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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act.156-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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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act.156-完結

太宰治從首領宰這裏聽到了一段神話故事般的往事。

然而, 在聽完這段故事,首領宰問他還有什麽想問的時候,太宰治第一個問題卻是——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神王滅世尚且讓人造了一艘諾亞方舟留下無罪的生物, 這個世界卻是什麽都來不及做就被汪洋淹沒,別說是人了,就連植物也沒有留下一株。偌大的世界除了藍天便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但這些又與他太宰治有什麽關系?

他既不是救世主也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首領宰給他說這麽多完全就是閑得慌。

可是,縱使嘴上這麽說, 可太宰治心裏已經隱隱有了一些猜測。首領宰口中那個一瞬間滅絕一個星球生機的人便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首領宰不在意的聳聳肩, 攤手笑道:“這裏的確與你無關,我不過是讓你看看小丫頭不做人後會出現的後果。

“……”槽多無口, 太宰治覺得他和異世界的自己大概有非常非常嚴重的代溝。

半晌, 太宰治像是學生一樣舉手提問:“你一直在說小竹子不做人, 可我沒看出她哪裏不做人啦。你……”想到自己見過的某個小屁孩,太宰治果斷改口,“你們的判斷標準到底是啥?”

“別說你沒察覺到。”首領宰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倏忽間眸光變得銳利, “即使她披了二十年人/皮, 內裏卻完全沒有一點改變。”

言外之意,總有一天她會主動脫掉外面的那層人/皮。

太宰治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我覺得是你們想多了。”

首領宰搖了搖頭,“何必欺騙自己呢?你早就已經註意到了不是嗎?”

直到此刻, 太宰治這才驀地真正意義上的沈下了臉。

“聽了我剛才的‘故事’, 你已經猜到了吧?”

“啊……”太宰治輕笑了一聲, “她因人心鬼蜮一怒之下選擇毀滅這方世界, 你們卻又想要讓她成為‘真正的人’, 很過分啊。”

他的語氣淡淡的,仿佛不是在說什麽關於世界毀滅與拯救的話, 而是在討論今晚的夜宵要吃點什麽。

首領宰直接指出:“但她本人並沒有拒絕,不是嗎?”

“所以是惡劣的大人欺騙了什麽也不懂的小朋友咯?”

“太宰,我們是一樣的。”

說完這句話,首領宰忽然擡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剎那間碧波藍天如碎掉的玻璃般落下,夢境突兀間醒來。

太宰治按著眉心,他的面前黑貓早就不知所蹤。

註意到黑貓已經跑掉,太宰治嫌棄地撇嘴。

另一邊,鬧了一場失蹤被“家長”們教訓一通的李君竹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再犯後這才被放過。

她回到房間,看了一會兒工作安排,處理了緊要的幾個後,立馬像是鹹魚一般躺倒了。

事到如今她的任務其實已經完成,不必再經營甜點屋,也不必再處理時政的工作。按照最初的約定她已經可以離開。

可到了此時,她又不知道離開後可以去哪裏。

回去原本的世界?

別說笑了。盡管當初那個世界將她送到此處時說是需要她在時機到來時回去反哺已經被了毀了的星球,可回不回去,什麽時候回卻是她自己說了才算。

更何況橫著那樣的血海深仇她又怎麽可能回去。

所以,就這樣吧。

李君竹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李君竹難得的沒有目的的做夢了。

她沈溺在夢中,夢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個時候她還只是天地初分時誕生於水中的一抹靈識,沒有人形——那時也沒有人類這樣的生物。

她飄蕩在天地間自由自在。生物慢慢出現在這個世界,後來人類也出現了。

看著他們繁衍發展漸漸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她並沒有多大的感受,甚至可以說是不在意的。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人類的發展陷入了瓶頸。

這個世界的靈氣漸漸雕零,已經習慣了飛天遁地的人類接受不了這種變化,他們不想變得平凡,也更想成仙成神。於是,補充靈氣便成了重中之重。人類團結起來對世界最精純的元素展開了圍追堵截。

這個時候她已經在海底沈睡了千萬年,是同她一起誕生,相伴而生的半身“火”猝然消失才讓她於沈睡中驚醒。

當她離開沈睡的海底來到人間,人類已經將除她以外的其他元靈殺戮殆盡。現在就只剩下“水”了。

望著黑壓壓一片對她“苦口婆心”、“好言相勸”的人類,她只覺得那一張張道貌岸然的嘴臉醜惡而惡心。

相伴千萬年的半身沒有了,那些一起游山玩水的夥伴也徹底消失了。

她的內心一片寧靜。

風暴悄無聲息地降臨了,平靜的汪洋瞬間暴漲變成了吞噬一切的巨獸,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沖上了陸地。

