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 22 西南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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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 西南苗疆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抱著柴火歸來的裴青。
遠遠地, 便看見河床上方的白色浪花，其中還混雜著不少的枯枝木葉，氣勢洶洶地奔湧而至。
只是驚訝片刻, 裴青便立馬神色凝重起來。
手中的柴火直接丟在地上, 裴青一邊朝著馬車跑去，一邊大聲喊道：“快走！山洪來了——”
宋延聞聲擡眼, 看了正在向這邊跑來的裴青一眼, 見對方神色焦急不似作假，立馬起身朝著河床上游看去。
只見，原本平靜緩和的溪水流速在加快, 水流沖擊著石塊, 濺起一陣陣白色泡沫。
而他們的上游方向, 白浪宛如萬馬奔騰, 勢不可擋地直沖而下。
此刻, 馬車在河床邊岌岌可危, 而江念安...這時還在河床中心......
“糟了......”
顧不上火上的烤魚了, 宋延立馬起身, 朝著河床跑去，留給匆匆而至的裴青一句話：“快把馬車駛遠一點！”
裴青喘著粗氣點頭，目送宋延朝著公主跑去。
火堆撲滅, 烤好的魚直接不要, 裴青將地上的物品一股腦全部推到馬車裏，急急忙忙地駕著車準備遠離。
而車內，雙玉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就開始搖晃，她扶著車門，滿臉問號地探出頭, 不解道：“怎麽走了？”
“山洪。”裴青言簡意賅地說著。
山洪？
“那小姐——”雙玉立馬瞪大眼睛，想要回頭去看江念安。
馬車駛入林中，裴青沈聲道：“宋延過去了，來得及。”
雙玉還是眉心緊蹙，一臉的不放心：“可是......”
可是宋延一個人行嗎？
見跑的距離差不多了，裴青叫停了馬，回頭看了眼，這個地方應該還算安全。
他看向車內的雙玉，沈穩地說著：“你在這兒看著馬車，我過去接應。”
說著，裴青立馬跳下馬車，朝著河床邊跑去。
“哎——”
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雙玉心神不安，也跟著從馬車上下來，目光擔憂地看向來處。
心裏想過去，但是理智又告訴她不能過去。
她過去幫不上忙的。
“嘶嘶——”
車頂傳來思思吐信子的聲音，雙玉擡眼看向睡醒的墨綠色長蛇，嘆了口氣：“看來咱倆都是被留下的。”
“嘶嘶——”
思思吐了吐信子，懶懶地擡起腦袋看向岸邊方向。
“山洪來了，抱緊我。”
宋延順利接上江念安，抱著人往岸邊跑去。
這會兒只是水勢變大，可能下一秒，幹涸的河床就會變成滔滔洪水。
所以宋延速度很快，能跑就絕不走。
江念安聽話地緊緊抱著宋延的脖子，目光不自覺地朝上游望去。
白浪在迅速逼近，速度非常快，聲勢浩蕩。
不看其他，單單只看腳下，原本幹枯的沙石地面，此刻也被暴漲的河水覆蓋。
水位在一點點上漲，從腳底板...到腳踝......再到小腿......
清澈的溪流不見，水面逐漸變得渾濁起來。
心頭逐漸發緊，江念安不自覺地捏緊了宋延的衣領。
快點，再快點！
淌水聲啪嗒啪嗒的，終於，趕在第一波浪潮到來之際，宋延抱著江念安跳上了岸。
湍急的河水沖擊著岸邊，濺起一陣浪花。
原本清澈的溪流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渾濁的洪水蜂擁而至。
裴青腳步急促地趕來，看了眼渾身濕漉漉的兩人，關切問道：“沒事兒吧？”
宋延搖了搖頭，也跟著回頭看了眼：“還好。”
幸好發現得及時，趕上了。
誰能想到，大好的天氣，說來山洪就來山洪？
莫不是上游此刻在下大雨？
“先走吧，這邊也不是很安全。”裴青看了眼河道，覺得河水還有上漲的趨勢，岸邊也不是很安全了。
宋延點頭，手臂往上掂了掂，擡步準備離開。
江念安抱著宋延的脖頸，目光看向身後湍急的河道。
明明剛剛還在溪水邊泡尾巴、撿石頭，可僅僅只是轉瞬，洪水過境，再也不見之前的寧靜。
她嘆了口氣，下巴搭在宋延肩上。
怎麽就這麽倒黴啊......
