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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死生不覆1 “南酌——他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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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死生不覆1 “南酌——他也要。”……

雲海翻湧, 被夕陽的餘光染得酡紅。

床榻之上的少女,睡得安穩恬靜,睫毛隨著淺淺呼吸微微顫動, 泛著暖意的霞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

‘吱呀’一聲,緊閉的房門被推開,一人靜悄悄的走進房間。

開門的瞬間帶進了些微風, 薄紗床幔被掀起一角, 隱約能看見少女的面龐。

萬籟俱寂。

仔細些還能聽見少女讓人安心的呼吸聲, 緩慢又有節奏。

顧清徵將手上的湯藥放在桌上, 擡眸便是如此歲月靜好的一幕。

心中不由的嘆了口氣,萬幸他在最後關頭趕回。

雖然他為了面前的景象,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但為了這一刻, 真的很值。

也許是感受到了註視, 床榻上的少女緩慢的睜開了雙眸。

醒了?

這倒是比葉修所預測醒來的時間要早上好幾天。

顧清徵喜出望外,趕緊走向南酌的床榻邊。

南酌睜開雙眼, 大腦一片空白。全身有一股說不出的疲憊感。夕陽發紅的餘光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她緩慢朝著窗外看去。

剎那間, 霞光變成了刺眼的心血,目之所及一片血腥艷紅。

大腦的記憶似乎找到了一個缺口,爭先恐後的湧了出來。

南酌大喊一聲從床上坐起, 她驚恐地瞪大雙眼,但是又死死盯著窗外, 挪不開視線。

呼吸越來越急促。

下一瞬,一溫潤有力的手掌捂住了她的雙眼, 強勢的手臂不容拒絕,直接攬上她的腰肢將她擁入懷中。

床榻上的二人緊緊依偎,陣風吹拂, 他們的發絲在微風中不斷纏繞,顧清徵收緊力道,他感受著懷中之人的顫抖,極力的給予她可依靠的力量。

“沒事了,南酌,我在......”顧清徵在她的耳邊不停低語,他輕聲安慰著。

能感覺到指尖溢出的淚水,他的心在痛,只能一聲聲喊著她的名字。

他的話語仿佛有著神奇的魔咒,將南酌從痛苦回憶的泥潭中拉扯出。

十足安全感的懷抱和強有力的心跳聲,整個房間都是沁人心脾的檀香。

並沒有一絲血腥味?剛才眼前的那片鮮血都是幻覺嗎?

南酌逐漸穩住了呼吸,雙手慢慢的撫上顧清徵的手掌,拉著他的手掌慢慢移開。

她忐忑的睜開雙眼,面前的景象一切如常,內心松了口氣,夕陽的餘光已經完全褪去,夜幕逐漸降臨。

驀地轉過身,看見了那張讓她無比牽掛的面龐。

顧清徵倚靠在床邊,再次猛地將她摟入懷中;

“一切都過去了,別害怕。”

他輕輕的撫摸著她的發絲,在她的額間印上了一枚安撫又憐惜的吻。

二人在床榻上相擁,就這麽靜靜的坐著。

半晌;

“師父。”

南酌忽然略帶哽咽地喚了一聲;

“嗯,我在。”

“其他人都沒事嗎?”

“都沒事,你放心,你在最後關頭用萬年妖丹救了大家,所有人的命都被你救下。雖然現在也有一些人重傷昏迷,比如雲生和非燭,但好在大家都性命無恙。”

雲生和非燭都還在昏迷中?南酌有些疑惑,那她為什麽醒來了?她明明傷的比他們都要重才對?

“師父,我昏睡了幾日?”

“六日。”

南酌現在回神,感受著自己的身體的異樣,全身經脈仿佛有種被打斷又重塑之感。

可除了異常疲憊之外,倒沒有感受到其他的不適。

很奇怪,她記得當時自己拼了命和那狐妖同歸於盡,不顧全身靈力反噬催動上乘心法,而且最後倒在師父懷中時,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虛無。

她本以為自己會就此一命嗚呼。

可為何現在好好的待在這?

她真的沒有在做夢嗎?

顧清徵看著她一臉疑惑的表情,輕輕替她擦拭淚水,溫柔的笑著解釋道:

“很疑惑你現在為何安然無恙的待在這裏是嗎?”

南酌在他的懷中點點頭;

顧清徵手指微動,桌上的湯藥便來到了他的手中:“來,趁熱先把這碗湯藥喝了,我細細跟你說。”

一碗極苦的湯藥下肚,含著顧清徵餵來的蜜餞,繼續被他攬在懷裏;

“昆侖宗上乘心法共兩百式,每能駕馭十式,靈力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時樞和雲生之前突破三十式,非燭突破二十式,你之前一直在十五式左右徘徊。”

雖熟記心法,但是自身能力有限,若是強行催動還未能駕馭的心法,必遭反噬。

這一點,所有人都牢記於心。

“想必你之前和狐妖對戰之時已感受到全身經脈逆流之感。”南酌回憶當時的情形,確實如師父所說。

“那九尾狐斷了幾尾,妖力受損。”顧清徵繼續說著;

“你在剎那間以命相搏突破自身極限,爆發出來的強大力量才要了那狐妖的命。”

