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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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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的眼淚

湯雪的呼吸甚至都放慢了, 她害怕自己的動作會激怒潘謝,也擔心她如果動作太大,會讓童嘉熙擔心。

鳴笛聲在整個停車場擴散, 不知道能不能讓警衛人員聽到, 但確實是讓潘謝慌了神。他將湯雪勒的更緊了一點,刀口對著她的脖子,不肯松開。

童嘉熙打開遠光燈,大燈照的潘謝睜不開眼, 他下車,關車門的聲音很大,此刻他很憤怒。“潘謝, 把刀放下,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商量。”他的身影逆著光,聲音放軟。

“聽說就是你,要對我趕盡殺絕是吧, 你那個時候怎麽沒想到我會這樣。我告訴你,我今天就要弄死你的女人, 你要後悔,就怪你們非要自作聰明吧。”潘謝這時候早就破罐破摔了,沒人願意保他,就算以後出來了, 也只會更爛。

童嘉熙握緊拳頭,青筋微微暴起,身體的那股戾氣開始隱隱往上冒。“你不就是想要錢, 我給你錢, 你要多少我就給你多少。”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潘謝手中的刀,聽到錢的時候, 手上的動作有所松動。

“潘謝,我會把錢打給你的家人,怎麽樣?有了錢,你照樣可以重頭再來。”童嘉熙往他的方向慢慢挪動,潘謝竟然真的在思考。

“一千萬,給我一千萬。”他很用力的勒住湯雪的的脖子,惹得她的眼淚不自覺的往外流。

“好,不過這麽大的金額轉出,會引發風險,你給我一段時間。”

“不行,現在就給,不然我就殺了她。”潘謝這時候覺得那些錢更讓他心動,也就沒那麽想殺湯雪了。

“這張卡裏面有三百萬,你先拿去,剩下的,你怎麽也要給我時間,對不對?”童嘉熙從車裏取出一張卡,舉在半空。

“三天,三天把錢打過來。”潘謝東張西望,害怕有人過來。“現在把你的車給我,我帶她先走。”

“不行,車可以給你,人你不能帶走。”

“你要知道,你現在是沒有和我談判的資格。我可以隨時要了她的命。”潘謝將她往前面推,“把鑰匙丟過來,放我走。”

童嘉熙將卡和鑰匙放在一起,然後朝著他的方向扔過去,他故意留了點距離,潘謝需要蹲下去才能撿到。

潘謝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的刀口微微拿開了點,湯雪見他要蹲下的姿勢,趁機往後退。她的動作很快,在潘謝還沒反應過來時,湯雪已經往童嘉熙那邊跑。童嘉熙眼疾手快,穩穩的將她接入懷中。

潘謝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又被這兩個人給耍了,他將鑰匙和卡揣進兜裏,然後刀口對著他們,直直的刺過來。這時候他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他就希望,眼前的這兩個人跟著他一起消失。

童嘉熙將湯雪往身後護,整個人都擋在她的前面。

“回車裏。”他推她進車。

童嘉熙用腳將潘謝踹倒在地,然後試圖在地上鉗制住他。可惜潘謝倒地後,刀還在手上,他用刀在空中亂劃,童嘉熙的衣服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看著那道口子,潘謝的神經感受到了刺激,他迫切的想看著這個男人倒在地上。於是他起身,用刀口直直的對準他,試圖也將他拉進地獄。

童嘉熙確認湯雪上車後,心裏就沒有那麽多顧忌了。他突然上前,拉住潘謝握住刀柄的胳膊,手上很快就多了一道口子,鮮血往外直流。他也就是微微皺了下眉,沒有松開潘謝的手。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湯雪不敢上前,剛剛她已經報警和通知了保安室,應該很快就會有人過來。她打開雙閃,然後摁住喇叭,試圖能吸引到人過來。

刀已經落地,童嘉熙和潘謝身上都已經有刀痕,兩人身上都有血,分不清到底是誰的。潘謝下手很重,現在他才是那個不要命的那個。

這時候警衛室的人來了,看著地上扭打的男人,還有車上頭發披散的女人,趕緊試圖拉開兩人。

“你們在幹什麽?”警衛員大聲呵斥,潘謝見有人過來,看來是跑不掉了,而童嘉熙也松了一口氣。

兩名警衛員將他們拉開,最後就變成了三個人一起攔住潘謝,他抑制不住的低吼,覺得就差一步。突然他用肩膀撞開身旁的人,從地上拿起刀,直直的向童嘉熙捅去。

“小心。”湯雪在後面大聲喊,朝著他的方向跑過來,童嘉熙用手擋了一下那把刀,刀擦著手,戳進了腰部的位置。血很快順著刀柄往下流,他期初其實並沒有覺得疼。

這時候警察趕到,將潘謝摁在地上,他看著童嘉熙身上流出的鮮血,笑的大聲,“死了,你也跟著我一起死吧。”警察將他控制住,然後打了救護車。

現場一度十分混亂。

湯雪抱著童嘉熙,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會沒事的,肯定會沒事的。你堅持下,救護車就要來了。”他的意識有點渙散,疼痛感蔓延全身,一時間竟說不清是哪裏疼。

