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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西南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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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西南苗疆

“啊?”

雙玉手還沒碰上, 就被身後的宋延厲聲阻止,連不遠處站在窗邊的裴青都聞聲看了過來。

宋延一臉尷尬地跑了過來,看著眼前一排接著一排的彩繪小陶罐, 不自在地支吾道:“這些別動!雖然裏面沒東西了...但是...不太幹凈......”

啊?

啊!

雙玉楞住, 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但是後知後覺的, 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眉心一跳,默不作聲地離那些瓶瓶罐罐遠了下。

果然,越好看的東西越危險啊。

裴青好奇地走了過來, 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桌上一排接著一排的小陶罐。

每個罐子的顏色都各不相同, 花紋也不同, 看起來既有童趣, 又有苗□□特的彩繪風格, 是女孩子會喜歡的樣子。

他靜靜站著聽了一會兒, 並沒有聽到臆想之中的聲音, 遂有些失望地瞥了眼不遠處的宋延。

還真的是沒東西了啊......

“那裏面是什麽?”

江念安也好奇, 主要是宋延的模樣太過緊張,本來不好奇的她,也被帶起了幾分興趣。

宋延在靠墻的櫃子裏翻找著什麽, 聽到江念安的疑問, 扯了扯嘴角,將找到的銅盆拎了出來:“也沒什麽,是小時候養的蠱,可惜都失敗了。”

江念安一楞,又瞥了眼那架子上的一排排小罐子,大大小小加起來, 起碼有上百個吧......

宋延小時候,失敗這麽多次嗎?

莫名地,江念安心頭酸澀了一下,仿佛看到小小的宋延抿著嘴,獨自一人蹲在角落裏養蠱蟲,可惜每次都失敗,強忍淚水努力不哭的模樣。

“等我會兒,我去院裏打點水。”

宋延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失敗產物,拎著銅盆便徑自走出了房間。

江念安看著宋延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一排排的花花綠綠的小罐子,忽然覺得那不是裝飾品,而是宋延兒時一張張辛酸失敗的答卷。

苗疆現任巫王白息很是神秘,甚至比起上一任,乃至上上任,都要低調許多。

上一任巫王還會時不時地修書一封送往江都,以此表達問候之情,而現任巫王白息,繼任多年,別說信件了,就連消息都很少傳到江都。

時至今日,普通民眾也只知道巫王換屆,對於新巫王的認知,也僅僅是只知其名罷了。

在江都皇城時,江念安偶爾還會聽到父皇叨念,懷疑現任巫王是不是想要揮兵北上,所以態度才會如此冷漠。

但是今晚,江念安知道了,現任巫王白息並沒有父皇想象中的遠大抱負,反而......

反而...嗯......

確實冷漠。

冷漠到懶得揮兵。

看著眼前背著竹簍,一襲墨色苗服的冷峻男人,江念安呼吸一滯,仿佛在看一塊沒有感情的冰塊,美麗又凍人。

冰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內,默默打量一圈後,目光落在了宋延和江念安身上,然後開口道:“你媳婦兒?”

聲如其人,冷硬至極,也突兀至極。

名聲莫名被害。

江念安頓了下,輕飄飄的目光緩緩看向宋延。

你就是這麽傳信報備的?

宋延:“......”

感受著身側紮人般的視線,他嘴角一抽,很是無語地看下許久未見的親舅舅,艱難吐出兩個字:“不是。”

親舅舅白息眉梢一動,眼底閃過一絲嫌棄之意。

看懂對方視線的宋延:“......”

宋延無語扶額,頗為無奈地說道:“你明明知道......”

聽著宋延無力的聲音,白息面色淡然,只是那雙深邃的丹鳳眼悄無聲息地彎了一瞬。

他看了宋延一眼,又瞥了眼端坐著的江念安,沒再說話,哼笑一聲,背著竹簍又沒有聲響地離開了。

等巫王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雙玉這才松了口氣,悄咪咪地跟江念安嘀咕著:“這就是巫王?看著好冷啊。”

江念安心下點頭,確實,對方是個看起來很冷的一個男人。

巫王很年輕,面相跟宋延有兩份相似,只是沒有宋延開朗愛笑,臉上的表情很淡,目光清冷宛如天邊月,美則美矣,就是有點像沒有感情的冰雕美人,沒有人味兒。

江念安沒有出聲附和雙玉,反而眸光一轉,看向了默不作聲的宋延,挑眉問道:“媳婦兒?”

“噗——”雙玉捂嘴輕笑,也跟著眉眼彎彎地望向宋延,眼中滿是戲謔。

宋延:“......”