剛走兩步，江念安忽然耳朵一動，擡頭看向河道，遲疑地問道：“你們有聽見什麽聲音嗎？”
宋延側了側臉，耳邊只能聽見江念安微弱的呼吸聲，還有河水嘩啦啦的聲音。
他搖了搖頭，反問道：“你聽見什麽了嗎？”
江念安蹙眉，又仔細聽了聽，湊到宋延耳邊輕聲說道：“我好像聽見小孩的哭聲了。”
哭聲？
宋延腳步一頓，又仔細聽了聽，這一次，他似乎聽見了江念安所說的哭聲。
隱隱約約，不是很真切。
水聲嘩嘩作響，其中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孩童哭聲。
聲音有些微弱，不仔細聽根本發現不了。
江念安看向水面，目光有些凝重：“我又聽見了。”
巧了，我也聽見了。
宋延看向江念安，在心底悄悄附和。
此時水位已經跟岸邊持平，沒有了初來之時的洶湧，但依舊流速很快，渾黃又汙濁。
很快，哭聲越發清晰，仔細一看，居然是個七八歲的男孩，抱著一根粗壯的樹幹在洪流之中起起伏伏。
也不知道對方漂了多久，聲音都嘶啞了，但還是緊緊抱著樹幹不撒手。
手下一緊，江念安蹙眉看著即將漂過來的小孩，無措問道：“怎麽辦？是個孩子！”
宋延也眉心緊蹙，快步走到河邊。
河水湍急，那孩子所在的位置又在河水中間，要想救對方，就只能下水冒險。
可是......太危險了。
誰的命不是命？
若是因為救了小孩搭上自己......
得不償失。
裴青也沒有動，目光冷靜，只是一個陌生小孩而已。
救是情分，不救也沒人會說什麽。
沒有聽見宋延的應和，江念安擔憂的目光從孩子身上收了回來，一對上宋延那雙冷靜的眸子，她就明白對方為什麽不說話了。
原本焦急的心瞬間冷卻。
是啊，這是湍急的洪水啊。
哪怕水性好的都有可能會遇到危險，更何況是她們？
她來苗疆是為了解蠱的，是為了恢覆雙腿的。
不是為了救人而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想明白後，江念安也冷靜了。
她抱緊宋延，聽著耳邊微弱的哭聲，只覺得心裏很難受。
這孩子才多大？
還沒有洛洛大吧？
他會不會也有一直等他回家的家人？
若是對方出事兒，他的家人也會很難過吧？
理智讓江念安不要多管閑事，可是感情上，卻無法做到袖手旁觀。
真的很糾結......
江念安目光猶豫地看著奔騰的河水，覺得今天見死不救的話，她可能會記一輩子的。
“嗚嗚嗚——”
小孩抱著樹幹從三人眼前飄過。
他是那麽的小，皮膚被水泡得發白，那雙稚嫩的小手還在死死地抱住樹幹......
他沒有放棄，他在努力地求生，他不想死。
對方的意識似乎在逐漸模糊，只剩下本能地哭喊。
江念安心頭一緊，目光緊緊盯著水中的孩童。
心太軟，太容易動容了。
她仿佛註定做不了一個冷漠的人。
裴青雙手環胸，冷眼旁觀。
宋延瞥了小孩一眼，又垂眸看了眼懷裏的江念安，低聲道：“我去？”
他能感覺到江念安是想救人的，只是出於理智考慮，而選擇默不作聲。
他不知道未來江念安會不會後悔，但是此時此刻，他知道江念安是非常非常想要救人的。
宋延水性不錯，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從麓山別院的湖裏冒出來了。
雖然河水湍急，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宋延在心底盤算著有幾分勝算，再不行動，那孩子都飄遠了。
江念安一聽宋延的話，立馬回神抱緊宋延：“不行！你不能去！”
難得聽見江念安的連聲拒絕，宋延表情無奈，但是心裏卻暖暖的。
他知道，江念安是怕他出事兒。
“我去！”
嗯？
宋延一楞，立馬低頭，對上那雙堅定的星眸。
他下意識蹙眉，抱緊了江念安，像是怕對方真跑去救人似的：“你更不行！”
就連裴青也不讚同地看向江念安。
為了一個普通小孩，殿下怎麽能以身犯險？
江念安看了眼飄遠的小孩，覺得再不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她推了推宋延，快速說道：“你忘了我是鮫人了？在水裏我是淹不死的！快點快點，再不下去，小孩就飄遠了！”
江念安覺得，與其過後終身遺憾，不如把握現在，起碼她不會有任何損失。
作為混血鮫人，雖然她不是很熟練自己的尾巴，但是有句話她說得沒錯，在水裏，她是絕對不會被淹死的！
“快點啦！”江念安救人心切，推了宋延好幾下。
宋延眉心皺得很緊，看著懷裏那條漂亮的白色魚尾，又看了看渾濁的河水，是真的不想讓江念安下去。
“殿下三思！”裴青也沈聲阻止。
江念安看著兩張冷臉，張了張嘴，知道兩人都是為了她好，但是......