有反應極快禦風飛行的家夥也在頃刻間被巨大的海浪拍回海裏,哪怕他們不懼水下此刻也難再有施為。

逃不掉。

在發現大地天空都被汪洋填滿,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時,這些人類陷入了真正的絕望。

可惜沒有人能救他們。

她靜靜地立於天地間看著他們在水中掙紮,耳邊忽然響起了悠悠地嘆息聲。

當世間最後一個人類掙紮到力竭沈入海底,她輕輕吐出了心中的那口濁氣。

毀掉了這方世界她也沒法活下去,所以在做完這一切後,她很清楚自己的結局是什麽。

只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有再醒來的一天,而自己變成了“人”。

這段記憶已經塵封太久,李君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夢到過去,只不過如今再看,她啞然於自己的平靜。

最初的滔天恨意從何而來她甚至已經回想不起來了。

半身與好友的隕落縱然讓她失望痛心乃至痛恨,卻完全達不到毀滅整個世界的地步。

從夢中醒來的李君竹怔了怔。

她坐起身,按著微微有些脹痛的太陽穴下床走到了窗邊。

窗外一眼就可以看到院子的景象,短刀們在嬉戲,她卻仿佛不受打擾般兀自出神。

有什麽正在破土而出,李君竹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許久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啊……原來如此……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天意如此,卻叫她擔了這滅世的因果。

“你……”

在李君竹想清楚某些事後,她的身後無聲無息出現了一名女子。

這名女子身著長袍廣袖,面容冷艷。清冷眉目望著李君竹,裏面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李君竹同樣看著她,半晌後微微欠身施禮。

來人喟嘆:“不破不立。那個時候我只能出此下策。”

李君竹點點頭表示理解,也不欲再在這件事上多糾纏,事情已然發生多說無用。她頓了頓問道:“您……今日前來是……?”

女子沒有回答,她只是將一物遞給了李君竹,隨後便如來時一樣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李君竹把玩著手裏水滴形狀的吊墜嘆息了一聲:“您並不欠我什麽,這又是何必。”

…………

一年後

回到橫濱繼續經營甜點屋的李君竹看著翹班跑她這裏來摸魚的某太宰姓人氏,頓時覺得有些無力。

究竟得是什麽樣的作死精神才能每天都在社長的眼皮底下渾水摸魚?

福澤社長真是太寬容了,手下有這麽一個逃班逃成家常便飯的手下居然沒把他打死。

“小竹子你在想什麽失禮的事?”

“沒什麽,就是在想福澤社長怎麽沒一刀砍了你。”

“誒?社長為什麽要砍我?”

“光拿工資不好好幹活的家夥換個老板就算不被砍也早就被炒魷魚了不是嗎?”

“咦咦?小竹子是在擔心我嗎?不用怕喔,就算我被社長開除了,我也不會餓死的。”

“……國木田先生沒打死你才是真正的好涵養。”

“…………”趴在桌上閉眼假寐的太宰治撐開有些沈重的眼皮看朝李君竹看過去,眼中滿滿都是控訴。然而一秒後他便頓住了,瞬間像是來了精神般起身湊到了櫃臺前,頂著李君竹使勁瞧。

“說起來……這段時間小竹子是不是長高了一點點?”太宰治擡手比劃了一下,然後確認般點點頭,“不是錯覺,小竹子真的長高了。”雖然也不是很多。

當然最後這句話他沒直接說出口,那多討打啊!

而聽到他這麽說的李君竹頓了頓,她下意識的擡手拂過頸間戴著的那枚吊墜,笑了笑,道:“這不是挺好嗎。”

“是挺好……”太宰治眼光瞟過李君竹的手,卻又很快收回視線幸災樂禍地笑著說:“小矮子知道一定氣死了!”

“……太宰先生請放過中原先生吧,身為社畜他已經很辛苦了,別再嘲笑他的身……”

李君竹的話還沒說完,嘴唇上忽然多了一抹溫涼的觸感,她霎時就楞住了。

偷襲成功的太宰治笑容狡黠地退開,面帶笑意的擡手撫上李君竹的臉頰。

“小竹子,叫錯了哦。”

感受到臉頰上微微的鈍痛感,李君竹這才從震驚中回神。她抓著在她臉上作亂的手孩子氣的瞪了太宰治一眼。

對方卻不為所動,依舊笑意吟吟地看著她。

張了張嘴,李君竹嚅囁了半晌終於還是叫出了那個名字——

“阿治。”

“欸,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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