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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 42 西南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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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 42 西南苗疆

蜿蜒的山路上, 塵土飛揚,來時悠閑的馬車,此刻急速返程。

車廂內, 江念安面色潮紅, 雙眉微蹙,斜斜地靠在雙玉肩膀上, 有氣無力地垂眸盯著不停搖晃的桌面, 看了一會兒,又默默闔上了眼睛。

頭暈。

倒也不是特別難受,只是有些乏力, 身體在燥熱......

這是染上風寒了?

江念安心中也極其迷惑。

雙玉緊抿嘴角, 用濕帕子為江念安降溫。

自從幼年時化為鮫人, 殿下便格外耐寒, 已經許久沒有感染風寒了。

莫不是山上的湖水有問題?

百思不得其解, 雙玉只能暗自祈禱馬車再跑快一些。

駕車的宋延面色嚴肅, 一襲黑袍獵獵作響, 眉眼之間滿是焦灼之意。

手中長鞭一抽, 馬兒嘶鳴,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山下沖去。

終於,熟悉的城鎮映入眼簾。

宋延松了口氣, 抄著近路直奔巫王宮而去。

寢殿內, 胡子花白的老苗醫早已等候多時,裴青眉心緊蹙站在一旁,墨色的星眸緊緊盯著宮殿大門的方向,直到聽見馬兒的嘶鳴聲,這才松了口氣。

他提前快馬下山,就是為了此刻早做準備。

“大夫呢?”

宋延抱著裹著嚴嚴實實的江念安大步而來, 面上滿是冷色。

“這裏。”裴青連忙扯著老大夫跟上宋延的步伐。

“哎哎哎——”

胡子花白的大夫腿腳本不好,被裴青這麽沒輕沒重地一拉,差點踉蹌跌倒,幸虧被後來的雙玉扶了一把,這才勉強站穩。

“您沒事兒吧?”雙玉目光還看著前方,嘴裏關切了一句。

“莫的事兒噻...這後生仔真是......”老大夫搖了搖頭,目光沒好氣兒地瞪了裴青一眼,看樣子似乎對裴青很是不滿。

雙玉張了張嘴,收回目光無奈地看了裴青一眼。

對方也是非常無語,冷著臉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很想把人扛起來走。

心下嘆氣,眼下還是殿下的事情要緊,她忽略大夫的抱怨,趕緊攙著對方走快些:“病情不等人,大夫再快些吧。”

知道她們著急,老大夫也沒再拿喬,只能無奈搖頭,盡量配合對方的步伐加快速度。

輕薄的簾幕垂下,老苗醫坐在蘭凳上,閉著眼睛感受著脈搏的跳動,片刻後,他緩緩睜眼,狐疑般瞥了眼簾幕後。

這脈象怎麽......

“大夫?”宋延見老苗醫表情不對,也跟著蹙緊了眉心:“可是有何不妥?”

一旁候著的雙玉和裴青也看了過來,目光中滿是擔憂。

被幾人註視著,老苗醫有些磨不開面,他猶豫地看了眼簾幕後。

糾結片刻,這才重新組織語言,緩緩說道:“看癥狀,與風寒相似......但是看脈象,興奮有力......並不似風寒患者那般虛弱無力......”

老大夫摸著胡子說著雲裏霧裏的,雙玉一頭霧水地和裴青相視一眼。

所以這到底是不是風寒?

宋延蹙緊了眉心,擔憂般看了眼簾幕後,沈聲道:“那依大夫所想,該如何治療?”

大夫沒好氣地看了宋延一眼,仿佛在看一根木頭樁子,滿眼都是在說:朽木不可雕也。

他嘆了口氣,耐心解釋道:“以我所見,這並非風寒,反而更像是中了春藥。”

“啊?!”雙玉第一個驚訝出聲,就連裴青也面露訝然之色。

“不可能!”宋延驚訝一瞬,便立馬皺眉反駁。

殿下整日和他們同吃同住,怎麽可能會中藥?還是春藥!

