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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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宿時月不是個矯情的人，也不是個喜歡表露心聲的人。每次提到“愛”啊，“喜歡”啊這些，她總是習慣性的下意識回避。畢竟她的以往的生活裏，沒有人需要讓她說這樣的話，也沒有人會對她說這樣的話。
目前想來，除了在城樓上那句開玩笑一般的“我愛你”，她並沒對來風說過類似的話。
“你。”宿時月看著他，認真道。
這話有些沒頭沒腦，來風第一下沒能聽懂，疑惑地“嗯？”了一聲，湊到她臉邊：“什麽？”
“你，”宿時月擡手在他側臉摸了摸，“我最重要的……是你。”
來風眨眨眼，像是不確定般又問：“什麽？是誰？”
宿時月看出他的壞心思，轉而在他臉上輕拍幾下，沒繼續說話了。
來風看著她的背影輕輕笑著，兩三下走到宿時月身側，微微俯身牽起她的手：“我也是。”
是什麽不言而喻，宿時月沒有他那種不問到答案不罷休，不親耳聽到那句話不罷休的性子。
她只要知道來風是喜歡她的，就足夠了。
吃的用的都買完了，二人打算去那字畫店，最後再買幾張紅紙。店鋪老板見了他們立馬迎上來，搓著手笑道：“二位好久不見啊。”
來風挑眉，倒是沒想到這人還記得他們。
店鋪老板側身把他們請進去，好不熱情：“這馬上就要過年，二位來是想買些對聯？”
“對聯倒不必，我們來買些紅紙，回家自己寫去......”來風伸手在擺出來的幾摞紅紙上撚了撚，挑出幾對質量好的亮在身前，讓宿時月選。
宿時月左看右看，選了個有些金箔紙的一款。正想付錢，店鋪老板卻開口道：“誒，這大過年的，錢就不用了。”
“嗯？”宿時月有些疑惑，哪有好人賣東西不要錢的？
果然，店鋪老板嘿嘿一笑：“若是這位公子願意給我這小店寫個招牌，連帶著上次在我們這兒寫字的錢，我都一並不要了。還......還再送你們一套價值五百金石的上品文房四寶！”
價值五百金石！上品文房四寶！
宿時月聽得眼睛都瞪大了：“這，這麽大方？”
她是萬萬沒想到來風的字這般值錢。不過一想，那秦老爺收了來風的字，甚至願意把自己三千靈石買來的《長風卷》給他們看。那這五百金石的文房四寶，似乎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但若是早知如此，她還種什麽的地，直接擺個攤讓來風寫字豈不是更好！？
“誒姑娘您是不知道哇，您家相公這字，簡直和那離塵宗大門上的題詞一模一樣，宛若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店鋪老板說著就忍不住笑起來，似乎是在幻想自己有了來風親手寫的牌匾後是如何風光，“區區文房四寶和那字比起來，算不得什麽。”
宿時月雖然想立馬應下，但還是先看了來風一眼。雖然來風對她的要求向來不會拒絕，寫幾個字也不會損失什麽。
來風只是認真地思考了一會，然後說：“這樣的話......我不要這文房四寶的話，可以給我五百金石嗎？”
店鋪老板：“......”
