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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act.145-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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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act.145-坦白

烏龍的源頭已經不可考。小腦虎雖然很聰明到底不是人類也不是妖怪, 除了嗷嗚叫,它們並不能告訴眾人什麽。

盡管太宰治覺得李君竹一定有辦法弄清楚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可他並沒有當即說出來。

在確定李君竹不會再來一次“離家出走”後, 太宰治揮揮手便回去了。

太宰治走得幹脆,李君竹看向他離開的背影似是欲言又止。可是當石切丸註意到她的神色詢問怎麽了的時候她又搖搖頭表示沒事。

李君竹並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心情。

就這樣吧,她想。

之後眾人回到本丸,李君竹在被狠狠念叨了兩個小時後總算是能回去休息了。

在離開甜點屋後,太宰治並沒有回偵探社或是公寓。他來到一處公園, 隨便找了一張椅子坐下, 看上去就像是在等著什麽人。

夜風呼呼吹著,將他看著本就有些亂的頭發撩得更亂了。他沒有在意, 坐在長椅上仰頭看向如墨一般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連蟲鳴聲都漸漸收斂, 他等待的人才總算是出現。

太宰治的身邊蕩開漣漪,水紋一圈圈往外擴散。

兩個呼吸後,有人影的虛像出現在椅子上, 站在太宰治的身邊。

“忽然叫我是什麽事?”

孩童清脆的嗓音在太宰治耳邊響起, 他維持著之前仰望星空的姿勢一動不動, 就像是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一樣。

站在他身邊的虛影也沒有著急,虛影晃了晃,然後坐在了椅背上, 同太宰治一樣仰頭看向不見一顆星辰的夜空。

許久之後, 太宰治緩緩改變了姿勢, 讓自己幾乎仰得快僵硬的脖子回歸正常的位置, 冷淡的開口:“那只黑貓到底是什麽?”

坐在椅背上晃蕩著小腿的孩子聞言眨了眨眼, 有些奇怪的問:“阿竹還沒有告訴你嗎?”

太宰治輕笑了一聲,繼續反問:“她會告訴我?”

小孩看向太宰治, 眼中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如果是你的話,她會。”

小孩說得斬釘截鐵。

太宰治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出現了一瞬的怔楞,旋即,他擡手抓了抓頭發,語氣有些懊惱的說:“啊啊,難道今天我錯過小竹子攤牌的機會了?”

小孩沒說話,但祂看向太宰治的目光充滿了同情與一絲絲的幸災樂禍。

太宰治完全沒在意被人這麽看,機會總會再有,就只是會稍微推遲一點點而已。

但他將這家夥叫來的目的卻不單單只為了這件事。

在懊惱了一陣後,太宰治收斂了臉上惺惺作態的表情沈聲問道:“她現在是怎麽回事?”

這個“她”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小孩聞言沈默了片刻,然後說道:“這個世界安全了,阿竹已經完成了她的任務。”

小孩的聲音輕輕的,像是羽毛一樣,然而說出來的話足以讓人側目。

太宰治沈了沈眼,嘴角微微上翹,勾起了一道經過精確計算的弧度:“恭喜了。”明明是在笑著,卻像是假面一樣。

小孩根本沒將這根本就不走心的恭賀放在心上,祂繼續晃蕩著懸空的雙腿輕聲說道:“阿竹這段時間肯定會再做出今天這樣的事,雖然……”祂含糊了一句,又接著道:“可以的話盡量多盯著點吧。”

被小孩含糊帶過的那一句太宰治沒有聽清,但從小孩之前的話還有語氣他也能大致猜到一些,可是理由呢?為什麽任務完成了卻想要這樣做?

小孩似是看穿太宰治心中所想,祂擡手指向太宰治的心臟,站了起來說道:“想知道為什麽嗎?你去問,阿竹一定會告訴你緣由。”

太宰治卻笑了笑,“我沒什麽好問的。”

“真的嗎?”小孩洞察一切的眼神格外銳利,祂也一樣笑了起來,帶著與祂外貌完全不符的狡黠。

太宰治避重就輕的轉移了視線:“你還沒有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那只黑貓到底是什麽。”

小孩依舊是那一句話。

“去問阿竹吧,她會告訴你一切。”

說完,太宰治身邊的虛影再次出現如水紋一樣的漣漪,繼而虛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又靜坐了片刻,太宰治這才站起身伸了伸懶腰。