“但是你現在還很虛弱,不要嘗試去催動靈力,我探過你體內的靈力,估摸著你現在若是再去催動上乘心法,應該是已經突破五十式的水平。”

南酌非常震驚,怪不得她能感受到體內似乎有一股靈力暗流湧動。

沒想到絕境之下,竟然還能有這番收獲。

如今她真的將那狐妖斬殺,想必九泉之下,自己的族人也一定能寬慰不少。

思及此處,眼眸中又露出些許哀傷。

再次想到予明國的那些事情,不自覺的摟緊顧清徵。

顧清徵以為她是劫後餘生還有些害怕,安慰的說道

“我們南酌很厲害,很有天賦,昆侖宗真的少有像你這般進步這麽快的弟子。”

“不過等到你身體徹底養好之後,不必著急去斬妖除魔,我帶你去一些風景好的地方,去看看山川湖海,散散心。”

還沒等南酌答應,顧清徵從懷中掏出一手鐲。

白玉手鐲通體溫潤,他將南酌的手指輕輕刺出一個極小的傷口,一滴血滴到了那手鐲之上,傾刻間,那滴鮮血便被手鐲完全吸收,手鐲內頓時如雲霧翻湧,直至那滴鮮血消失不見。

他將那手鐲戴到了南酌手上,一陣白光亮起,手鐲竟然按照南酌的手腕自動調整好尺寸,非常合適。

“這是?”

“挽靈鐲。”

顧清徵撫摸著那手鐲說道:“上等靈器,剛剛已經滴血認主,可以在關鍵時刻救你一命。”

雖然他絕對會呆在她身邊,但是有這個鐲子護體,他也更放心些。

南酌看著手腕上的鐲子有些失神,忽然想到了賀知璿送給賀知禮的那個保命手鐲。

這麽厲害的靈器,是如何制成?

剛想出口詢問,外面忽然有人叩響門扉,時樞在門外低聲道:“師尊,葉修師尊有要事尋你,讓你速速趕去紫雲殿。”

顧清徵聽聞,替南酌蓋好了被子,起身離開。

南酌看向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師父!”

心頭湧起一股沒由來的恐懼,南酌猛地坐起身。

“怎麽?”

顧清徵回過頭,溫柔地看著她,就這麽站在那裏,安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兩人之間只隔著薄如雲霧一般的床幔;

須臾;

“無......無事。”

雙手攥緊身下的床褥,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但就是說不出想說的話。

究竟該不該說呢?究竟要怎樣開口?

看著南酌欲言又止,倒也算是在顧清徵的意料之中。

她剛剛是想說那日的反常究竟是為何吧。

沒關系,想說可以,不想說也可以,既然她難以開口,他絕不會逼她;

——他有的是辦法去撬動蕭暮安的嘴。

“你好好休息,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好。”

南酌微微一笑,薄紗飄渺朦朧,將她眼中那絲一閃而逝的憂傷藏得悄無聲息;

時樞聽見了裏面的聲音,雖然他很想進去看看南酌,但是眼前的情形更嚴重。

顧清徵剛關上身後的房門,身體就開始搖搖欲墜;

時樞眼疾手快扶住他,施法化作一道白光,兩人瞬間來到了紫雲殿殿內,剛一落地,顧清徵再也沒撐住,猛地一口鮮血嘔出。

“清徵!”元逍和葉修同時大喊出聲。

三人將顧清徵扶到座椅上,同時向他輸送靈力。

“我就說,去的時間太久了要出事!”葉修滿頭大汗地呵斥道:

“你現在的靈力還不能支撐你單獨在外行動太久,真是不要命了!”顧清徵逆天而行,南酌雖然是救活了,但是他體內靈力遭反噬的厲害,極其不穩定;

明明必須每日靜養修煉,偏偏不聽勸。

每日不是守著南酌,就是審問蕭暮安,還要去殺那些在昆侖宗外的散修。和斬殺妖魔時候的冷血相比,殺起那些散修時,眼底的陰狠更是有過之而不不及。

一定帶著對朝雲國朝廷的恨意吧。

還有那關在地牢裏面的蕭暮安,死又沒法死,每天都憑著一口氣吊著。

這些事情也真夠糟心的。

體內亂竄的靈力逐漸穩定,顧清徵抹了把嘴角的鮮血,想起了安然無恙的南酌,欣慰地說道:

“多謝。”

元逍有些不忍,別過臉,無可奈何:

“清徵,逆天而行,你想過後果嗎?你......你還想得道成仙嗎?”

那日他催動上古陣法和禁術,從閻王手裏搶回了南酌。

幾乎是替南酌重塑了經脈。

靈力反噬不說,還在這麽危險的情況下用自己的元神替南酌做了保命靈器。

他這哪裏還顧得上以後能不能成仙?

這還是世人口中斷情絕愛的顧清徵嗎?

若是南酌真的救不回來,他怕是連命都不要了。

不——

元逍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更恐怖的念頭。

若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不會不要自己的命,就是讓他去弒神,怕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顧清徵聽聞,但笑不語。

沈默良久,內心隱隱有了個答案:

得道成仙他要;

南酌;

——他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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