店鋪老板：“啊？”
五百金石並不是個小數目，就像是一個人有五千塊錢的包，但當時的他可能連五百塊錢都拿不出來。
店鋪老板是萬萬沒想到還能這樣，張著嘴嗯嗯啊啊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宿時月也震驚了，連忙扯扯來風肩膀。
來風自然也知道五百金石不可能，剛才那句只是想著看看能不能碰個巧，看見老板臉上為難的神色後十分可惜地嘆了口氣：“罷了，四寶就四寶，把紙拿過來吧。”
做個牌匾是麻煩，但來風需要做的只有把字寫出來。
他寫字的時候，宿時月問店鋪老板：“昨日裏出的那些事，你們有受到什麽影響嗎？”
店鋪老板皺皺眉，似乎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宿時月說的什麽：“哦，姑娘說的是那個啊。雖然是有點嚇人，畢竟誰能想到原本還好好的人突然就變成陰屍了呢。不過有無妄長老出面，我們完全用不著擔心。半夜聽見外面沒動靜後出去一看，四面八方都幹幹凈凈。您要是不說，我怕是過些日子都把這事給忘了。”
宿時月點點頭，正想說話，那店鋪老板又開了口：“唉，不過話說話來，有時候當一個普通老百姓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此話怎說？”宿時月問。
“你看啊，像昨天那樣的場面，只要有了無妄長老，我們就可以安心躲著，等事情解決就好，”店鋪老板臉上漏出些許愁容，可若是沒有你們這些修仙的大人出面，我們怕是那天到了那奈何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還有啊......滿城這些日子接連著鬧了兩次陰屍，規模還都不小，你說，這普通人誰頂得住？”
宿時月點頭應是。
“而且，”那店鋪老板說到這停了停，惋惜地搖搖頭，“而且這次，阿榮是真的可憐啊。”
宿時月聽見這名字一楞，連忙問：“阿榮？您認識他？”
“認識啊！阿榮那小子可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多好的小夥子，經常在我們這一塊玩。他和他爹，那都是頂好的人......”店鋪老板突然擡手指了指自家店的木門，宿時月一看，這才發現那門上有些劃痕。看上去不是利器所致，而是人手抓出來的。
“這是？”那劃痕一看便是時間已久，宿時月一開始沒能看見。
店鋪老板語氣帶著些回憶：“那個啊，就是二十年前，某天夜裏來了陰屍。雖然就一只，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沖著我這小店來，對著我這店門一個勁地抓。那時候阿榮他爹還只是個不到二十的街頭小混混，見狀隨便找了個木棍，就把那陰屍打趴下了。 ”
“獨自一個人，用一根木棍和陰屍打了足有一刻鐘，那陰屍才死。你說，他怎麽就敢......”店鋪老板繼續說，“那之後，我就能幫的都幫上一把，畢竟是救命之恩。”
宿時月點點頭，又問：“那阿榮出了這種事，他爹......”
聽見這話，老板想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忍不住皺起眉：“阿榮變成陰屍的時候，他爹就在旁邊。今天一早我就去孟府找他，結果看見他被人趕了出來，我就把他帶回了我這裏......現在情緒不好，正在裏屋哭呢。”
宿時月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普通人不懂什陰謀陽謀，更不知道什麽鎖魂咒。對阿榮父親來說，他親眼看著自己兒子變成了陰屍，親自經歷了喪子之痛。
“寫好了，”來風在宣紙足足埋了兩刻種，終於擡起頭道，“給你放哪兒？”
寫三個字對來風來說不是難事，甚至用不了半柱香。之所以寫寫畫畫兩刻鐘，單純是想給宿時月拖些問話的時間。現在見她問的差不多，來風便收了手。
老板一聽來風寫完了，立馬接過那宣紙，嘖嘖叫好。沒等二人明示，老板又從桌子下拿出包裝精美的文房四寶，遞到宿時月手中：“姑娘，你們既和無妄長老認識，可否......可否讓離塵宗那幾位神仙，救救阿榮？阿榮他啊，真的是個好孩子。”
四十多歲，在這個平均年齡六七十歲的普通人中，已經不再年輕。老板略有些粗糙的手在宿時月手上輕輕拍著，帶著請求，帶著信任。
宿時月抿唇，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點點頭。
她突然又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無能為力。
