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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活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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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活爹。

“磞——”

巴掌重擊到老酸枝茶幾的悶聲響徹廳堂。

賀老太太掌心發紅,望向堂下站著的年輕男人,似怒似無奈:“阿準,你媳婦畢業是件大事,這種時候你去國外,存心的?”

“奶奶,”江寶瓷連忙上前,“您誤會了,他去國外也是有正事辦...”

老太太冷哼:“什麽正事?”

江寶瓷瞄一眼旁邊的男人,示意他編個像模像樣的借口來。

男人站在陰影中,白色襯衫微閃珠光,寬封皮帶束出勁腰,眉眼間融著幾分化不去的陰鷙,明目張膽的敷衍:

“愛丁堡的雨,跟我的新衣服很配,就去浪了下。”

江寶瓷:“......”

活爹!

眼看老太太又要動怒,江寶瓷迅速拔高聲音:“奶奶!”

這一嗓門把老太太嚇一激靈,驟然忘記自已想罵的詞,老辣的目光移到她臉上:“說。”

“我、我給您準備了份禮物,”江寶瓷挖空腦汁,“有句老話您聽過吧,東北有三寶,人參貂皮烏拉草,這不我大學畢業了嘛,特地在拍賣會上給您拍下的東北百年野生人參。”

賀家是豪門世家,一根人參算不得什麽,但千穿萬穿,孝順老人的馬屁不會穿。

話一落,不等老太太展開笑臉,賀京準倒是嗤地笑了:“大學畢業和買人參有什麽關系,拍馬屁也拍的真誠點。”

“......”江寶瓷恨不得給他一腳,“你拍的真誠,那你來。”

賀京準被將了一軍:“江寶瓷,你是活膩...”

“奶奶,”江寶瓷打斷他話,貼臉開大,“要不上板子吧,他就是故意不陪我參加畢業典禮的,配他新衣服的,怕是不只愛丁堡的雨,還有愛丁堡憂郁的美人魚。”

賀京準:“......”

兩人並肩而站,身高外形極為相配,只是一冷一熱,氣質迥然不同。

短短兩句嗆聲,猶如破冰,像是小兩口在打情罵俏,感情你儂我儂。

老太太臉色稍緩:“寶瓷進賀家快一年了,有沒有生寶寶的打算?”

這事江寶瓷也很為難,她總不能單性繁殖吧。

老太太問到臉上,明顯想讓他們給回覆,賀京準跟個活閻王似的,只會收人命,哪懂得造人,江寶瓷默了默,真誠地回答:

“奶奶,他不行。”

賀京準:“......”

怕他亂咬,江寶瓷回眸:“你行嗎?”

“......”在行不行和生小孩之間,賀京準瞇眼盯她幾秒,嗓音冷酷,“是的,我不行。”

江寶瓷露出瑩白貝齒:“但是奶奶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他的,雖然工具不行,不代表小蝌蚪也不行,我們努力,努力,嘿嘿。”

賀老太太年紀大了,不是很能接受這樣露骨的說法,佯裝咳了咳,揮手叫他們自已去忙。

出了正廳,夕陽濃烈如火,映著這座中式莊園。

賀家門庭顯赫,住進來那天,掃一眼古色古香的廳堂,江寶瓷當時就知道,這裏不會有自已的位置。

幸好她能屈能伸,看在每個月兩百萬“工資”、包吃包住的份上,她能把這份工作做到地老天荒。

賀京準漫不經心瞥她一眼,又渾不在意地收回視線,譏誚道:“從以前到現在,就一身哄人的本事。”

江寶瓷伸手:“二百。”

賀京準:“......”

“剛才我幫了你一次,”江寶瓷振振有詞,“原價五百,臟水你自已領了,打個折,二百,現金還是掃碼?”

說到這,江寶瓷也不怕他賴賬,補充道:“下次我幫你長臉的時候,希望你別不要臉。”

總被他拆臺,她的工作不好開展。

“......”賀京準額角抽了下,“江、寶...”

“兇人一百,”江寶瓷迅速擺明價格,“罵臟話五百,打耳光一萬。”

“......”

庭院珍稀植物晃著枝條,簌簌輕響縈繞著寂寥。

賀京準似乎咬了咬牙,比例優越的長腿從臺階上邁下,情緒不明地命令管家:“給她!”

管家連忙應了:“是。”

男人單手拎著外套,白襯衫凸出鋒利的胛骨,銳利硬朗充斥背影,轉眼從庭院內消失。

管家抹抹額頭的汗:“三少夫人,該去前廳用飯了。”

“剛訛了他二百,”江寶瓷嘀咕,“不大好意思吃他們家的飯呢,我點個外賣得了。”

“......”管家提醒,“這也是您家。”

江寶瓷站在夕陽下,一雙明眸流光溢彩,嘆道:“這是我公司。”

賀老太太是她董事長,剛才走掉的妖孽是她直屬上司。

管家:“......”

-

晚飯是西式,擺在英倫風裝修的西餐廳,與隔壁的中餐廳之間用一排艷放的花墻隔開。

進入寬廣的門廊,一幅巨型學院派古典油畫覆蓋穹頂,覆古吊燈垂著水晶珠子,光芒映到墻壁,仿若為這奢華的餐廳鍍上一層淺金。

江寶瓷不知第幾次看向餐桌後面的墻壁,那裏居中掛著一幅米開朗琪羅的真跡。

“老太太讓大家先吃,”管家交待說,“不用等她了。”

這晚用餐的人不多,零散幾個有空閑的。

話一落,堂妹賀茹陰陽怪氣:“不會是被三哥氣著了吧?”

江寶瓷坐到自已的位置,沒搭腔。

豪門深宅,人心覆雜,只要不點她名, 她一概裝聾作啞。

但她不想踏進渾水,偏有人想拉她進去。

賀茹施施然道:“三嫂,畢業典禮挺重要的呢,三哥不陪你就算了,禮物總要準備一份吧?”

江寶瓷眼睫撩高,清淩淩的:“這不是準備了嗎。”

“......”賀茹頓了下,不懂,“什麽?”

江寶瓷呵笑:“你的冷嘲熱諷、尖酸刻薄,不都是他送我的禮物嗎?”

“......”

餐桌前的幾人面面相覷。

“三哥不陪你,”賀茹臉色漲紅,“你朝我撒什麽火,除了蘭妝姐,其他女人對三哥來說,都只不過是件衣服罷了!”

乍然提到這個諱莫如深的名字,整個餐廳都悄寂下去。

江寶瓷無動於衷:“所以,你一直在撕你三哥的‘衣服’——”

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向自已,悠悠道:“我,是想讓你三哥,裸 | 體出行?”

“......”

場面死水沈靜。

一道筆挺瘦高的精健身影恰如其分步入餐廳。

大約去洗了個澡,賀京準烏發淩亂散著,換了件低飽和度的霧霾藍襯衫,周身陰冷的氣質莫名顯出兩分溫和。

不像來吃飯。

像是來餐廳跟飯菜約會。

江寶瓷眼神移去一絲,淡定非常:“老公,裸 | 奔結束了?”

賀京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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