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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是舊情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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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是舊情難忘

南家祖宅

“小少爺。”門口執勤的安保,看見南霽下車,恭敬地叫了聲。

南霽點點頭,立於宅子大門中央,擡眼去看頂上那塊牌匾,字跡行雲流水,聽說是老祖宗請大師所寫,百年風雨本該破裂不堪,可它卻被保養的鋥光瓦亮,亦如昔日南府無限風光,好似繁華再現。

南霽沈著頭許久不說話,他不是很喜歡祖宅,感覺它從裏到外透著死氣沈沈,不管有多少人氣兒也掩蓋不了的沈悶恐怖之色。那個封建吃人動動規矩規矩地時代,簡直完全滲透到這座宅子。

每次回來南霽覺著自己不穿古裝都不配踏進此地,好幾次南霽一瞬有穿越的想法。

“小少爺。”

路過的傭人無不恭敬有禮,順便被告知,自己爹娘正在荷花池邊的小亭品茶。南霽順著長廊穿過小院前廳,約莫十分鐘,南霽擡腿跨過最後一道欄桿,腳方落地一陣清風夾雜著荷花的香氣撲面而來。

聞多城市內汽車尾氣、香精乙醇,驟然一股清新淡雅的味道不疾不徐地竄進鼻子,忍不住猛吸一大口。霎時南霽覺得自己憋這幾天的火氣都消了不少,那個善良溫柔的南霽限時歸來。

這個季節有荷花香氣,定是找了不少專業人士精心養殖。

不過,一般家裏出現反季節物件兒,指定是他爹惹他媽生氣了,弄點新鮮玩意兒逗她開心。

果不其然,南霽看見荷花池邊返修小亭,媽媽躺在躺椅內,穿著淡青色旗袍,身上蓋著一條毯子,他爸在邊上嘿嘿傻笑,嘴上不知道說著什麽,他媽該是嫌棄把臉扭到一邊。

歲月靜好的一幕,南霽回想這幾天發生的倒黴事兒,鼻頭酸了酸。

然後疾跑起來,邊喊:“爸!媽!你們親愛的小兒子我,回來了。”

南夫人先是一抖擻,緊接著慌忙起身,第一眼便是自己最愛的小兒子飛奔而來,臉上洋溢著燦爛地笑容,乍一看恍若多年前他得了獎杯,高興的朝自己飛奔而來,孩子一點點跑著長大,真叫人感慨時光飛逝。

“媽!”南霽跑到跟前兒高喊一聲,然後“撲通”實打實一聲跪地上,頭枕在南夫人腿上,佯裝哭泣,“媽媽你知不知道我爸給我賣了,賣的錢你見了嗎?”

“見了見了,不少呢。”南夫人一聽,又躺回去,“兒子啊,不是媽不向著你,可天底下上哪找全心全意為你的男人,就是你媽我也不見得找的多好。”

此刻站在一旁的南董:“……”

“輕瑤,怎麽我不說話也有錯啊?”

南霽先一步說道:“你賣兒子,別說話了,就是呼吸都影響到我媽了。”

“兔崽子再胡說八道,你看老子打不打死你。”

“你還牛氣上了,蘇淵提親你就答應,也不問問我的意見,你把我當兒子了嗎。”南霽跪的老實,嘴上可是兇得很,倒也不敢真跟他爸撞起來。

輕瑤聽這父子倆,你一句我一句覺得好玩,許久沒人在她耳邊如此聒噪,大兒子瞅著跟個木頭規規矩矩,有時候尋思著是不是繼承人培訓給他培出什麽後遺癥,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得到多少就要同等放棄多少。

小兒子南霽完全就一混世魔王,一點兒他哥紳士風度沒學成,不著調的事兒幹了不少。

喜歡男人算什麽。輕瑤又想到這個問題,半晌,嗤笑一聲,只要兒子幸福,喜歡男人也沒什麽大不了。更何況蘇淵那麽優秀,完全配得上,還對他這麽好,集團股份說給就給,一點不含糊。

南霽嘴仗敗下陣來,抱著媽媽的胳膊輕輕搖晃,撒起嬌來:“媽~你不知道兒子這段時間想你想得緊,受了多少不甘地委屈,蘇淵不讓我離開,我連個訴苦的人都沒有。我哥也不理我,他們都欺負我。”

“來人吶,給小少爺搬椅子。”輕瑤玩笑喊著,其實南霽邊上就有一個。

南霽拍拍膝蓋上的土,拉過椅子規整坐著,挺直腰板,望著前方一片綠意盎然,幾朵淡粉色荷花出淤泥不染,讓人看了心曠神怡。

“臭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麽事了嗎?”南綾柔和語氣,坐他對面。

南霽受微風洗禮,道:“爸,我為什麽一點想不起來那兩年的事啊。”

輕瑤聞言,睜開眼側頭看過去,眼底流著一位母親對孩子的愛和心疼,一瞬而過換上笑容。

“蘇淵告訴你了?”

