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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西南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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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西南苗疆

被抓住的江念安神色微楞, 對上宋延那雙明亮中透著喜悅的雙眸時,心頭一跳,被拋之腦後的羞澀瞬間湧了回來。

本就布滿紅霞的臉頰, 此時更是連帶著脖頸都羞紅了起來。

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像是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

江念安垂著眸子,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低聲嬌嗔一句:“這還用問啊......”

要是不喜歡, 又怎會允許你一次又一次地接近她?

又怎會滿心滿眼都是他?

又怎會......

嘖,宋延真是笨到家了!

‘笨蛋’宋延楞住了,臉上滿是錯愕, 隨即化作無盡的喜悅。

他眼中熠熠生輝, 像是春日裏陽光, 溫暖又奪目。

宋延張了張嘴, 心頭有著千言萬語, 臨到頭來, 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抿了抿嘴角, 幹脆將人擁入懷中,仿佛抓住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我......也心悅於殿下。”

低沈的嗓音夾雜著濃濃的喜悅。

心跳在兩人耳邊震動,如鼓如雷, 早已分不清是對方的, 還是自己的。

江念安眼中滿是羞意,將燒紅的臉頰埋在宋延脖頸裏,心裏滿是安寧與平靜。

仿佛有對方在身邊,不管什麽艱難險阻,都能冷靜應對。

成親一事兒並非兒戲,但是如今情況特殊, 一切只能從簡。

不求多麽華貴莊重,只求快。

雙玉扯著手上的紅色繡球緞帶,滿臉的愁容。

哪怕江都事情再怎麽著急,婚姻大事,又怎能如此草率?

“快點吧,今晚殿下便要成親了。”裴青見雙玉動作緩慢,走過來接下她手上的紅綢,掛在了墻上。

原本莊嚴肅穆的殿堂被無數紅綢和喜字裝點得煥然一新,雖說時間倉促,但是乍眼一看,還是說得過去的。

“我......”雙玉下意識跟上裴青的步伐,低聲解釋:“我只是覺得殿下的決定太過草率。”

不是說嫁給宋公子不好,只是不該如此倉促。

更何況,江都內亂,想也知道形勢不妙,聰明人都早早遠離,哪像殿下似的,上趕著往裏進的?

雙玉搖了搖頭,對於陛下,她沒有太多感情,雖然那位儒雅清瘦的中年男人並沒有苛待於她,只是立場不同。

當陛下和殿下的安危放在一起比較時,她肯定是先選擇站在殿下這一邊的。

裴青看了雙玉一眼,又看了看腳步匆匆的侍從,每個人都面帶喜悅,手上功夫不顯慌亂,只是短短兩日,便將喜堂布置出來。

由此可見,宋公子也十分上心。

他低了低頭,輕聲安慰道:“相信殿下吧,也相信宋公子絕不會辜負殿下的信任。”

四目相對,雙玉無聲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同樣的談話在巫王宮頂層一齊發生。

窗戶大開,微風陣陣襲來,一眼便能望見連綿起伏的山脈,還有苗疆腹地高低錯落的建築。

宋延趴在窗戶上,目光平靜地註視著遠方,嘴角微揚,渾身上下散發著愉悅的氣息。

書桌上,鎮紙壓著的紙張獵獵作響,像是隨時準備起飛一般。

白息撫了撫亂竄的發絲,目光從書桌上移開,再看窗邊的青年時,眼中帶著些許的不滿:“臨鶴。”

回應他的是一片安靜。

白息:“......”

輕呼一口氣,白息告誡自己不要跟快成親的人計較,隨後緩緩起身,走到窗邊將大開的窗戶合上。

宋延回神,瞥了眼舅舅,自覺後退幾步,讓開道路。

窗戶一關,風止聲止。

白息松了口氣,斜瞥了宋延一眼:“坐不住,就去演武場跑幾圈。”

省得在他這裏搗亂。

宋延失笑:“我也是忙裏偷閑上來一趟,舅舅有事兒要跟我說?”

“嗯。”白息看了宋延一眼,輕哼一聲。

兩人回到桌前,白息看宋延撩袍坐下,一舉一動還帶著少年般的肆意瀟灑,眸光沈靜如水。

“臨鶴。”白息輕聲喚著宋延的小字。

“嗯?”宋延將倒好的茶水推到白息身前。

“成親一事,你可有告知你父母?”白息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便輕輕放下。

宋延點了點頭:“我已經修書一封送往金陵,母親不日便能收到。”

白息點了點頭,擡眼看向宋延:“江都的渾水,我看你是必須得淌上一淌了。”

提起這個,宋延抿了抿嘴角,看向白息正色道:“我心裏有數的舅舅......”