“真不錯啊，”寫完字，二人沒有立馬回離塵宗，而是又在集市上逛了一會。宿時月抱著用精致的木盒包裝的文房四寶，聽見身側的來風道，“出來一趟還賺了這麽個大東西。”
宿時月雖然因為老板所托有些犯愁，可拿到了這價值五百金石的好東西，也忍不住開心起來。來風見她這般開心，邀功般道：“怎麽樣，你相公也不是百無一用吧？”
宿時月點點頭，手背在他胸膛拍了拍：“好男人就是你，你就是燕在舟，這下咱們家也是有知識分子了。”
聽見這個稱呼，來風輕哼一聲：“娘子啊，現在可是很少有人敢直呼我大名呢。”
宿時月挑眉：“不能直呼你大名？怎麽說，難道你是什麽大魔頭，直呼你大名會直接死掉的那種？”
“且不說會不會死，難道我不是大魔頭嗎？”來風好笑問。
宿時月上下看看他，搖搖頭：“你不是。”
“那我是什麽？”
“你是......”宿時月摸摸下巴，“你是個說不上話的，在臨仙峰種地的普通農戶。”
來風被逗得一笑：“那同樣說不上話的，在臨仙峰種地的普通農女，怎麽敢直呼相公大名呢？”
宿時月看了他一會，突然懂了：“相公？”
來風被這兩個字叫得心上一癢，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嗯，娘子～”
宿時月不懂為什麽他尾音要這麽蕩漾，但還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接一句“啊哈”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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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想來，除了在城樓上那句開玩笑一般的“我愛你”，她並沒對來風說過類似的話。
“你。”宿時月看著他，認真道。
這話有些沒頭沒腦，來風第一下沒能聽懂，疑惑地“嗯？”了一聲，湊到她臉邊：“什麽？”
“你，”宿時月擡手在他側臉摸了摸，“我最重要的……是你。”
來風眨眨眼，像是不確定般又問：“什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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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不言而喻，宿時月沒有他那種不問到答案不罷休，不親耳聽到那句話不罷休的性子。
她只要知道來風是喜歡她的，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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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風挑眉，倒是沒想到這人還記得他們。
店鋪老板側身把他們請進去，好不熱情：“這馬上就要過年，二位來是想買些對聯？”
“對聯倒不必，我們來買些紅紙，回家自己寫去......”來風伸手在擺出來的幾摞紅紙上撚了撚，挑出幾對質量好的亮在身前，讓宿時月選。
宿時月左看右看，選了個有些金箔紙的一款。正想付錢，店鋪老板卻開口道：“誒，這大過年的，錢就不用了。”
“嗯？”宿時月有些疑惑，哪有好人賣東西不要錢的？
果然，店鋪老板嘿嘿一笑：“若是這位公子願意給我這小店寫個招牌，連帶著上次在我們這兒寫字的錢，我都一並不要了。還......還再送你們一套價值五百金石的上品文房四寶！”
價值五百金石！上品文房四寶！
宿時月聽得眼睛都瞪大了：“這，這麽大方？”
她是萬萬沒想到來風的字這般值錢。不過一想，那秦老爺收了來風的字，甚至願意把自己三千靈石買來的《長風卷》給他們看。那這五百金石的文房四寶，似乎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但若是早知如此，她還種什麽的地，直接擺個攤讓來風寫字豈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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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時月雖然想立馬應下，但還是先看了來風一眼。雖然來風對她的要求向來不會拒絕，寫幾個字也不會損失什麽。
來風只是認真地思考了一會，然後說：“這樣的話......我不要這文房四寶的話，可以給我五百金石嗎？”
店鋪老板：“......”