“不是,是另一個朋友喝多告訴我的。”

輕瑤道:“想不起來就不想,過去有什麽好想的,忘了就是跟那點記憶沒緣分,該它消失留不住。”

“我就是好奇,當初我是有多大魅力能讓蘇淵惦記兩年不曾變心。而且他憑什麽篤定我會再次喜歡他,自大又自戀。”現在還多了項油嘴滑舌。

南綾見狀,覺得時候到了,於是開口:“差不多了,你願意了解一下我為什麽同意你們兩個嗎?”

南霽點點頭,心不在焉地說:“你說,爸。”

緊接著,他又補充一句:“長話短說啊,我這兩天讓蘇淵弟弟折騰的睡不好,回來補覺呢。”

輕瑤倒了杯茶遞過去,寵溺地說:“可憐我兒了。”

“你高二那年跟蘇淵互生情愫,那段時間你很反常,動不動對著手機傻笑,還說要去哪哪旅游,自己去。你什麽時候離過沒人打理的生活,我跟你媽猜測你是不是戀愛了。過年那天,你喝多了,一個勁兒往我和你媽懷裏鉆,開始說著吉祥話,後面腔調越來越不對,你媽發現你哭了,問你哭什麽你又不說,只重覆一句話‘對不起爸爸,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第二天你哥告訴我們,說你跟蘇淵在一起好幾個月了。我反應過來,你覺得自己是gay給我們丟臉了。”南綾哈哈一笑,接著語重心長起來,“我跟你媽,在你很小的時候就感覺的你不適合勾心鬥角。所以我們從不要求你要在這個圈子得到多厲害的權位,咱家家大業大,你吃喝玩樂一輩子供得起。你找的是蘇淵,蘇氏掌權人,有他我們安心。”

南霽神情呆滯,記憶中這是他跟他爸第一次,面對面心平氣和交流,也是第一次聽他爸說這些話。父子之間更多是朋友,起個爭執便是仇人,好像只有對方遇到困難,相對而坐交心的一刻,才稱得上是父子。

南綾一席話,南霽楞了又楞。

當時他17、8歲,恐怕那句話想說很久了,苦於找不到適當的方法,一直積壓在心中成了負擔,所以才會在過年那麽多親戚朋友面前喝多鉆進爸媽懷裏哭。

能做到的事,就不要找別人代勞,可有些事,它只能從別人口中說出來。

輕瑤微微蹙眉看了眼小兒子,然後笑道:“阿霽,感情裏的愛情不是簡單兩個字。你不輕易問些不可能的事,既然說出來了,就是你對他還有感情。我不知道這感情是當初埋在心底的悸動還是你重新開始接受,過了前路還怕後面不好走嗎?”

南霽坐在椅子,放空思緒,他這次回來其實也含著一點私心,他想暫時逃避關於蘇淵的一切。

隨便聊兩句,南霽放棄這個話題,若無其事吐槽道:“我回來是盡孝的,聊感情幹什麽?”

南綾沒好氣地哼了聲:“不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嗎,性子一點沒變,解決不了就躲。”

南霽誒呀一句,翹起二郎腿,沒個正經:“能躲一時就躲一時,左右我也逃不掉,您兒子快成人家媳婦了,你不想辦法解決,反而助紂為虐。”

一下成了幫兇的南綾,指著自己半晌說不來話,氣笑了:“不是因為當初你哭著求我,他把南家門檻跪爛,我也不能把兒子賣出去。你也不爭氣,怎麽就成人家媳婦了。”

“那是我的問題嗎?”南霽急了,差點兒站起來,“那我打不過他,也不能歸成我的問題,都是你小時候不叫我去打拳擊。”

南綾道:“我不叫你打拳擊?南霽你摸著良心說話,你小時候我給你報了多少節課,你自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讀書胃疼、練琴胳膊疼、學看合同眼疼、學數學頭疼,給你報個跆拳道練一天回來你說自己全身上下哪哪都疼,死活不願意去。”

輕瑤舉手附和道:“我作證,兒子你小時候真的特別懶。”

自知理虧,南霽對著空氣一頓抓心撓肝,甩手就要起身離開,輕瑤按下他,嗔怪道:“被人慣壞了,說走就要走,小脾氣多了不少。”

某些記憶陡然闖進南霽的腦子,老臉一紅。

輕瑤捏他的臉,稀奇道:“我小兒子還會臉紅啊,不容易不容易。”

南霽煩得很,撥開輕瑤的手,“誒呀,我現在煩得很,我想跟他撇清關系,但是每次他都可憐巴巴的,我又忍不下心。媽,我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輕瑤還沒說話,南綾在邊上大笑起來。

一邊笑,一邊挖苦:“你,我的老天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沒出息這是疑問句嗎?那是肯定句啊。還可憐人家,你是舊情難忘造成的情感別扭。誒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生你哥的時候咋就沒想過給你留一半兒智商呢,哈哈哈哈哈哈,對,因為我壓根兒沒想過二胎,你是個意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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