他很想幫她擦擦眼淚,可擡起手發現,手上都是血。會碰臟她的臉的。

他又放下,看著潘謝被押進了車裏,他才覺得放了心。

救護車來的很快,那時候童嘉熙已經沒什麽意識了,眼皮一直往下垂,但湯雪一直在他耳朵絮絮叨叨些什麽,“童嘉熙,天還沒暖和呢,你還沒見我穿婚紗呢,你不能有事...”他很想說沒事的,可嘴皮扯了扯,一句話也說不出。

童嘉熙被推出搶救室的時候,湯雪松開他的手的那瞬間,覺得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抽離了。護手看了眼她身上的血,好心提醒,“洗手間在那邊,去洗洗吧。”湯雪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都是血,幾乎都是他的。

她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血漬被沖刷下去,不一會水池呈現微微紅色。在醫院這樣的場景並不稀奇,很多人就只是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在她這裏留下太多眼神。

湯雪就坐下椅子上,靜靜的等待著,周圍很安靜,不知是因為門牌上掛著“禁止喧嘩”的牌子,還是因為在這裏的每個人都心情沈重,壓根不想說話。

湯雪身邊有一大家子人蹲在門口等待,似乎是家人在做手術,她看著那些人,將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像是在報團取暖的樣子。

她突然覺得,童嘉熙除了自己,竟然已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人了。

她的淚又忍不住的往下流,最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人類祈禱時的姿勢,“老天爺,求求童嘉熙平安健康。”她在心裏一直默念,希望能有人幫幫他。

“誰是童嘉熙的家屬?”護士出來時,拿著他的單子,詢問。

湯雪站起來,快步走過去,“我是他的妻子,請問他怎麽樣了?”

“血已經止住了,只是送過來的時候失血過多,現在病人因為麻醉還在昏迷,可能這個昏迷會持續幾天。這幾天你們家屬要多留意一下,有任何情況就立馬通知醫生。”護士將童嘉熙的車往病房推。

湯雪跟在後面走,“好的,我會註意的。不過,他現在這樣是已經沒事了嗎?”她不太放心。

“還在危險期,目前以觀察為主,等身體的各項體征平穩了,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不過,就你一個人嗎?”護士看了眼,似乎就只有她一個人。

“對,有什麽問題嗎?”

護手搖搖頭,“可能是要守夜的,最好家裏人輪流來。”

湯雪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當晚湯雪並沒有被允許進入重癥病房,醫生說有什麽會通知她,讓她先回家準備些洗漱用品。她一個人在外面坐到了很晚,腳底冰涼,站起來時都有些僵硬。

並沒有醫生來通知她,就是好消息。

她打了個車回家,因為她這副樣子,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好幾眼。想到她是從醫院裏出來的,便也就收起了好奇。

車上暖氣開的不足,一直到家,她都是手腳冰涼。

到家後開燈,家裏頭安靜極了,之前湯雪一個人住的時候都不許覺得有什麽,可現在她有些害怕這樣的安靜。

她蹲下,將頭埋進手臂裏,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出頭。

她從鏡子裏看自己,滿身狼狽,外套上都是血,已經幹了。就連頭發上都沾到了一些。她將外套扔進臟衣簍,想著不能穿了。

熱水澆灌到她頭頂的那一刻,她才覺得有了暖意,剛剛沒洗幹凈的地方,隱隱流出淡紅色的血水。

她用力揉搓著自己的身體,已經有些泛紅。

湯雪收拾了一下衣服和洗漱用品,童嘉熙醒過來以後,肯定是要住院一段時間的。

突然,她又想,他會不會醒不過來?

然後,她又瘋狂甩頭。不會的,他一定會醒過來,他不會忍心丟下她的。

湯雪努力壓制住腦子的不安,將手機的聲音調到最大,害怕錯過醫院的電話。

那晚,她幾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剛亮,她就洗漱,拿著包去了醫院。今天的她,看著也很憔悴。

“醫生,請問他的情況怎麽樣了?”

“正在趨於穩定。”醫生並沒有給出很肯定的答案,沒有人敢肯定他一定會醒過來。

中午的時候,有兩名警察來找她,詢問昨晚的事情。湯雪只關心,潘謝有沒有被抓住。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後,湯雪松了一口氣。

警察看得出,湯雪的狀態不算好,也沒再細細的問,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便離開了。

湯雪透過玻璃窗看著躺在裏面的童嘉熙,他很安靜,安靜到讓她覺得心慌。她突然想到,當年葉黃白也是這樣看著他,所以到底為什麽,要讓他受這些苦?

湯雪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流下來,畢竟他怕她哭,而他現在安慰不了她。

童嘉熙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他有圓滿的家庭,童妍欣也沒有生病,他擁有很幸福的童年,沒有人欺負他。

他也有很多朋友,從小他就成績優異,很多人都喜歡他。

可突然畫面變黑,他走在一條幽黑的小道上,四周圍很安靜,沒有任何聲音,可他也並不覺得奇怪,就這樣一直往前走。

突然童妍欣出現,喊他跟她走。她的聲音太溫柔,童嘉熙就這樣跟著她走。可走到一半,他突然聽到有什麽人在哭,是一個小女孩。

他似乎在哪裏見到這個小女孩,可他不記得了。她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突然抓住他的手,問,“你能不能不走?”

童嘉熙覺得心臟生疼,看著她的眼淚,他說不出任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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