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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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表滴答滴答地轉，天色也一點一點暗下來，人一波接著一波走，最後只剩下黃明新和江汀白沈默地看著倒在沙發裏的兩個醉鬼。
“那麽多人，就她倆喝最多。”
江汀白隨口說：“怎麽滴，你還想讓她倆多A點錢吶。”
“那倒不是，”黃明新朝她倆微擡下巴：“現在怎麽辦？”
江汀白聳肩：“不知道。”
應該留兩個女生來照看她們的。
黃明新和江汀白坐了下來，開始打牌。
兩個人打牌沒什麽好玩的，不是黃明炸就是江汀白炸。
在黃明新又甩出兩張王牌並且興奮大叫之後，江汀白把一手的牌都丟了出去。
黃明新見狀不幹了：“耍賴啊你，輸了就摔牌。”
“兩個人鬥地主贏了你有什麽好驕傲的！”
就在這時，旁邊兩個醉鬼突然有了動靜。林疏雨率先坐了起來，接著她把宋南伊也拉了起來，而且沒想到這一拉就拉起來了。
黃明新張大嘴伸長了脖子：“握草握草回光返照啊！”
江汀白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又不是死了！”
黃明新雙手捂著頭，委屈道：“等下你給我拍死了！”
之見兩個人坐起來之後，雙雙圍坐在隔壁的一張小桌子上，然後開始搖骰子。
行為極其詭異。
“酒醒了？？？”
江汀白一手環抱在胸前，一手搭著下巴，搖頭：“不好講。”
林疏雨：“趕緊，等你贏了，我們就回家！”
宋南伊紅著臉歪著頭問：“我贏了有什麽獎勵嘛？”
“你想要什麽？”
宋南伊眼神清明，深深地註視著林疏雨，那眼神又柔又亮，說不清什麽意味，像告白時的眼神，又像告別時的眼神。
林疏雨腦袋還有點昏昏沈沈的，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她緩慢地思考一會兒：“你會讓我跟你覆合嗎？”
“不好說，可能會，可能不會，畢竟我一直對你餘情未了嘛。”她說著低下頭緩了一下發酸的眼睛。
林疏雨低頭抿唇，不說話了。
“你要是願意我贏了之後滿足我一個願望我們就玩，要是不願意我們現在就回家。”
“可是，伊伊……我很想讓你贏呀……”林疏雨輕輕地說。
兩個人開始搖骰子，每一次林疏雨都比宋南伊大那麽一點或者兩點，林疏雨每次都不厭其煩地讓宋南伊繼續。
黃明新：“多少次了？”
江汀白說了幾個字：“九十九。”
九十九次，宋南伊都輸了。這世界上不會有更倒黴的人了。
林疏雨：“繼續。”
宋南伊嘆了口氣，站起來：“算了。”
林疏雨拉著宋南伊的手腕，說：“再來一次。”
“最後一次。”
宋南伊轉過身坐下，對林疏雨說：“那你先來吧。”
“我已經投了。”
宋南伊一看桌上那顆小小的骰子，只見紅艷艷的一個點。
“一？”
林疏雨：“是啊，我今晚還沒投過一呢，你就算贏不了也能打個平局了——”
“林疏雨，你玩兒我啊？”宋南伊紅著眼眶看她。
“我玩兒你做什麽？”林疏雨反問。
“這明顯就是你自己手動撥的吧！”
“我有毛病啊，我出千讓我自己輸？”
宋南伊坐了下來。
“伊伊，第一百次，你堅持了一百次，這是上天給勇敢又執著的小朋友的獎勵。”
宋南伊拿骰子的手都在發抖，她微微一用力，把骰子甩了出去。
三個點。
林疏雨笑了：“你贏了，伊伊。”
江汀白看著桌上那兩顆小小的骰子，抿著嘴唇。他剛剛看到林疏雨撥動那顆骰子了，那個一點根本不是她投的。
“是啊，我贏了……”宋南伊說話聲都有點發顫。
她擡起頭來看兩個男生：“你們先回去吧。”
黃明新和江汀白楞了楞，還是離開了。
偌大的包廂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昏暗的環境，沒有放歌，只隱隱約約聽到隔壁傳來的歌聲。
黃明新和江汀白走了之後，就是許久的冷場。
宋南伊眼神有些空洞，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很久，久到林疏雨覺得天一下一下點著頭打瞌睡。
終於在她整個人快要栽到地上的時候，宋南伊動了。
林疏雨跌到宋南伊懷裏，兩個人離得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接吻。
“林疏雨，你答應我的事，我想好了。”
林疏雨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的。“昂，那你講吧。”
“或者你先睡吧，睡醒了，我們再說。”
林疏雨在桌子的下層拿了一瓶沒開封過的礦泉水，但是沒能擰開。她剛醒，有點使不上勁兒。
宋南伊見狀幫她擰開了。
一大口涼水下肚，林疏雨覺得清醒多了，她說：“你現在說吧，說了我們就趕緊回去睡覺了。”
宋南伊打開手機看了一眼，三點十五分。
