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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藏輕輕地“啊”了一聲,“好可惜。”

隨後,他看著隨度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棵櫻桃樹,是怎麽被毀的呢?”

隨度閉了閉眼睛,聲音莫名有些沙啞,“此事我不想提。”

“好好,不提。”小藏立馬接口道。

他抿了抿嘴,對隨度有些抱歉,“本來說好今天要請你吃櫻桃的,可惜也沒吃到。”

“不過,”小藏轉過身子,很認真地對隨度說:“我們可以一起等院子那棵櫻桃樹成熟,現在它已經結出青果,再等最多十天半個月,我們就可以一起吃啦。”

“甜甜酸酸的,肯定很好吃。”小藏想象了一下味道。

“我們到時候一起吃櫻桃,好不好?”

隨度卻突然沈默起來。

臉色也蒙上一層陰沈之色。

小藏心下忽地有些不安,急切地想要什麽類似承諾的東西堵一堵胸口的茫然情緒。

他忍不住搖了搖隨度的衣袖,再次確認:

“我們到時候一起吃櫻桃,好不好啊?”

隨度低了下頭,又緩緩看向小藏。

此時他的臉上已全然恢覆正常,他輕聲道:“好。”

小藏聞言,瞬間欣喜,心下不安驟減,但總不算全盤消散,總是有些東西積壓著驅散不了。

喜悅與不安的情緒混雜,他說不清為什麽,沒忍住,伸長雙臂,就側著身子的姿態,緊緊抱了隨度一下。

這個擁抱並沒有維持幾秒鐘,小藏便反應過來自己這毫無征兆的行動有些突兀,訕訕的,就要放開手。

哪知耳畔立刻傳來隨度的聲音:“別放手,再抱我一會兒。”

於是,小藏便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與隨度緊緊擁抱著。

不知何時開始,小藏感覺到隨度的臉埋進了自己的肩窩,埋得很深,擁抱自己的力道也很大。就像是......想從自己身上汲取些什麽。

許久,兩人放開。

一時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動的聲音。

此刻天邊傾瀉了一些溫和的陽光,很淺很輕地灑在兩人身上。

兩人就這麽坐了好一會兒。

氣氛太好,就這麽一直坐到天黑也不錯。

不過其實小藏心裏還是好奇,扭扭捏捏地卻始終沒有問出口。

隨度瞥一眼旁邊欲言又止的人,淡聲道:“想問什麽,直說吧。”

“隨寧,也就是你娘親,也是桑入落口中的主人吧?”小藏將一切串聯起來。

“你小時候,她經常離開,也是因為身上有那個咒?嗯......這樣想來,她也締結了那個什麽血契的話......那她也是魔主吧?”

隨度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臉上也看不出悲喜,“你既然都猜到了,又何須再問。”

小藏有些不忍心說下去,“現在你是魔主了......那她呢......”

隨度看向小藏,殘酷道:“自然是死了。”

他扯了下嘴角,“她若不下位,我又如何能上位呢。”

小藏隱隱覺得隨度的語氣有些奇怪,他和他娘親之間似乎也不像尋常人提起彼此的狀態。

小藏自覺似乎問錯了問題,此刻隨度身上好像籠罩著一層陰郁的光環,和之前講述小時候栽種櫻桃樹,等待娘親回家時輕松和諧閑適的氣氛完全不同。

小藏一半為了努力想扭轉氣氛,一半確實是好奇,“那你父親呢,是什麽?是魔,還是......人?”

其實小藏心裏已然有了猜測。

下一秒果然聽到隨度緩緩開口道:“是人。”

小藏動作很輕地去拉隨度的手,聲音很小地說:“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你給我講講你娘親跟你父親是怎麽認識的故事吧?”

隨度楞了下。

轉頭就看到小藏可憐巴巴地問:“他們肯定跟你講過吧?”

隨度呆了一瞬,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神情和緩放松下來,不似剛才那麽陰郁。

小藏見了,心下松了一口氣。

他就知道!沒有哪個小孩小時候沒有纏著娘親父親講自己是怎麽來的的故事。

想自己小時候,蛇窩裏姊妹兄弟再多,娘娘和爹爹都還是不厭其煩地給每條小蛇講過一遍她們認識,然後生寶寶的故事呢。

明明是老掉牙的東西,可娘娘和爹爹每次講的時候,小蛇們都會在洞裏點起火,將娘娘和爹爹圍在中間,小蛇們湊一堆,暖洋洋地一起聽。

每當有更小的妹妹弟弟們長大到會說話了,要求娘娘和爹爹重講故事時,當時的小十五跟姐姐哥哥們也會在旁邊湊著熱鬧,從不缺席,不曉得聽過多少次。

隨度像是陷入了什麽回憶,沈默了好幾秒。

緩緩地,他勾起一個溫和的笑,周身的冷意幾乎散盡,他對小藏說:“是講過。”

“那你快也講給我聽聽呀。”小藏催道。

“你想聽?”隨度頓了一下,“可這是我的家事。”

“嗯?”小藏眨了眨眼睛,聽隨度的語氣,不像是不願意講給自己聽的樣子,可他說出口的話又好似為難。

小藏讀不懂,不知道隨度到底是想講,還是不想講。

隨度繼續道:“我是想講與你聽,可我擔心我逝去的母親父親不願意他們相知相遇之事被家外之人知曉。”

小藏仍是半懂不懂。

隨度繼續循循善誘,“你若想聽我母父的故事,那是以什麽身份來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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