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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你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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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你小主人

小藏怔怔地看著隨度。

隨度讓自己脫掉濕衣服。

看隨度神色,一派冰冷肅然,全然不似玩笑語氣。

小藏伸手去摸身上衫子的系帶。

摸到了,卻遲遲下不了手。

剛才,在桑入落面前,輕而易舉就可以做的動作,現在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緣由連小藏自己都說不清楚。

是因為他們對自己來說不同嗎。

要說桑入落和隨度對於自己而言,到底有什麽不同——

是因為隨度曾經跟自己的親吻嗎。

還是因為親吻後,他對自己誅心的冷言冷語?

小藏腦袋裏亂糟糟的,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此時此刻,他就是寧願忍受身體上的不適,也不願意在這個人面前脫掉衣物。

明明自己本來就不喜歡穿這什麽勞什子衣服。

僵持許久。

“為何不脫。”黑暗中響起隨度的聲音。

“我現在......不想脫......”小藏悶悶道。

隨度似乎是哼笑了一聲,但聲音裏卻全無笑意,“奇了。在山洞裏想脫,到這卻不想脫了。”

小藏聽出這話語中的嘲諷。

隨度現在的狀態讓小藏既有點害怕,又有點氣惱,他直沖沖反駁道:“不是你教我要有羞恥心的嗎?怎麽我現在有羞恥心了,你反而還不樂意了?”

“在桑入落面前沒想起羞恥心這一茬,在我面前倒想起了。”

小藏聽到這話,大感冤枉,“怎麽沒想起?我都想著的啊!你教我的我都記得!本來我的記性也很好。只是我在他面前沒有羞恥心啊。”

聽聞這剖白,連隨度都有些被噎住。

偏小藏非要繼續,低下頭不看隨度,一副很苦惱的樣子:“我就是在你面前有羞恥心了。我也不想的啊......”

良久。

久到小藏衣服上滴滴答答落下的聲音提醒了兩人時間的流逝。

窗外的寒風刮過,小藏不禁打了個寒戰。

忽然,小藏聽到隨度甩下一句“有羞恥心是好事。”然後隨度便向門口疾走而去,打開門,又砰地一聲摔上門走了。

也不知這麽大的雨天,他是要往哪去。

過了會兒,土屋的門被敲響了。

小藏在土屋裏心漏跳一拍。

隨度是不會敲門的。

那是桑入落,還是小青天內又闖入了什麽其他人?

小藏還在猶豫是否要作答時,門外響起桑入落的聲音,“小藏,開門。”

小藏把門打開。

門外的桑入落遞給小藏一疊由一層布料包裹著的東西。

小藏不明所以。

桑入落往前推了推,“給你的,拿著。”

小藏接過那疊東西,掀開外面護著的那層布料,裏面竟是一套衣衫。

那衣衫看著柔軟幹燥,這麽大的雨,竟一滴雨也沒沾。

小藏眼睛一亮,“你送我的嗎?”

桑入落含糊地應了一聲,催促道:“回來的路上又淋了雨,你身上都濕透了,快去把這換上吧。”

小藏感激地看著桑入落,眼睛裏似有淚花閃爍,看樣子都快感動哭了,“桑入落,你真好......你說要跟我做朋友,就真的對我這麽好......”

“其實你剛才在山洞用靈力幫我烘衣服我已經很謝謝你了,沒想到你回來還給我送衣服......”

說著,小藏伸手仔細摸摸桑入落送的衣物,料子細軟極了,摸著舒適熨帖,忍不住感嘆道:“好軟好舒服啊,你真好,不像你小主人給我的衣服,那麽粗,那麽磨人......”

桑入落臉色微變,撐著幹笑了兩聲。

那頭小藏收了桑入落的衣服,似乎已然將其視為貼心好友,繼續真誠道:“是我不好,以前還懷疑你沒安好心。現在我知道你是真的要跟我做朋友了。”

說著,小藏不由得想要跟新交的朋友傾訴,委屈地忿忿道:“不像你小主人,戲弄我,親過我了才跟我說我配不上他......”

桑入落猛地瞪大雙眼,情感上還瘋狂叫囂著想讓小藏繼續說下去,可理智上告訴自己再不走恐怕就死定了。

小藏還要繼續袒露心扉,“他明明說唔——”

桑入落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小藏:“嗚嗚——?”

“你別再說了,快回屋換衣服吧。”桑入落心累。

“嗚。”新朋友嫌自己話太多了嗎。

看小藏神色忽然有些暗淡,桑入落找補一句道:“你的皮膚都涼得泛冰了,再不換衣,怕是身子要被凍出病來了。”

“嗚嗚!”原來是關心自己!

辭別桑入落,小藏在土屋裏換下舊衣,穿上新衣。

新衣服穿在身上,果然適意極了。

貼在皮膚上,再無原先那種粗糙磨礪的感覺,轉而是一種奇妙的貼心和柔和。

小藏舉起一只胳膊,低頭將半邊臉頰貼在臂膀處的衣料上,輕輕摩挲。

細膩柔軟。

軟軟的料子,應該是絲棉多些。

不像上次隨度給的,大半都是麻料。

小藏低頭看了看剛才換衣時掉落在地的舊衣服。

看了一會兒,不知他在想什麽,彎腰將它撿起來,收好了。

......

桑入落終人所托送完衣服,回到草棚裏。

回想剛才的情景,似乎覺得有些好笑,頗無奈地笑笑。

他搖搖頭,註視著前方。

外面瓢潑大雨,虧得小怪靈力雖低微,但幹活細致不偷懶,那麽大的雨也不見將草棚沖毀,小小草棚在風雨中屹立不倒。

天氣是越來越怪了。

桑入落目光無甚焦距地看著雨幕。

他心下想的東西太多,可要真說他此刻該做些什麽,能做些什麽,又是一片茫然。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愈加猛烈,天色愈加昏暗,可遠遠的,竟似乎有一道淺薄的朦朧天光。

桑入落瞇起眼睛看。

那處天空像是被撕了一道大大的口子,卻並未完全裂碎,留下了一層如雞蛋薄膜一般的天幕。

朦朧天光便是透過那層天幕隱隱透露過來。

桑入落微蹙起眉,還沒在做更多思考之時,右肩突然一陣刺痛。

他咬牙極力克制自己痛呼出聲,越過肩膀往後探看,竟是裴定作惡時刻下的那枚「裴」字在隱隱發光。

桑入落突然慌亂起來。

原以為後肩被刻下的那字不過是裴定一時臨時起意、惡劣折辱自己的手段。

如今看來,竟不止如此麽。

桑入落喉頭發緊。

不願想起的記憶紛至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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