除非......

等等!

春藥?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宋延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簾幕後。

不會吧......

“對啊對啊!”雙玉不知宋延心中所想,只是覺得大夫的診斷過於荒謬,他們今天並沒有吃什麽不該吃的東西,又怎麽會中那種藥物?

大夫搖了搖頭,面上表情平靜,像是早就知道他們的反應一般。

他嘆了口氣,動作緩慢地拉過隨身藥箱開始翻找藥材:“脈象乃氣血上湧之象,陽氣亢盛......而風寒脈象虛而浮,這點我還是分得清的。”

“不過依老夫觀察,外用藥物只能緩解壓制......多的只能靠自己度過。”

老大夫將包好的藥遞給雙玉,隨後起筆開始寫藥方:“來得匆忙,沒帶太多藥,這一副先吃著,我寫個方子,到時候可以自己去抓。”

雙玉捧著手裏的藥包只覺得十分燙手,她無措地看了看裴青,又看了看宋延。

可惜前者不懂號脈問診,也是一頭霧水,而後者,似乎是在發呆?

這......

這怎麽是中春藥啊......

“行了,方子收好了啊。”

老大夫任務完成,撐著腿緩緩站起,將藥方遞給雙玉,嘴裏還在碎碎念著:“不是什麽大病,哪怕不吃藥,自己也能緩過來,只是需要忍一忍......”

雙玉一手藥方,一手藥包的,欲哭無淚地看了看不說話的兩人。

這倆男人真是!

不中用!

她緩緩吐了口氣,將藥包遞給裴青,低聲囑咐:“先去煮藥吧,我去送送大夫。”

順便再問問巫王宮裏有沒有可以抓藥的地方。

裴青點了點頭,拎著藥包快步走了出去。

雙玉看了眼還在發楞的宋延,又擔憂地看了眼簾幕,一咬牙,還是小跑著跟上了大夫的腳步。

直到腳步聲逐漸遠離,一雙素手這才將簾幕悄悄掀開一角。

江念安看了眼無人的大門口,又擡眼瞥了眼宋延,也有些無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雙玉和裴青不知道,但是宋延肯定是知道些什麽的。

那本書......

不會是真的吧?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相視一眼後,又雙雙不自在地看向一旁。

平覆一下躁動的心跳,宋延理了理思路,這才重新開口說道:“中藥不太可能,如果真是書中提到的成年期......”

他舔了舔嘴角,雖然知道現在是乘虛而入最好的時機,但還是咬牙說道:“反正不會有生命危險,殿下若是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

“雖然有些難熬,但是只要熬過去了,殿下擔心的所有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宋延說的問題,是江念安的雙腿。

從江都來到苗疆,目的就是為了解蠱恢覆雙腿,誰知道蠱毒居然是一場笑話,就連雙腿變不回來,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若真如書中所言,是因為成年期即將到來的緣故,那麽等江念安熬過了現在的成年期,鮫人尾自然而然地便會恢覆成雙腿。

到了那個時候,殿下是想回江都,還是去哪裏......

都隨對方心意了。

宋延抿了抿嘴角,眼中閃過一絲暗色。

床上的江念安看著宋延沒有說話。

本以為那本雜記只是胡編亂述的,沒想到成年期真的到來了。

那麽下一句,需與人□□......

她抿了抿嘴角,臉頰微紅,目光也不自在地看向地面。

其實......也不是不行......

還不等江念安緩解心頭的羞澀之意,殿外便有腳步聲傳來。

江念安攥緊了簾幕一角,擡眼望去,就連宋延,也目光不善地看了過去。

剛踏進殿門的白息:“???”

都看他幹嘛?

腳步一頓,但是很快,年輕沈穩的現任苗疆巫王便面不改色地走了過來:“聽說有人病了?”