但是她能保證自己沒事啊！
哪有魚會在水裏淹死的？
眼看著小孩即將沒了身影，江念安也沈下了臉：“宋延！我說了，我是鮫人，在水裏我會沒事的，如果在我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我沒有救他，我真的會記一輩子的。”
這個時候，江念安沒了之前的糾結。
是啊，她會沒事的，所以還在糾結什麽呢？救人要緊啊！
宋延深深地看了江念安一眼，如她所願，將人輕輕放進湍急的河水裏。
一眨眼的工夫，珠白色的魚尾輕輕一甩，江念安鵝黃色的身影便消失在渾濁的河水之中。
仿佛白龍入淵，再也不會回來一般。
裴青蹙眉，宋延動作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制止，只能快步上前觀察起河面，同時冷聲道：“你不該答應公主的。”
若是殿下有危險怎麽辦？
宋延看了眼遠處在水面起伏的小孩，擡步朝前方跑去，只是淡淡地留下三個字：“我信她。”
裴青握緊拳頭，看了眼身後的樹林，還是冷著臉跟上宋延的腳步。
水面找不到殿下，那麽只能去小孩那裏找了。
Yue~
水下可真臟啊！
泥沙、樹葉枝幹、碎石子......
江念安面無表情地順著水流朝前方游去，平日裏宛如木偶般僵硬的魚尾此時瘋狂擺動，速度很快。
或許是跟情緒有關？
救人心切？
所以一向不聽話的尾巴也變得聽話起來了？
長這麽大，江念安還沒有如此豁出去過，但是想到自己能挽回一條人命，又覺得還不錯。
哪怕平日裏她十分厭棄自己的魚尾，此刻卻也十分慶幸。
若不是有這條尾巴，她或許真的不會下水。
畢竟，她最珍惜的，還是她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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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驚訝片刻, 裴青便立馬神色凝重起來。
手中的柴火直接丟在地上, 裴青一邊朝著馬車跑去，一邊大聲喊道：“快走！山洪來了——”
宋延聞聲擡眼, 看了正在向這邊跑來的裴青一眼, 見對方神色焦急不似作假，立馬起身朝著河床上游看去。
只見，原本平靜緩和的溪水流速在加快, 水流沖擊著石塊, 濺起一陣陣白色泡沫。
而他們的上游方向, 白浪宛如萬馬奔騰, 勢不可擋地直沖而下。
此刻, 馬車在河床邊岌岌可危, 而江念安...這時還在河床中心......
“糟了......”
顧不上火上的烤魚了, 宋延立馬起身, 朝著河床跑去，留給匆匆而至的裴青一句話：“快把馬車駛遠一點！”
裴青喘著粗氣點頭，目送宋延朝著公主跑去。
火堆撲滅, 烤好的魚直接不要, 裴青將地上的物品一股腦全部推到馬車裏，急急忙忙地駕著車準備遠離。
而車內，雙玉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就開始搖晃，她扶著車門，滿臉問號地探出頭, 不解道：“怎麽走了？”
“山洪。”裴青言簡意賅地說著。
山洪？
“那小姐——”雙玉立馬瞪大眼睛，想要回頭去看江念安。
馬車駛入林中，裴青沈聲道：“宋延過去了，來得及。”
雙玉還是眉心緊蹙，一臉的不放心：“可是......”