這個點正是KTV熱鬧的時候，也正是睡覺的好時候。只是她們兩個沒人管，所以回不回家都沒所謂。
林疏雨放下水之後就仰頭瞇著眼睛等著宋南伊說話。
她一直以為宋南伊能提出的最過分的要求就是覆合。她想著，要是宋南伊真那麽放不下，那覆合就覆合吧，有什麽事再說，再一起面對。
“你的手機密碼是什麽？”
林疏雨沒反應過來，頓了一會兒，說：“還是以前那個。”
之前她們在一起的時候，覺得情侶間應該坦誠，所以交換了手機密碼，彼此可以隨時查看對方的手機，雖然交換歸交換，只是走個形式而已，她們一次都沒看過對方的。
林疏雨不知道為什麽宋南伊突然問這個，但是她還是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宋南伊低著頭，手指扣著沙發上的一個破洞，沒接。
林疏雨就把手機放到她手邊，坐下，打了個哈欠。
宋南伊看向她，目光柔得不像話：“你是不是很困？”
“還好吧，我天天都那麽困。”
宋南伊：“要不你再睡一覺，我守著你好不好？”
林疏雨罵她：“你神經啊，還守著我睡，你講這種話跟抽風了似的。”
宋南伊又沈默了。
林疏雨困得東倒西歪，站起來想走：“算了算了，你不講就算了，到時候再說吧，這要求給你留著，你想提再提……”
宋南伊拉住她的衣袖，有些可憐巴巴的：“你困就不能在這兒睡嗎？”
林疏雨只覺得莫名其妙：“這什麽好地方啊，我還特意在這兒睡一覺。”
“那行，那我說了。”宋南伊深吸一口氣。“林疏雨，我們這件事情也鬧了那麽久了，我覺得也是時候有個結尾了。”
“其實沒喜歡你之前，我沒想過自己是同性戀，我一直以為我跟大多數女孩子一樣，喜歡的是男生。後來，我知道自己喜歡上了你，我還挺開心的，可能因為是你吧，我不覺得喜歡一個女生是一件多麽丟臉多麽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我接觸過挺多女生的，但是都沒喜歡上她們，我也接觸過男生，也沒喜歡上，所以喜歡上你，應該跟男生還是女生這個條件沒關系，我喜歡的是你，可能如果你是男生我也會喜歡你吧。只因為你是你，所以我喜歡上了你。”
宋南伊一口氣說了很多。
“我那麽喜歡你，當然不甘心跟你分手。所以，我會試著慢慢放下你。”
林疏雨皺緊了眉頭，她沒想到那麽一大段告白之後接著的話是我要放下你。
正常人不是應該說，我那麽喜歡你我要死死地抓住你纏著你不讓你走嗎，怎麽到了宋南伊這兒就是我要放下了？
林疏雨沒說話。
“所以，我要提的要求是，把你手機上的我們的所有合照都刪了，包括有關於我的照片還有我的音頻。然後，我們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你就當從來沒遇到過我這個人。”
林疏雨喜歡唱歌，更喜歡聽歌，她們待在一起的時候，林疏雨常常撒嬌讓宋南伊唱歌給她聽，所以林疏雨的手機裏存了很多宋南伊唱的歌。
林疏雨更莫名其妙了：“你說你要放下？”
宋南伊重重地點頭：“是！”
“你要放下你刪你手機裏的照片啊你刪我的幹嘛？！”
宋南伊搶過林疏雨的手機，“我不管我就要刪你的！”
這件事情本來就挺荒謬的，反正現在沒多少人知道，把所有痕跡都銷毀了，然後自欺欺人，當沒發生過。
手機被宋南伊舉得高高的，林疏雨蹦起來去搶。宋南伊一點都不像喝了好幾瓶酒的人，動作迅速，握著手機連滾帶爬跑進了包廂自帶的衛生間裏，關上了門。
林疏雨急了，哭喊著去拍門。
“你刪啦，你真刪啦？你是不是有病宋南伊！”
“你踏馬的簡直神經病！”
“我真的服了！”
“開門！瑪德開門，把我手機還給我！”
林疏雨正想踹門，門打開了一條縫。
宋南伊伸出一只手，掌心上放著的就是她的手機：“喏。”
林疏雨慌忙去接，手機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撿。
宋南伊全刪完了，包括備份。
林疏雨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快要冒火星子，劃著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一邊看一邊小小聲抽泣。
漸漸哭聲大了起來。
“宋南伊你是不是腦殼被驢夾了，你刪我的手機幹嘛啊……”林疏雨一下子哭得太猛，嗓子都啞了。
宋南伊一直開著條小縫看林疏雨的反應，見她哭成這樣她突然就後悔了。
林疏雨坐在地上大聲哭起來，邊哭邊罵宋南伊。
宋南伊一瞬間心如刀絞，眼裏也蓄滿了淚。
隔壁卻突然在這時唱了一首青藏高原，鬼哭狼嚎的聲音剛好掩蓋了兩個人哭聲。
兩個人坐在地上，隔著扇門哭得淒慘。
宋南伊咬著腫脹的嘴唇擡起手臂抹眼淚。
林疏雨雙手緊緊地抓著膝蓋處的布料，張大嘴哭得稀裏嘩啦。
林疏雨天天晚上就靠著那些音頻和照片入睡。有這些東西在，她就總覺得那段時光還沒過去。
她知道她在自欺欺人。
只是有時候人總要有點念想撐著自己罷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的，心臟一下一下抽著疼，甚至有點上不來氣。