他好笑地扶了扶額:“你別聽他亂說。”

別看他舅高冷話少,看著一副正經嚴肅的模樣,實際上滿肚子的壞水,最喜歡看人吃癟的模樣。

江念安挑眉,含笑不語,但那副模樣顯然是記了宋延一筆。

宋延無奈失笑,他舅舅真的是一見面就把他賣了啊~

到了晚上,昏黃的燭光在屋內搖曳,巫王白息主動來到宋延殿內,苗疆特色菜肴擺了整整一桌,好酒好菜,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待到侍從依次退下,就連雙玉和裴青礙於白息在場,無聲退到了殿門外。

江念安看了眼桌對面的白息,比起初見時一身墨色苗服,冷峻逼人。

眼下對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苗服,領口和袖口繡著精致而繁覆的銀線花紋,清潤的白色,襯得對方的面色也柔和了不少。

她抿了抿嘴角,心下緊張,但面上還是端住了淡然神色,禮貌問候:“久仰巫王大名,念安冒昧前來,還望巫王贖罪。”

白息掀了掀眼簾,先是輕飄飄地瞥了宋延一眼,這才看向江念安,淡聲道:“可以跟阿延一起,喚我一聲舅舅。”

江念安頓了下,第一時間瞥向宋延,有點懷疑巫王是不是還把她當成宋延媳婦兒。

宋延默默回視,眼底有些無奈,但也沒有明確阻止。

江念安垂了垂眸,乖順地回了一句:“舅舅。”

畢竟是她有求於巫王,對方又主動示好遞了臺階,她不可能拒絕。

白息滿意地點了點頭,冷峻的面色柔和了不少。

一場家宴,吃得平靜而溫馨。

在這裏,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偶爾低語兩聲,也無傷大雅。

白息不是話多之人,江念安面對第一次見面的巫王,難免有些局促,唯一活躍氣氛的就是看似隨性自在的宋延。

“試試這個?苗疆本地的佳釀,有點辣,後勁也大,嘗個味道就行。”

知道江念安對酒感興趣,宋延垂眸為江念安倒了一杯底的清酒,語氣輕松介紹著。

江念安點了點頭,嗅到了濃烈的酒香,味道有些沖,不像是她平時愛喝的果酒。

但是作為本地特色,江念安還是好奇地抿了一小口。

嘶——

果然很沖!

那一剎那,耳朵仿佛失聰一般,世界都安靜了。

紅暈便蔓延全臉,眼眶也跟著微微濕潤,偏偏此時江念安還要咬牙忍耐,不想在巫王面前露怯,只能顫抖著手默默夾一筷子味道偏淡的青菜,來壓一壓口中的辣味。

“舅舅知道同心蠱的解法嗎?”宋延正在跟白息聊著解蠱方法,一時間沒有註意到江念安面色的變化。

白息倒是看見了,深邃的眼底劃過一絲波動,眼簾輕垂,桌下的腳卻狠狠踹了旁邊的宋延一下。

宋延:“???”

莫名挨踹,宋延一臉茫然地看向白息。

但是舅舅那張布滿冰霜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提示,他眼神古怪,有點懷疑舅舅是不是不想幫忙。

吃了兩口菜,口中的味道總算是壓了下去。

江念安呼了口氣,將酒杯默默推遠了一點,果然,這種烈酒不適合她。

不過,苗疆人居然喜歡這麽烈的味道嗎?

濕潤的貓眼瞥了眼旁邊的宋延一眼,就見對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眶大睜。

宋延這麽勇的嗎?

“我娘說的解蠱藥方好像不管用,殿下她...還因此犯了風疹。”宋延一頓,看了江念安一眼,卻見對方雙眼大睜,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

宋延一臉迷茫:“???”

怎麽回事兒?

是他幹了什麽嘛?

為什麽今天這兩人都這麽古怪?

白息默默吃著晚飯,一舉一動,緩慢而優雅。

聽著宋延的說辭,他面無波瀾地說道:“那可能是對某種草藥犯沖。”

宋延猶豫地看了江念安一眼,懷疑對方是不是有話想對他說,但是眼下還是解蠱的事情稍微重要一些,便接話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後山不是有個百蠱不入的藥泉嗎?不知道那裏管不管用?”

白息擡眼,還沒說話,宋延就再次說道:“小時候莫名中蠱毒,不是都去那裏泡一泡就好了嗎?”

後山的藥泉,是天然的溫泉,不知道是不是水質原因,蠱蟲都不喜歡靠近藥泉,有的時候,甚至還會在藥泉周圍發現蠱蟲的屍體。

小時候無知無畏,漫山遍野地四處撒歡,不知不覺間就可能踩到別人種的蠱,一般這個時候,就去藥泉裏泡一泡,就沒什麽事兒了。

而且泡藥泉,可比吃藥紮針要溫和許多。

雖然江念安沒有明說,但是宋延知道,對方並不喜歡喝苦澀的中藥,若是有選擇,當然是藥泉更方便一些。

所以,在解蠱失敗,決定來苗疆時,宋延便打起了藥泉的主意。

白息緩緩放下筷子,擡眼看向宋延,眼中劃過一絲無奈:“你來晚了。”

“嗯?”宋延一楞,來晚了?什麽意思?

“後山如今被劃為禁地,藥泉珍貴,更是嚴格把控,哪怕是我,也不能隨意使用。”

說完,白息淡淡地看向宋延,眼底意思明顯。

使用藥泉,他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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