可是宋延一個人行嗎？
見跑的距離差不多了，裴青叫停了馬，回頭看了眼，這個地方應該還算安全。
他看向車內的雙玉，沈穩地說著：“你在這兒看著馬車，我過去接應。”
說著，裴青立馬跳下馬車，朝著河床邊跑去。
“哎——”
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雙玉心神不安，也跟著從馬車上下來，目光擔憂地看向來處。
心裏想過去，但是理智又告訴她不能過去。
她過去幫不上忙的。
“嘶嘶——”
車頂傳來思思吐信子的聲音，雙玉擡眼看向睡醒的墨綠色長蛇，嘆了口氣：“看來咱倆都是被留下的。”
“嘶嘶——”
思思吐了吐信子，懶懶地擡起腦袋看向岸邊方向。
“山洪來了，抱緊我。”
宋延順利接上江念安，抱著人往岸邊跑去。
這會兒只是水勢變大，可能下一秒，幹涸的河床就會變成滔滔洪水。
所以宋延速度很快，能跑就絕不走。
江念安聽話地緊緊抱著宋延的脖子，目光不自覺地朝上游望去。
白浪在迅速逼近，速度非常快，聲勢浩蕩。
不看其他，單單只看腳下，原本幹枯的沙石地面，此刻也被暴漲的河水覆蓋。
水位在一點點上漲，從腳底板...到腳踝......再到小腿......
清澈的溪流不見，水面逐漸變得渾濁起來。
心頭逐漸發緊，江念安不自覺地捏緊了宋延的衣領。
快點，再快點！
淌水聲啪嗒啪嗒的，終於，趕在第一波浪潮到來之際，宋延抱著江念安跳上了岸。
湍急的河水沖擊著岸邊，濺起一陣浪花。
原本清澈的溪流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渾濁的洪水蜂擁而至。
裴青腳步急促地趕來，看了眼渾身濕漉漉的兩人，關切問道：“沒事兒吧？”
宋延搖了搖頭，也跟著回頭看了眼：“還好。”
幸好發現得及時，趕上了。
誰能想到，大好的天氣，說來山洪就來山洪？
莫不是上游此刻在下大雨？
“先走吧，這邊也不是很安全。”裴青看了眼河道，覺得河水還有上漲的趨勢，岸邊也不是很安全了。
宋延點頭，手臂往上掂了掂，擡步準備離開。
江念安抱著宋延的脖頸，目光看向身後湍急的河道。
明明剛剛還在溪水邊泡尾巴、撿石頭，可僅僅只是轉瞬，洪水過境，再也不見之前的寧靜。
她嘆了口氣，下巴搭在宋延肩上。
怎麽就這麽倒黴啊......
剛走兩步，江念安忽然耳朵一動，擡頭看向河道，遲疑地問道：“你們有聽見什麽聲音嗎？”
宋延側了側臉，耳邊只能聽見江念安微弱的呼吸聲，還有河水嘩啦啦的聲音。
他搖了搖頭，反問道：“你聽見什麽了嗎？”
江念安蹙眉，又仔細聽了聽，湊到宋延耳邊輕聲說道：“我好像聽見小孩的哭聲了。”
哭聲？
宋延腳步一頓，又仔細聽了聽，這一次，他似乎聽見了江念安所說的哭聲。
隱隱約約，不是很真切。
水聲嘩嘩作響，其中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孩童哭聲。
聲音有些微弱，不仔細聽根本發現不了。
江念安看向水面，目光有些凝重：“我又聽見了。”
巧了，我也聽見了。
宋延看向江念安，在心底悄悄附和。
此時水位已經跟岸邊持平，沒有了初來之時的洶湧，但依舊流速很快，渾黃又汙濁。
很快，哭聲越發清晰，仔細一看，居然是個七八歲的男孩，抱著一根粗壯的樹幹在洪流之中起起伏伏。
也不知道對方漂了多久，聲音都嘶啞了，但還是緊緊抱著樹幹不撒手。
手下一緊，江念安蹙眉看著即將漂過來的小孩，無措問道：“怎麽辦？是個孩子！”
宋延也眉心緊蹙，快步走到河邊。
河水湍急，那孩子所在的位置又在河水中間，要想救對方，就只能下水冒險。
可是......太危險了。
誰的命不是命？
若是因為救了小孩搭上自己......
得不償失。
裴青也沒有動，目光冷靜，只是一個陌生小孩而已。
救是情分，不救也沒人會說什麽。
沒有聽見宋延的應和，江念安擔憂的目光從孩子身上收了回來，一對上宋延那雙冷靜的眸子，她就明白對方為什麽不說話了。
原本焦急的心瞬間冷卻。
是啊，這是湍急的洪水啊。
哪怕水性好的都有可能會遇到危險，更何況是她們？
她來苗疆是為了解蠱的，是為了恢覆雙腿的。
不是為了救人而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想明白後，江念安也冷靜了。
她抱緊宋延，聽著耳邊微弱的哭聲，只覺得心裏很難受。
這孩子才多大？
還沒有洛洛大吧？
他會不會也有一直等他回家的家人？
若是對方出事兒，他的家人也會很難過吧？
理智讓江念安不要多管閑事，可是感情上，卻無法做到袖手旁觀。
真的很糾結......
