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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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回

小氣球在手心炸開的感覺像是小時候偶爾吃上一次的跳跳糖,在嘴裏劈裏啪啦炸上一團,觸感十分明顯。

宿時月瞬間沒心思管留不留痕,會不會被發現,立馬把鎖砸爛在那暗格裏翻了翻,找到一個寫著鳴鵲的黃布,又隨手抓了幾張,看都沒看就飛快地將其揣進衣服裏。

她不敢多做停留,馬不停蹄地跑出了這密室。

越開雲正在外面等著她,見她出來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解決了?”

宿時月點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剛才塞的時候心急,沒仔細看:“明顯嗎?”

越開雲看了一眼,搖搖頭:“你動作挺快,崔連雲發現不對勁了,不過無塵暫時牽制住他了,我們先出去。”

宿時月點頭應是,跟著她邊走邊平覆呼吸。等到回到竹苑時,已經恢覆成原本平靜的模樣。

無塵正和懷文成說著什麽,宿時月只隱約聽到了“其他長老”,“還有其他長老”,猜起來大概是在全懷文成不要出去。

懷文成本來還要掙開無塵出去,結果看到了越開雲。他停下動作,疑惑地看了眼越開雲,又看了眼她身側的宿時月,輕笑一聲:“時月姑娘去個茅廁,怎麽還和阿雲一起回來了呢?”

越開雲點點頭,走向前扶住懷文成:“在外面偶然遇到,她迷路了,我怕外面那些鬼修波及到她,便把她帶回來了。”

懷文成看了她一會,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外面情況如何了?”

“外面來了個自稱鬼王的,指使著一群鬼修四處亂鬧,”越開雲說著把懷文成放到床榻上,“不過也只是吵嚷,看著甚至不是在打架,倒像是在切磋武藝。”

懷文成搖搖頭:“怎麽這麽久還沒結束?鬼界太久沒有消息,突然出現肯定不是好事,我還是得出去看看。”

他說完,還看了宿時月一眼。

宿時月察覺到他的視線,立馬道:“對,咱們出去看看吧,我,我相公還在外面,他修為不高,我有點擔心他。”

方才因為宿時月還在“偷雞摸狗”,不能讓懷文成出來。但現在雞偷到了狗也摸到了,宿時月還真有點擔心來風。

越開雲剛把懷文成扶到床上,又把人扶了起來。

懷文成比她高上半個頭,身量也比她大了不止一點。這樣被懷文成扶著,看著還真有點滑稽。

但四個人走出長垣閣閣門,看見穿著各色各樣的修士鬼修圍成了一個圈,中間各有一修士一鬼修,看那樣子是在切磋比試。

一群人在看見這四個人的那一刻都靜住了,幾百雙眼睛跟著他們移動。站在最高處的那個鬼修突然咳嗽一下:“咳咳,你,你就是懷文成?”

那鬼修宿時月見過,正是前幾天擺攤時幫他們收拾了一陣子的那個小鬼修,沒想到來風又找到他了。

懷文成掀起眼皮,掃一眼他身邊的鬼氣,甚至沒把視線分給他正臉一刻。他心下有了結論,輕笑一聲:“我是,那你又是哪位?”

“我?”小鬼修挺起腰,反手用大拇指指著自己,“我就是鬼王燕在舟!”

四人:“……”

宿時月差點笑出聲,一邊繃著嘴角一邊把手藏在袖子下掐自己大腿。片刻後她實在憋不下去,立馬慌忙地四處看了看,裝作在急切地尋找自己相公。

“燕在舟?”懷文成好笑地扯起嘴角,擡起手對著那小鬼修指了一下。因為受傷還沒恢覆,他動作很慢,看起來卻像是不把這小鬼修看在眼裏的懶散,“你?”

“你”字剛落,那小鬼修面色一變,捂著心口單膝跪地,面色痛苦。

原本安靜的鬼修見狀,立馬躁動起來。正和散修切磋的鬼修趁亂,正欲擡手抓向那個散修的心臟,卻被無塵彈出的一顆石子彈到手背,整個手像是被石化一般,頓時硬在原地。

若不是宿時月就站在無塵身側,她可能連無塵什麽時候出手的都不知道。

那小鬼修所受的鉆心疼痛還沒來得及緩解,又聽懷文成道:“我也沒心情管你到底是不是燕在舟,你們一群鬼修,來長垣閣要幹什麽?”

小鬼修哪知道自己來這裏幹什麽,他本來逛街逛得好好的,突然就被鬼王大人叫住,並且被賦予重任——假扮鬼王。

小鬼修聽見這個要求人都傻了,雖然說在鬼界,一般鬼修都想成鬼王,可他不是一般鬼修啊。但迫於鬼王大人的無形施壓,鬼王大人揮揮手,幾十一百個鬼修從四面八方趕過來。

然後,尊貴威武的鬼王大人身形一移,不知去哪了。

但……不是都說懷文成受了重創,連床都下不來嗎?這個一根手指要他半條命的人是誰!?