宋南伊感覺心臟像被狠狠地揪著。
她們徹底決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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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黃明新朝她倆微擡下巴：“現在怎麽辦？”
江汀白聳肩：“不知道。”
應該留兩個女生來照看她們的。
黃明新和江汀白坐了下來，開始打牌。
兩個人打牌沒什麽好玩的，不是黃明炸就是江汀白炸。
在黃明新又甩出兩張王牌並且興奮大叫之後，江汀白把一手的牌都丟了出去。
黃明新見狀不幹了：“耍賴啊你，輸了就摔牌。”
“兩個人鬥地主贏了你有什麽好驕傲的！”
就在這時，旁邊兩個醉鬼突然有了動靜。林疏雨率先坐了起來，接著她把宋南伊也拉了起來，而且沒想到這一拉就拉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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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新雙手捂著頭，委屈道：“等下你給我拍死了！”
之見兩個人坐起來之後，雙雙圍坐在隔壁的一張小桌子上，然後開始搖骰子。
行為極其詭異。
“酒醒了？？？”
江汀白一手環抱在胸前，一手搭著下巴，搖頭：“不好講。”
林疏雨：“趕緊，等你贏了，我們就回家！”
宋南伊紅著臉歪著頭問：“我贏了有什麽獎勵嘛？”
“你想要什麽？”
宋南伊眼神清明，深深地註視著林疏雨，那眼神又柔又亮，說不清什麽意味，像告白時的眼神，又像告別時的眼神。
林疏雨腦袋還有點昏昏沈沈的，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她緩慢地思考一會兒：“你會讓我跟你覆合嗎？”
“不好說，可能會，可能不會，畢竟我一直對你餘情未了嘛。”她說著低下頭緩了一下發酸的眼睛。
林疏雨低頭抿唇，不說話了。
“你要是願意我贏了之後滿足我一個願望我們就玩，要是不願意我們現在就回家。”
“可是，伊伊……我很想讓你贏呀……”林疏雨輕輕地說。
兩個人開始搖骰子，每一次林疏雨都比宋南伊大那麽一點或者兩點，林疏雨每次都不厭其煩地讓宋南伊繼續。
黃明新：“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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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次，宋南伊都輸了。這世界上不會有更倒黴的人了。
林疏雨：“繼續。”
宋南伊嘆了口氣，站起來：“算了。”
林疏雨拉著宋南伊的手腕，說：“再來一次。”
“最後一次。”
宋南伊轉過身坐下，對林疏雨說：“那你先來吧。”
“我已經投了。”
宋南伊一看桌上那顆小小的骰子，只見紅艷艷的一個點。
“一？”
林疏雨：“是啊，我今晚還沒投過一呢，你就算贏不了也能打個平局了——”
“林疏雨，你玩兒我啊？”宋南伊紅著眼眶看她。
“我玩兒你做什麽？”林疏雨反問。
“這明顯就是你自己手動撥的吧！”
“我有毛病啊，我出千讓我自己輸？”
宋南伊坐了下來。
“伊伊，第一百次，你堅持了一百次，這是上天給勇敢又執著的小朋友的獎勵。”
宋南伊拿骰子的手都在發抖，她微微一用力，把骰子甩了出去。
三個點。
林疏雨笑了：“你贏了，伊伊。”
江汀白看著桌上那兩顆小小的骰子，抿著嘴唇。他剛剛看到林疏雨撥動那顆骰子了，那個一點根本不是她投的。
“是啊，我贏了……”宋南伊說話聲都有點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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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包廂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昏暗的環境，沒有放歌，只隱隱約約聽到隔壁傳來的歌聲。
黃明新和江汀白走了之後，就是許久的冷場。
宋南伊眼神有些空洞，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很久，久到林疏雨覺得天一下一下點著頭打瞌睡。
終於在她整個人快要栽到地上的時候，宋南伊動了。