江念安目光猶豫地看著奔騰的河水，覺得今天見死不救的話，她可能會記一輩子的。
“嗚嗚嗚——”
小孩抱著樹幹從三人眼前飄過。
他是那麽的小，皮膚被水泡得發白，那雙稚嫩的小手還在死死地抱住樹幹......
他沒有放棄，他在努力地求生，他不想死。
對方的意識似乎在逐漸模糊，只剩下本能地哭喊。
江念安心頭一緊，目光緊緊盯著水中的孩童。
心太軟，太容易動容了。
她仿佛註定做不了一個冷漠的人。
裴青雙手環胸，冷眼旁觀。
宋延瞥了小孩一眼，又垂眸看了眼懷裏的江念安，低聲道：“我去？”
他能感覺到江念安是想救人的，只是出於理智考慮，而選擇默不作聲。
他不知道未來江念安會不會後悔，但是此時此刻，他知道江念安是非常非常想要救人的。
宋延水性不錯，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從麓山別院的湖裏冒出來了。
雖然河水湍急，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宋延在心底盤算著有幾分勝算，再不行動，那孩子都飄遠了。
江念安一聽宋延的話，立馬回神抱緊宋延：“不行！你不能去！”
難得聽見江念安的連聲拒絕，宋延表情無奈，但是心裏卻暖暖的。
他知道，江念安是怕他出事兒。
“我去！”
嗯？
宋延一楞，立馬低頭，對上那雙堅定的星眸。
他下意識蹙眉，抱緊了江念安，像是怕對方真跑去救人似的：“你更不行！”
就連裴青也不讚同地看向江念安。
為了一個普通小孩，殿下怎麽能以身犯險？
江念安看了眼飄遠的小孩，覺得再不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她推了推宋延，快速說道：“你忘了我是鮫人了？在水裏我是淹不死的！快點快點，再不下去，小孩就飄遠了！”
江念安覺得，與其過後終身遺憾，不如把握現在，起碼她不會有任何損失。
作為混血鮫人，雖然她不是很熟練自己的尾巴，但是有句話她說得沒錯，在水裏，她是絕對不會被淹死的！
“快點啦！”江念安救人心切，推了宋延好幾下。
宋延眉心皺得很緊，看著懷裏那條漂亮的白色魚尾，又看了看渾濁的河水，是真的不想讓江念安下去。
“殿下三思！”裴青也沈聲阻止。
江念安看著兩張冷臉，張了張嘴，知道兩人都是為了她好，但是......
但是她能保證自己沒事啊！
哪有魚會在水裏淹死的？
眼看著小孩即將沒了身影，江念安也沈下了臉：“宋延！我說了，我是鮫人，在水裏我會沒事的，如果在我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我沒有救他，我真的會記一輩子的。”
這個時候，江念安沒了之前的糾結。
是啊，她會沒事的，所以還在糾結什麽呢？救人要緊啊！
宋延深深地看了江念安一眼，如她所願，將人輕輕放進湍急的河水裏。
一眨眼的工夫，珠白色的魚尾輕輕一甩，江念安鵝黃色的身影便消失在渾濁的河水之中。
仿佛白龍入淵，再也不會回來一般。
裴青蹙眉，宋延動作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制止，只能快步上前觀察起河面，同時冷聲道：“你不該答應公主的。”
若是殿下有危險怎麽辦？
宋延看了眼遠處在水面起伏的小孩，擡步朝前方跑去，只是淡淡地留下三個字：“我信她。”
裴青握緊拳頭，看了眼身後的樹林，還是冷著臉跟上宋延的腳步。
水面找不到殿下，那麽只能去小孩那裏找了。
Yue~
水下可真臟啊！
泥沙、樹葉枝幹、碎石子......
江念安面無表情地順著水流朝前方游去，平日裏宛如木偶般僵硬的魚尾此時瘋狂擺動，速度很快。
或許是跟情緒有關？
救人心切？
所以一向不聽話的尾巴也變得聽話起來了？
長這麽大，江念安還沒有如此豁出去過，但是想到自己能挽回一條人命，又覺得還不錯。
哪怕平日裏她十分厭棄自己的魚尾，此刻卻也十分慶幸。
若不是有這條尾巴，她或許真的不會下水。
畢竟，她最珍惜的，還是她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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