小鬼修都想掐人中了,這人卻還等著他的回答。小鬼修覺得若是自己不答,他可能會再被懷文成指一次。

正當他一籌莫展不知道該怎麽說時,腦子裏突然傳來了鬼王大人的聲音,他連忙按照來風的話說:“切,切磋比武!你們修真界安穩太久了,得讓你們看看如今鬼界的實力!”

“實力?”越開雲把長垣閣的弟子叫回來,“方才那般偷奸耍滑,偷襲行兇,也算實力?”

“幻界中偷奸耍滑偷襲行兇的人可不在少數,又不是人人都如你們長垣閣這般循規蹈矩。”小鬼修依舊照葫蘆畫瓢地轉念來風的話,“還是說……你們從來都沒打算讓門內弟子離開長垣閣過?”

宿時月聽見這話看了越開雲一眼,卻見這人臉色又黑了一度。她慢慢向無塵那邊挪了一下,在不遠處的樹後看到了來風的身形。

來風斜倚在樹上,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見宿時月看過來,還對著她擡起手打了個招呼。

宿時月看見他的人就放心了,給他比了個眼神表示東西已經拿到,讓他快點把這些人送走。

來風對她點點頭,視線卻沒移開。

越開雲和那小鬼修不知道又來來往往說了些什麽,小鬼修突然換了話鋒,嘴快得像是被火燎了:“不說了!我……本座也懶得在你們這破地方久留,咱們以後再見。”

他說完,強裝鎮定地招呼一聲其餘鬼修,浩浩蕩蕩地走了。

這群人走了,長垣閣眾弟子也松了一口氣,和三個長老打過招呼後就都老實回去了。

待到門前歸於平靜,來風慢悠悠地走到她身側,可憐兮兮地說:“娘子怎麽現在才出來?我方才可是又擔心又害怕又心急。”

懷文成聞言,略帶歉意地對著他們笑了笑:“這狀況確實是在意料之外,實在是讓姑娘見笑了……公子方才一直在外面,應該沒傷到吧?”

“哪裏哪裏。”宿時月客氣道。

來風也說:“傷是沒傷到,我只是擔心我娘子,她一沒內力二沒依靠。長垣閣這般大,我連娘子在裏面遭遇了什麽事都不知道。”

宿時月拍拍來風的手,裝成一副驚魂未定卻還要安撫夫心的模樣:“我真的沒事,別擔心。”

“那我好累,我們可以回家了嗎?”來風也順勢做起了他的嬌蠻夫婿。

宿時月也想回家,她衣服裏還揣著一堆東西呢,聞言看向無塵。

無塵自然沒什麽話說,轉身又和懷文成二人客套幾句,三個人就立馬趕回了離塵宗。

三個人卻沒停腳,而是直接去了雲中苑。

把鳴鵲和崔連雲叫上,又把那倆小子安排出去。

鳴鵲不願意坐著,五個人就四坐一站,也不喝茶,只圍著個空無一物的桌子。

宿時月忍不住問:“無塵長老不打算讓另外兩位長老一起來嗎?”

無塵搖搖頭,道:“他們二人心思直,若是說了,恐怕我們也不用制定什麽計劃,他們兩個明天就能提劍砍去長垣閣。”

宿時月了然,從懷裏把幾張黃布拿出來,攤到桌面上:“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全帶回來。我找到鳴鵲的之後,就隨手抓了幾張。”

有無塵在,她不打算把那封信拿出來。

無塵把那幾張黃布來回看了幾遍。

黃布並非全是鎖魂咒所需的血誓,還有些亂七八糟功法,無塵看了一會就沈下了臉,擡手揉著自己眉心,換了個話題問:“剛才沒來得及問,時月姑娘怎麽是和越長老一起回來的?”

宿時月坦言道:“去主殿的時候遇到了她,我本來以為她是想攔我,但卻是她幫我打開了密室大門。不然只靠我一個人,可能連那密室的門在哪裏都找不到。”

“她幫的你?”來風挑眉。

宿時月點頭應是。

無塵看樣子也有些驚訝:“這倒是出乎意料,她是怎麽說的?”

“她說……這不單純是在幫我們,也是在幫他們自己。還說懷文成做的事多了,總要付出代價,”宿時月想起越開雲說這些話時,難得露出的失落神色,忍不住嘆了口氣,“她不像是在說假話。”

無塵點了點頭,沒過多評價,只是把寫著鳴鵲名字的那張黃布挑出來,放到鳴鵲面前。

那個名字下還有已經變成褐色的血跡,鳴鵲垂眸看著這玩意,片刻後轉頭去看無塵說話的聲音帶著冷意:“我要怎麽做?”

無塵微微垂眸:“看你的想法。留著它,還是直接把它毀了。”

“把它毀了,會有什麽後果?”

“你會昏迷一段時間,直到我們拿到懷文成的心頭血,你才會醒過來。”

“那懷文成呢?”鳴鵲冷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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