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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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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寫好字,店鋪老板卻一直不出現,來風挑眉對宿時月道:“這老板倒是自覺,現在也不出來,倒是不怕我們把他這店給偷了。”

“咳……”宿時月輕咳幾聲,“現在也寫完了,那,把老板叫出來吧?”

來風笑著點頭,敲敲自己身後的木質書架,老板像是早就準備好一樣,推門而入,笑呵呵地搓手:“誒嘿嘿,二位寫完啦?”

明顯是一直在聽墻角。

來風身子微微後仰,指指墨跡才幹的字跡:“多少銀石?”

“誒,我這小店其實做的都是小本買……公,公子,”老板本來想說些什麽找補的話,結果低頭看仔細了來風寫的那副字,立馬換了個語調,“公子若是願意多寫幾副留在店裏,這點墨水錢不收便是。”

來風像是料到店家會是這反應,對著宿時月挑眉笑笑,像是在說:“怎麽樣?”

像是做了什麽厲害的事,在求宿時月誇獎。

宿時月欣賞地看他一眼,又聽老板感嘆道:“不是我誇大,公子這字實在是......令人嘆為觀止。”

“寫字可以,”來風等墨跡幹透,把宣紙卷起,又用麻繩固定好,“不過今天不早了,明日還要參加秦老爺的生辰宴,就是不知道店家您願不願意等。”

“這倒不是問題,”店家的視線在二人之間看了看,猶豫開口,“可若是後面我找不到人......”

來風挑眉:“那就去離塵宗,找無塵無妄無際都行,他們會給你錢的。”

宿時月:“???”

還能這樣?

店家一聽到“離塵宗”三個字臉色就變了,再聽到三位長老的名字,表情從原本的猶疑到震驚,最後變成現在的雙眼放光,一看就是個離塵宗的死忠粉。

來風樂得見到店家這個反應,食指在懷裏的紙上敲敲,然後道:“那我們可就先走了。”

“您慢走!”店家立馬應道。

走出幾裏地,宿時月終於問出心中疑惑:“你報那三個人的名字沒事嗎?”

“能有什麽事?”來風輕笑,“他們本來就是給我們那啥的,離塵宗大門大派,還個筆墨錢還是能做到的。”

宿時月懷疑他本來是想說,離塵宗本來就是給他們擦屁股的。

但或許是跟這個人相處久了,宿時月居然覺得他說的沒錯。她嘖嘖稱奇,覺得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回到秦府時,門口正站著一個男人,男人身形魁梧,大冷天裏也只穿了個薄衫,肱二頭肌若隱若現。

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居然被兩個加起來跟他一樣大的小門衛攔在門外。

男人嘿呦一聲,無奈道:“你們到底要我咋說才信?我真的是你們老爺邀請的!”

“你既然是老爺邀請的,那你為何沒有請帖?”

“請,誒我都和你說了多少遍了?請帖弄丟了,弄丟了,”男人撓頭,“要不你把你們老爺叫出來,我和他說。”

門衛看他一眼,許是被他不斷跳動的肌肉怵到,視線飄忽到:“老爺現在不在,我們只認請帖,不認人。”

“嘿,怎麽就這麽油鹽不進?”男人被這門衛整惱了,撓著頭發四處打量,估計是想找些什麽辦法,結果和來風對上了視線。

宿時月餘光看到身側的男人唇角勾起,成了個冷笑的弧度。

她疑惑地轉頭低聲問:“你認識他?”

來風輕哼一聲,沒來得及回答她,眼前的男人就大步朝他們走過來:“阿舟!”

聽到這個稱呼,來風眉頭輕皺,倒也沒說別的,只是問:“你怎麽在這?”

“死小子,就是不會叫人。”男人不讚同地看他一眼,然後說,“秦老爺子邀我來給他祝壽,順便幫他祈福驅邪。可惜今天忙,臨走時你葉姨把請帖隨手一塞,結果就不知道掉哪裏去了。”

男人說到這頓了頓,指指宿時月,“不過,這位姑娘是?”

“我是......”幾個稱呼在宿時月舌尖轉了一圈,最後道,“額,我是......”

所以她現在和來風是什麽關系?

朋友?

來風明顯不想和她只當朋友。

戀人?

可宿時月暫時還不打算跨越出那一步。

“我正在追求她,”來風直白道,然後給宿時月介紹,“時月,這是張富。”

挺富裕的名字。

宿時月點點頭,猶豫片刻道:“富......哥?”

張富從來風說自己在追宿時月起,臉上就一直很精彩,聽到宿時月叫自己哥時,精彩程度到達了巔峰:“不不不不不不,別叫我哥,差輩了差輩了。”

“他是葉池的相公,叫他叔就行。”來風解釋道。

一時間不知道該因為“叔”這個稱呼震驚,還是因為眼前這壯漢是葉池的丈夫而震驚的宿時月眨眨眼,幹巴巴地叫了聲:“......叔。”

張富好奇地把宿時月上下打量了好幾遍,這才轉身問來風:“沒追到吧?”