店鋪老板：“啊？”
五百金石並不是個小數目，就像是一個人有五千塊錢的包，但當時的他可能連五百塊錢都拿不出來。
店鋪老板是萬萬沒想到還能這樣，張著嘴嗯嗯啊啊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宿時月也震驚了，連忙扯扯來風肩膀。
來風自然也知道五百金石不可能，剛才那句只是想著看看能不能碰個巧，看見老板臉上為難的神色後十分可惜地嘆了口氣：“罷了，四寶就四寶，把紙拿過來吧。”
做個牌匾是麻煩，但來風需要做的只有把字寫出來。
他寫字的時候，宿時月問店鋪老板：“昨日裏出的那些事，你們有受到什麽影響嗎？”
店鋪老板皺皺眉，似乎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宿時月說的什麽：“哦，姑娘說的是那個啊。雖然是有點嚇人，畢竟誰能想到原本還好好的人突然就變成陰屍了呢。不過有無妄長老出面，我們完全用不著擔心。半夜聽見外面沒動靜後出去一看，四面八方都幹幹凈凈。您要是不說，我怕是過些日子都把這事給忘了。”
宿時月點點頭，正想說話，那店鋪老板又開了口：“唉，不過話說話來，有時候當一個普通老百姓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此話怎說？”宿時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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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老板語氣帶著些回憶：“那個啊，就是二十年前，某天夜裏來了陰屍。雖然就一只，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沖著我這小店來，對著我這店門一個勁地抓。那時候阿榮他爹還只是個不到二十的街頭小混混，見狀隨便找了個木棍，就把那陰屍打趴下了。 ”
“獨自一個人，用一根木棍和陰屍打了足有一刻鐘，那陰屍才死。你說，他怎麽就敢......”店鋪老板繼續說，“那之後，我就能幫的都幫上一把，畢竟是救命之恩。”
宿時月點點頭，又問：“那阿榮出了這種事，他爹......”
聽見這話，老板想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忍不住皺起眉：“阿榮變成陰屍的時候，他爹就在旁邊。今天一早我就去孟府找他，結果看見他被人趕了出來，我就把他帶回了我這裏......現在情緒不好，正在裏屋哭呢。”
宿時月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普通人不懂什陰謀陽謀，更不知道什麽鎖魂咒。對阿榮父親來說，他親眼看著自己兒子變成了陰屍，親自經歷了喪子之痛。
“寫好了，”來風在宣紙足足埋了兩刻種，終於擡起頭道，“給你放哪兒？”
寫三個字對來風來說不是難事，甚至用不了半柱香。之所以寫寫畫畫兩刻鐘，單純是想給宿時月拖些問話的時間。現在見她問的差不多，來風便收了手。
老板一聽來風寫完了，立馬接過那宣紙，嘖嘖叫好。沒等二人明示，老板又從桌子下拿出包裝精美的文房四寶，遞到宿時月手中：“姑娘，你們既和無妄長老認識，可否......可否讓離塵宗那幾位神仙，救救阿榮？阿榮他啊，真的是個好孩子。”
四十多歲，在這個平均年齡六七十歲的普通人中，已經不再年輕。老板略有些粗糙的手在宿時月手上輕輕拍著，帶著請求，帶著信任。
宿時月抿唇，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點點頭。
她突然又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無能為力。
“真不錯啊，”寫完字，二人沒有立馬回離塵宗，而是又在集市上逛了一會。宿時月抱著用精致的木盒包裝的文房四寶，聽見身側的來風道，“出來一趟還賺了這麽個大東西。”
宿時月雖然因為老板所托有些犯愁，可拿到了這價值五百金石的好東西，也忍不住開心起來。來風見她這般開心，邀功般道：“怎麽樣，你相公也不是百無一用吧？”
宿時月點點頭，手背在他胸膛拍了拍：“好男人就是你，你就是燕在舟，這下咱們家也是有知識分子了。”
聽見這個稱呼，來風輕哼一聲：“娘子啊，現在可是很少有人敢直呼我大名呢。”
宿時月挑眉：“不能直呼你大名？怎麽說，難道你是什麽大魔頭，直呼你大名會直接死掉的那種？”
“且不說會不會死，難道我不是大魔頭嗎？”來風好笑問。
宿時月上下看看他，搖搖頭：“你不是。”
“那我是什麽？”
“你是......”宿時月摸摸下巴，“你是個說不上話的，在臨仙峰種地的普通農戶。”
來風被逗得一笑：“那同樣說不上話的，在臨仙峰種地的普通農女，怎麽敢直呼相公大名呢？”
宿時月看了他一會，突然懂了：“相公？”
來風被這兩個字叫得心上一癢，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嗯，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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