頓了下,他還是開口說道:“哪怕沒有遇見殿下,我可能也會淌進這攤渾水......皇室子弟中,有資格擔起正統之位的,可不止太子一位。”

這番話說得隱晦又滿是深意,惹得白息看了宋延好幾眼。

半晌兒,他勾了勾唇,輕笑一聲:“你小子膽子還挺大。”

宋延跟著笑了一聲,沒有出聲,眼中意味不明。

白息默默搖了搖頭,心中十分感慨,當年愛哭鼻子的小屁孩,如今也長成大人的模樣了。

“這場婚事,到底還是倉促了些。”白息話題一轉,不再提起江都的爛事:“待江都事罷,你還欠人家一個隆重的婚禮。”

宋延失笑點頭:“我知道的,待到那時,我定十裏紅妝,將人接回金陵。”

聽到宋延這番承諾,白息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夜幕籠罩,繁星閃爍。

巫王宮的大殿內燭光搖曳,彌漫著神秘而莊重的氣息。

從外面看,九層高的巫王宮依山而建,昏黃的燭光連成一片,看起來巍峨又神聖。

宋延一身紅色苗疆喜服,銀飾閃爍,身姿挺拔如松,袍角與領口繡著的金色符文在燭光下隱隱閃爍,俊朗清逸的面龐上是不加掩飾的緊張與期待。

高聳空曠的殿內一片紅色,就連房梁上盤著的思思哥倆,都各自頂著一朵紅色的絹花,殿內滿是喜慶的氛圍。

賓客來不多,裴青站在一側,藍苑一家也被請了過來,而主位上不光坐著巫王白息,還有一位位面容嚴峻的族老們。

族老之所以稱之為族老,不光是輩分老,更是為苗疆子民做出過重大貢獻的人,是值得所有苗疆子民尊敬的長輩。只是為宋延鎮場子,他們擔得起。

車轍聲從殿外傳來,宋延眼睛一亮,下意識想迎上去,隨即意識到眼下場合不對,又慢慢停下了腳步,耐心等在原地。

上座的白息見狀,眼中閃過絲絲嫌棄,仿佛看見十幾年前,他的好姐姐迫不及待嫁給那個小白臉一樣。

族老們習慣板著臉,但是如此喜慶的日子,也難免眼含笑意,眉間的褶皺也松了幾分。

江念安身披一襲緋紅嫁衣,頭戴銀冠,精致漂亮的面容在銀鏈下若隱若現,目光與宋延相對,情意綿綿,隨後又不好意思斂目移開。

雙玉難得穿了一身喜慶的紅色,推著殿下走進了殿內,臉頰是紅的,眼眶也是紅的。

宋延大步而來,從雙玉手中接過車輦。

雙玉抿了抿嘴角,轉身時輕輕拭了拭眼角。

她家殿下成親了啊......

燭火搖曳,一對新人在舅舅和族老的見證下,完成了莊重的結發之禮。

宋延剪下自己和對方的一縷發絲,相互纏繞,放入錦囊,寓意著從此兩人命運相連,永不分離。

四目相對,宋延握緊了江念安的手,眼中千言萬語,紛紛化作繞指柔。

江念安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個傻子!楞著幹嘛呢!

溫暖的燭光灑在他們身上,映出一道幸福的剪影。

微風輕拂,族老嗓音沈重地告誡宋延:“臨鶴,莫要辜負人家。”

宋延輕笑一聲,也嚴肅回道:“我不會的。”

江念安側目看著宋延清俊的側顏,還有那雙寫滿堅定的眼睛,心中滿滿當當的,她想,她的選擇沒有錯。

宋延,他值得信任。

夜幕深沈,將世界溫柔包裹,唯有那皎潔的明月,灑下一片銀白的光輝。

新房內,紅燭搖曳,光影跳動,江念安坐在喜床上,黑發披在身後,俯身將床上的瓜子、紅棗等東西收到一邊。

宋延褪下外衣,走到桌邊拎起備好的喜酒,斟滿兩杯酒端了過來。

見江念安在搗鼓這些,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笑意:“挑這些做什麽?留著多好?早—生—貴—子?”

江念安動作一頓,羞紅了耳根,她羞惱地回頭瞪了宋延一眼:“你睡覺不嫌膈啊?!”

宋延挑眉,也沒說嫌還是不嫌。

他將手裏的兩杯酒遞給江念安:“幫我拿下。”

江念安接過宋延手上的酒盞,就見宋延一把將她抱到一旁:“誒誒誒?!”

對方的動作太過突然,江念安一時不察,險些將手中的酒杯灑落。

見江念安表情驚慌,宋延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別怕。”把人在椅子上安置好,宋延笑著湊近了江念安,輕聲安撫。

那雙明亮又深情的鳳眸像月牙兒般彎起,裏面盛滿了濃濃的笑意。

在江念安楞神的時候,宋延大步返回,彎腰一捏,便將最上面的一層喜被整個卷起拎走。

江念安:“......”

那她剛剛算什麽?

算她勤快?

江念安捏著手中的兩杯酒,緩緩垂下眼簾。

安靜中,只能聽見不遠處宋延細細碎碎的聲響,江念安感受著心臟的劇烈跳動,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和宋延成親了。

今晚,便是她倆的洞房花燭夜......

想到雙玉提前為她準備的東西,江念安便覺得臉頰又開始熱了起來。

這...真是......

真是......

唉......

好難為情啊。

江念安抿著嘴角,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枕頭,又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

新的喜被重新鋪好,喜慶的色彩布滿寢殿。

腳步聲傳來,江念安擡眸,便見宋延單膝半跪在自己身前。

貼身的紅色裏衣半敞,露出雪色的胸肌,隨著呼吸的節奏,起起伏伏。

他從自己手中接過其中一杯酒,動作緩慢而隨行,那雙鳳眸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眼中專註而炙熱。

江念安抿了抿嘴角,心底滿是羞澀,但還是舍不得移開目光。

須臾,宋延輕松笑了,他緩緩擡手,繞過江念安的小臂,輕笑著說:“殿下,該喝合衾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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