來風:“......”

張富善解人意地在來風肩頭拍了拍:“誒,沒事,我當初也是歷經了千難萬苦,才把你葉姨追到手。”

“呵,”來風冷笑一聲,把宿時月攬到懷裏,道,“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你長得醜。”

張富還沒來得及反駁,秦令明從府內走出,邊對著他們揮手邊道:“你們回來啦!”

秦令明裹上了毛領,手裏還揣著個暖爐,樂呵呵地走到宿時月和來來風身側:“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天這般冷,還是早點回去吧......這位是?”

他問的是張富。

“我是你爹的朋友,你爹邀我來,結果我不慎把請帖弄丟了,這不,被你們家門衛攔住了。”

秦令明對著張富的臉看了半天,沒從他淺薄的人際關系中找到對得上的臉,於是問宿時月:“時月姑娘,這位是你們的朋友嗎?”

“朋,額......”宿時月糾正道,“是我們......叔。”

“叔!”秦令明立馬道,“你們的叔就是我的叔!”

他不知為何兀自開心了會,然後伸出一只手作邀請狀,對著張富說:“叔,您請進!”

張富聞言,他疑惑地看了來風一眼,估計也是覺得秦令明認親認得莫名其妙。

偏偏秦令明不覺得有什麽,還樂呵呵地對著張富一口一個“叔”的叫。

秦府家大業大,每個提前一天趕來賀壽的客人,都有自己暫時休憩的房間。

雖然一開始沒人把張富認出來,但名字和房間一對上號,秦令明立馬驚訝道:“原來您就是那個,我爹不慎掉到糞坑還崴了腳,然後您費勁千辛萬苦把他撈上來的那個前輩嗎!”

“......”張富哽了哽,實在是覺得這事不是太光彩,畢竟自己也被秦老爺拽了下去,洗掉一層皮才把那味道洗掉,“不,不用謝哈。”

來風沒從秦令明的語氣裏聽出感謝的意思,也沒心情繼續聽下去,拉著宿時月進了自己屋。

宿時月對張富實在好奇,一進屋就問來風:“那個富......叔,真是葉姨的丈夫?”

“嗯哼,”來風脫下外袍,招呼守在外面的小廝打來熱水,“不像嗎?”

宿時月瞇眼想了想。

雖然刻板印象要不得,雖然張富長得也不算醜,可是......宿時月甚至不敢想葉池和張富站在一起時,會是個什麽樣的光景。

美女與野獸?

不對,野獸也是因為被詛咒才變成野獸的。

難道張富也是戴了什麽人皮面具?因為得罪了人,不得不以這樣的粗獷面貌示人,但其實是個十分十分帥的俊秀帥哥?

許是宿時月思考的表情過於認真,來風輕笑一聲,靠在一邊垂眸看她。看了很久才開口打斷宿時月的思想鬥爭:“別想了,張富不是什麽帥哥,也不是什麽逼迫葉姨跟他在一起,他就是個表裏如一的壯漢......幹些為人滅災祈福的活。”

“那葉姨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宿時月還是不理解。

來風接過小廝遞來的開水,將其放到床邊,又招呼宿時月:“過來坐著。”

宿時月依言坐下,看見來風蹲下,小心把她的鞋脫下,然後把小心把水拂到她腳背。

動作輕柔又熟練。

從宿時月腳崴傷開始,來風幾乎每晚都會強制給她洗腳,一開始宿時月不習慣得很,畢竟這人前幾天才說過什麽“看了腳就要以身相許”的話,可被強弄著幾次下來,再不習慣也養成習慣了。

於是養成習慣的宿時月安穩地享受著來風的搓腳服務,舒服得雙眸微瞇:“這富叔是不是有什麽特別完美的地方?”

來風眉頭微皺,沈默半晌後認命道:“想不到。”

宿時月忍不住笑出聲,又聽來風繼續道,“本來就是,一開始葉池給我介紹他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什麽用了魅惑術的山間妖物,幾番試探下來才發現是我想錯了......他還不如真是個山間妖物。”

宿時月抓住來風頭頂的碎發,輕輕握在掌心,問:“你不喜歡他?”

“說不上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我爹娘走得早,是葉姨和崔叔把我帶大的,我小時候還天真的以為他們倆才是一對。”來風輕笑一聲,“而且張富和崔連雲差得太大了,而且葉姨對我來說,地位和母親相差無幾,你就當......”

“小孩子對親近之人的占有欲?”宿時月問,“那如果我和別人在一起了,你也會這樣?”

來風沈默片刻,擡頭和宿時月對視:“你?”

宿時月點點頭。

來風手不重不輕地在宿時月腳上捏了一把:“你不會。”

“為什麽?”

“我不會讓你和別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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