“我自己來,你少碰我。”

許肆的眼裏蔓延開一種失落,他抿了抿唇瓣,坐下來安靜的吃飯。

朱弦發現,他吃飯時,只是吃素菜,紅燒排骨碰都不碰。

“你排骨下毒了嗎?”

許肆擡眸,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愛吃肉,你吃就行。”

朱弦停下吃飯的動作,一雙丹鳳眼直勾勾的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這家夥以前在餛飩店裏的時候,吃肉是一點不含糊的,還讓奶奶包餛飩時,多放些肉,今天居然說自己不愛吃肉,仔細回想著重見許肆的種種,朱弦總覺得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

“許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到底發生了什麽?”

許肆沈默了半晌,最終還是擡頭淡笑一下:“沒事,就是口味變了,你吃就行。”

他還是不願意說,朱弦也不想再追問了,低下頭重新吃飯。

飯後,許肆很討好的自己去洗了碗,而朱弦就在沙發邊上的繪圖臺上開始了自己的工作,下周一回去還得交稿,她也不想把工作積累到最後再做。

許肆洗完了碗,就坐在了她身邊的沙發上。

朱弦頭也不回的問道:“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許肆趴在沙發的扶手處,單手撐著下巴,望向窗外,有些為難道:“可是雨還沒有停哎。”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雨水打在窗戶上,劈裏啪啦的,這雨下的許肆開心的很。

“我有傘。”

“那我這是借了傘,然後下次找機會再還給你?小滿,你是在為我們下次見面創造條件嗎?”

朱弦沒好氣扭頭,譏諷道:“這條件還用創造嗎?你這些天在我眼前晃的比蒼蠅都煩,趕都趕不走。”

似乎因為一頓飯,朱弦對他的態度還算是有點緩和,許肆的心情難得的有些好,他轉過身來,躺在沙發上,疲憊不堪的臉上困意來襲。

“不走了,我這回不走了……”

這話說的朱弦心裏一軟,她的眼眶微微發熱,說實話,許肆在她眼前晃蕩的時候,煩他是真的,但是怕他再次消失也是真的。

可笑的是,每次罵完許肆,朱弦都怕他因為自己罵的狠了,而讓他太傷心,就此打住不來了,可沒想到,這家夥這次的心性十分的執著。

“不要臉。”

罵出的話沒有回應,朱弦轉頭,那人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安逸得很。

距離她上一句話結束才多久,這就睡了?

“秒睡男。”

“小滿。”許肆閉著眼突然間出聲,“秒男兩個字我不喜歡,下次不要說了。”

他只是好不容易睡意來襲,不想要打破這種安逸感,索性就不說話了,沒想到這丫頭罵人得寸進尺的。

罵他什麽都行,但秒睡男不行,秒男更不行。

許肆總有這種本事,什麽事都能往十八禁上扯,朱弦依舊連臉皮子薄,一下子紅了個徹底,

“閉嘴!睡你的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