他口中說著好累,鳶色的雙眸卻仿佛染上了夜風的涼意,感覺不到夏日的溫度。

問題並沒有解決。

或者說,在與世界意識的化身見過之後,太宰治清楚的意識到李君竹身上的問題比之前他所預想的更加嚴重。

亂步先生說要將人找回來,在發生無法挽回的事態之前。

如今人已經被找到帶了回來,但是第二天在偵探社碰面時,亂步卻說:“太宰,要把人拉住喔,在事態變得更加糟糕之前。”

又是這樣一句話。

太宰治笑吟吟的應下,轉頭便放了搭檔國木田獨步的鴿子,跑去甜點屋找人。

然而甜點屋今日暫停營業,他撲了個空。

就在他打算聯系加州清光時,那只黑貓又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像是引路人一樣將他帶到了李君竹的面前。

隔了一夜再見到李君竹,太宰治忽然就明白了亂步所說的“糟糕”到底是在指什麽。

李君竹看上去明明還是之前的模樣,那雙原本溫潤明亮的眼眸卻一點點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像極了他於幻象中看到的那雙沈浸在黑暗中的眼睛。

死寂,靜默。

這雙眼睛太宰治非常熟悉,一如多年前找不到任何生存意義的他。

然後,他想起來了。

最初會被李君竹吸引,便是這一雙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眼睛。

只是後來,這雙眼睛變得溫潤而明亮,仿佛當初撞見時不經意的一瞥只是他的錯覺。

太宰治看向從水下浮出微微喘著氣的李君竹,露出了讓人看不真切的笑容。

啊啊,很熟悉是不是?正如他過去和現在都一直在做的事一樣。

但是為什麽?明明在這之前她根本就沒有這種傾向,一直都在積極樂觀的過著每一天。

李君竹渾身濕漉漉的走上岸,來到太宰治的面前,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微笑著道:“因為我的任務完成了呀。”

太宰治看向李君竹,擡手將她耳邊濕透了的頭發撥弄到了耳後,捧起了她被湖水浸涼的臉龐,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輕聲道:“告訴我吧,關於你的事,全部。”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清脆而果斷的回答——

“好啊。”

太宰治牽起李君竹的手,兩人相攜走向了湖邊的小屋。

小屋裏什麽都有,不一會兒,太宰治就翻出了毛毯將渾身濕透的李君竹裹住。

將他引到這裏來的黑貓蹲在一旁舔著爪子,安靜得仿佛下一秒就能融進陰影當中。

小屋裏雖然什麽都有,卻來不及燒熱水,李君竹就只能擦幹身上的水漬後換一身衣服。

套上了屋裏放著的直衣,李君竹這才重新出現在太宰治的面前。

看著仿佛平安時代貴公子一樣的李君竹,太宰治的嘴角忍不住輕輕抽了抽。

這間屋子到底怎麽回事?

這個時代了,又不是拍大河劇,會有人在家裏放著直衣這種東西嗎?

然而李君竹並不關心這些,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因為三條家的關系,她倒是對這種裝束不陌生,就是穿在身上感覺有些別扭。

不過也只在屋裏找到了這一套衣服,她也就不再挑剔了。

走到太宰治的身邊坐下,李君竹直接問道:“太宰先生想先從哪裏開始聽?”

“就從那只貓吧。”太宰治一副格外隨性的樣子指了指幾乎與陰影相溶的黑貓。

李君竹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眨眨眼道:“好吧,那就先從它說起。”

太宰治做了一個洗耳恭聽的樣子,收回了手。

陰影中兀自舔著爪子的黑貓在被點名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它嗚喵叫了一聲,接著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過來。

在路過太宰治時,它不知是報覆還是無意,用尾巴抽了一下男人的手臂,然後靈巧的跳到李君竹腿上,趴下盤成了一團貓餅。

李君竹撫摸著黑貓的毛發,輕輕笑了笑。

太宰治看了一眼,同樣伸手去摸。黑貓像是背上也長了眼睛一樣,準確無誤的擡起爪子或是用尾巴將朝自己伸來的那只手給狠狠拍開。

嘗試了幾次,手背都被拍得通紅後太宰治這才懨懨的收回手。

“這小東西就是妖怪吧,拍人那麽痛。”

“我之前就說過,它不是妖怪。”李君竹強調,然後向太宰治解釋起了這只黑貓的來歷。

它本就是一只非常普通的黑貓,只是被不尋常的靈魂附身從而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聽完李君竹的解釋,太宰治垂眸,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良久之後,太宰治冷不丁出聲道:“那個附身黑貓的靈魂不會是‘我’吧。”

太宰治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李君竹撫摸黑貓後背的動作並沒停下,聽到這一句,她輕輕的頷首:“是。”

一陣微風吹過,吹散了在風中搖曳的不知名白花,花瓣被輕風卷起,又緩緩飄落。

似乎,有人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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