說著,他看了眼床上的江念安,見對方面色酡紅,但是精神氣還在,便知道沒有大礙。

心下松了口氣,但是隨之而來,又有些猶豫要不要將手裏剛得到的消息說出來。

白息面色不變,只是食指不自覺地點動著衣角,像是在思考。

“......沒什麽大礙。”

宋延猶豫著沒把大夫的診斷脫口而出,他看了眼舅舅,目光在對方手上一頓,擡眼道:“舅舅找我?”

白息面無表情地看了宋延一眼,又瞥了眼床上的江念安,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宋延蹙了蹙眉,眼角餘光瞥了床上的江念安一眼,直覺告訴他,舅舅即將要說的事情,也許跟殿下有關。

他抿了抿嘴角,眸光微動:“殿下稍等,我去去就回。”

江念安眨了眨眼睛,看著宋延點了點頭。

白息看了兩人一眼,眉梢微動,這是......成了?

轉身的宋延接收到白息的目光,腳步一頓,狐疑地看了對方一眼。

這眼神......

不對勁。

白息眨了眨眼,擡腳跟上宋延,緩步離開寢殿。

“什麽?”

一刻鐘後,宋延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息,眉眼間滿是震驚和凝重。

比起宋延,白息就淡定了許多。

他漫不經心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啟唇道:“這麽驚訝做什麽?你從金陵趕往江都,不就是因為這事兒?”

聽到白息的話,宋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目光沈靜地盯著不知何時探進窗內的一株梅樹枝,上面的葉子快要掉完了,只待初雪下來,便會有朵朵紅梅在上面盛開。

當初他離開金陵前往江都,也是有要事要辦,只是沒想到,這件事情的源頭,居然跟如今風頭正盛的太子有關。

他扶了扶額,覺得有些頭疼。

若是沒有遇見江念安,他對誰當太子都沒有意見,但是如今......

“您說如今江都皇城亂成一鍋粥?那陛下呢?”宋延擡眸看向白息,替江念安問出她最想知道的問題。

白息抿了口茶水,緩緩放下杯子:“被太子的事情刺激到了,聽說還沒蘇醒,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說著,他擡眼看向宋延,眼中浮出一抹笑意:“太子背地裏幹的事情被爆出,窩在金陵的那位會是第一個被拿來開刀的,你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

宋延一頓,知道白息說的是誰。

那是金陵太守,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不懂滿足的蠢貨。

一想到對方,宋延眼中就滿是冷意。

為商者,自古地位低下,哪怕有再多的錢財,也無法步入仕途,只能忍氣吞聲,能讓則讓。

宋家一直以來,沒少送東西進太守府,可惜對方仍不知足,一年比一年胃口大。

今年更是過分,甚至提出想要宋家三分之一的利潤作為稅收,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作為金陵首富的宋家便如此難熬,其他普通百姓更是苦不堪。

這位太守不光年年征稅,甚至極為貪色,尋常人家的姑娘說搶便搶,看不順眼的人說打死就打死。

在金陵這個銷金窟待了一兩年,把這人的心也給養大了。

真以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

宋延早就看不下去了,悄悄查了查這位太守的底細,想看看對方到底有何靠山。

這一查不要緊,居然真讓他發現了點問題。

這人居然也是商人之子!

江國明令禁止商人之子從政,宋延不知道對方是用什麽手段坐上的太守之位,但是其中肯定有貓膩!

他想去告發對方,卻被父親攔下。

“你還是太小。”父親溫和的臉上一片平靜,他目光柔和地看著憤憤不平的他,搖了搖頭:“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插手的。”

父親輕笑一聲,看了看天:“你看,就憑你自己,你能把天拽下來嗎?”

宋延依舊記得父親當時無奈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到了如今,宋延才明白父親當時的話中含義。

哪怕你知道對方的官位來路不明,但是你能告嗎?你敢告嗎?

若是對方的靠山是當今太子......

那也不怪當初的父親會那麽忌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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