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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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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聽呢

小藏目光茫然地看著遠方。

在這片崖上,居高臨下,幾乎整個小青天都盡收眼底。小藏無意識地望著自己的小院。

一邊望著,一邊胡思亂想。

十二不知所蹤,若是小青天真的......被毀,到了不得不離開那一刻,自己連個能投奔的去處都沒有。

難道,要繼續像從前在大界一般,四處流浪嗎。

說到流浪,自己在大界獨自流浪時,倒是交了幾個朋友。

可若是說去投奔他們?

小藏輕嘆一口氣,可惜那些朋友也同自己一樣,居無定所,四處漂泊。

更多只是萍水相逢,共同行過一段路。

可天地茫茫,總有無數的分岔路口,與那些朋友,或早或晚,都分離了。

小藏一邊心中正有些悵然。與許多朋友,一生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從相識到分離,當時還不覺得,如今回想,實在是太匆忙。

他忽的想起曾經路上結識的一個朋友教他的一句話——

一期一會。

那時懵懂,此刻倒是有些理解其中滋味了。

小藏還在放空,另一邊,在小藏視線裏,隨度突然出現在院子中。

小藏看到隨度身影的那一刻,剎那瞳孔有些緊縮。

只見隨度略低著頭,伸出一只手擺弄那株小小的櫻桃樹。

之前,在隨度的精心侍弄下,那櫻桃樹長勢極好。

從抽出嫩芽,到結出花骨朵,再到綻出潔白的花,都極其順利。

可自小青天裏日晝越來越短,陽光越來越少開始,那櫻桃樹便愈發萎靡。

前幾天那場暴雨,加之往後幾日的淫雨霏霏,更是幾乎將其置於死地。

如今只是樹幹堪堪沒有被暴雨沖走罷了。

而樹枝上的花朵,已然全軍覆沒,樹下的泥土裏全是被沾染泥汙的,分辨不出原樣的、破碎的白色花瓣,樹上徒留星星點點的白色殘片。

隨度保持著姿勢不動作。

小藏也就不動聲色地看著。

他心疼了嗎?小藏心裏默默地想。

他好像很喜歡這棵櫻桃樹的樣子。據小藏的觀察,每日的修行隨度都可以不做,但必然會花些時間侍弄這小樹苗。

他對這棵樹,很用心。

可惜,櫻桃喜陽。

而那一場暴雨來得猝不及防。

其實,莫說隨度,連小藏都有些心疼。

畢竟是自己撿回來的樹苗,又是親自栽種,雖然後來沒有隨度那麽用心培養,但畢竟是看著它一日日生長的。

現在全毀了。

說不難受是假的。

突然,小藏驚異地看到,那被雨水浸泡太久的萎靡不振的樹幹,突然抖擻精神,變得幹燥有生機,同時,被大雨沖刷得光禿禿的樹枝上,竟抽出了一些新芽。

小藏微微瞪大了眼睛。

有些難以置信地遠望著櫻桃樹旁的修長身影。

隨度竟在用寶貴的靈力為這棵櫻桃樹重塑新生?

雖說,小藏也心疼這樹,但是,它畢竟只是一棵樹啊!

小藏斷是做不出來用靈力救活一棵樹的事。

難道是隨度太喜歡吃櫻桃了?

不對。

小青天櫻桃樹雖不多,但總歸是有的,若真的喜歡,去采摘便是了。

甚至以隨度的修為,想吃櫻桃,小藏料想,直接用靈力變出一些來也不算什麽難事。這可比給樹苗重塑新生簡單多了。

更何況,就算是隨度想吃自己親自栽種的櫻桃,既然他已然使用靈力,那麽為何不一步到位,催其立刻開花結果?

而如今,隨度只是助櫻桃樹抽出嫩綠的新芽,便停下,不再繼續動作。

小藏把腦袋擱在膝蓋上。

小藏想不通。

想了又想,實在是想不通這個男人。

無論是這個男人對櫻桃樹,還是對自己。

那日,從急雨中趕回後,在黑暗的土屋裏,隨度對自己冰冷的逼問,而後是莫名其妙的承諾。

他說,他日後會親自告訴自己他的事情。

真的會告訴嗎。

而日後,又是指多久以後呢?

他又為什麽要對自己做出這樣的承諾呢?

不許自己偷聽,也不許自己去問桑入落,但他說,以後會親自告訴自己。

小藏搖搖頭,想不通。

再後面,他還語氣非常奇怪地讓自己脫掉濕衣服。

彼時,小藏太過慌亂,只知道自己不願意脫的心情。

可事後,小藏細細回想,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似乎,隨度當時的口氣並不是真的想讓自己脫掉濕衣服,他彼時的一字一句,仿佛都帶著刺似的,句句都戳著自己打算在桑入落面前脫衣這事。

他是覺得自己不聽話,不顧羞恥心,而不高興。

還是因為自己在桑入落面前不設防,跟桑入落親密,跟桑入落交上朋友了,而不高興?

可是,自他說了自己不配與他交朋友後,自己便再也沒有去招惹過他,只是跟他的手下交朋友,他怎麽還不高興啊?

難道是因為,他認為自己不但配不上他,也配不上他的手下?

想著想著,小藏不由得有些氣惱了。

這人,怎麽這麽蠻橫霸道啊。

......

日子又過去一個多月。

小藏感覺到小青天裏的天氣越來越糟,花草樹木爛死的也越來越多。

小藏雖知自己修為太低,做什麽都無濟於事,但心裏還是控制不住地著急。

不過,他有些驚訝地發現,桑入落臉上的神色,竟是比自己還焦慮著急。

桑入落確實很著急。

著急的事情很多。

比如,有一日清晨,天邊突然一聲驚雷,才剛剛泛白的天空驟然轉暗。

他以為又是一場暴雨將要來臨。

後面,暴雨倒是沒來,卻等來了一件更讓桑入落驚懼的事情。

天邊的裂口又出現了。

而伴隨著刺痛,自己後肩的刺字又開始隱隱發光。

莫不是,裴定快要找來了?

桑入落痛得輕輕“嘶”了一口氣。

桑入落垂眸。

良久,他長長地吸入一口氣。

若是總歸必定會離開這混沌,總歸必定會與那個人見面。

他提前一步找來,也算不得什麽壞事。桑入落苦笑著無奈地想。

自己從來決定不了什麽,改變不了什麽。

如今最最緊要的事是,再有不到半個月,小主人身上的咒就又要生念了。

可看小主人一日日悠悠閑閑,修行,種果,雨時靜聽雨聲,晴時曬曬太陽,竟一樣不誤。

看樣子像是打定主意在這混沌裏天長地久地住下去,沒半點收拾收拾離開的心思。

桑入落眉頭越皺越深,他看不得小主人受苦。

他急,他勸。

可沒用。

小藏去勸會有用麽。桑入落陡然生了這樣的心思。

不是很清楚他們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如今隨度和小藏雖同處一個屋檐下,但兩人幾乎不講話,形同陌路。

可桑入落知道,小主人心裏是很在意這只小怪的。

若是小藏去勸的話,他會不會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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