林疏雨跌到宋南伊懷裏，兩個人離得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接吻。
“林疏雨，你答應我的事，我想好了。”
林疏雨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的。“昂，那你講吧。”
“或者你先睡吧，睡醒了，我們再說。”
林疏雨在桌子的下層拿了一瓶沒開封過的礦泉水，但是沒能擰開。她剛醒，有點使不上勁兒。
宋南伊見狀幫她擰開了。
一大口涼水下肚，林疏雨覺得清醒多了，她說：“你現在說吧，說了我們就趕緊回去睡覺了。”
宋南伊打開手機看了一眼，三點十五分。
這個點正是KTV熱鬧的時候，也正是睡覺的好時候。只是她們兩個沒人管，所以回不回家都沒所謂。
林疏雨放下水之後就仰頭瞇著眼睛等著宋南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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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雨沒反應過來，頓了一會兒，說：“還是以前那個。”
之前她們在一起的時候，覺得情侶間應該坦誠，所以交換了手機密碼，彼此可以隨時查看對方的手機，雖然交換歸交換，只是走個形式而已，她們一次都沒看過對方的。
林疏雨不知道為什麽宋南伊突然問這個，但是她還是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宋南伊低著頭，手指扣著沙發上的一個破洞，沒接。
林疏雨就把手機放到她手邊，坐下，打了個哈欠。
宋南伊看向她，目光柔得不像話：“你是不是很困？”
“還好吧，我天天都那麽困。”
宋南伊：“要不你再睡一覺，我守著你好不好？”
林疏雨罵她：“你神經啊，還守著我睡，你講這種話跟抽風了似的。”
宋南伊又沈默了。
林疏雨困得東倒西歪，站起來想走：“算了算了，你不講就算了，到時候再說吧，這要求給你留著，你想提再提……”
宋南伊拉住她的衣袖，有些可憐巴巴的：“你困就不能在這兒睡嗎？”
林疏雨只覺得莫名其妙：“這什麽好地方啊，我還特意在這兒睡一覺。”
“那行，那我說了。”宋南伊深吸一口氣。“林疏雨，我們這件事情也鬧了那麽久了，我覺得也是時候有個結尾了。”
“其實沒喜歡你之前，我沒想過自己是同性戀，我一直以為我跟大多數女孩子一樣，喜歡的是男生。後來，我知道自己喜歡上了你，我還挺開心的，可能因為是你吧，我不覺得喜歡一個女生是一件多麽丟臉多麽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我接觸過挺多女生的，但是都沒喜歡上她們，我也接觸過男生，也沒喜歡上，所以喜歡上你，應該跟男生還是女生這個條件沒關系，我喜歡的是你，可能如果你是男生我也會喜歡你吧。只因為你是你，所以我喜歡上了你。”
宋南伊一口氣說了很多。
“我那麽喜歡你，當然不甘心跟你分手。所以，我會試著慢慢放下你。”
林疏雨皺緊了眉頭，她沒想到那麽一大段告白之後接著的話是我要放下你。
正常人不是應該說，我那麽喜歡你我要死死地抓住你纏著你不讓你走嗎，怎麽到了宋南伊這兒就是我要放下了？
林疏雨沒說話。
“所以，我要提的要求是，把你手機上的我們的所有合照都刪了，包括有關於我的照片還有我的音頻。然後，我們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你就當從來沒遇到過我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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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放下你刪你手機裏的照片啊你刪我的幹嘛？！”
宋南伊搶過林疏雨的手機，“我不管我就要刪你的！”
這件事情本來就挺荒謬的，反正現在沒多少人知道，把所有痕跡都銷毀了，然後自欺欺人，當沒發生過。
手機被宋南伊舉得高高的，林疏雨蹦起來去搶。宋南伊一點都不像喝了好幾瓶酒的人，動作迅速，握著手機連滾帶爬跑進了包廂自帶的衛生間裏，關上了門。
林疏雨急了，哭喊著去拍門。
“你刪啦，你真刪啦？你是不是有病宋南伊！”
“你踏馬的簡直神經病！”
“我真的服了！”
“開門！瑪德開門，把我手機還給我！”
林疏雨正想踹門，門打開了一條縫。
宋南伊伸出一只手，掌心上放著的就是她的手機：“喏。”
林疏雨慌忙去接，手機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撿。
宋南伊全刪完了，包括備份。
林疏雨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快要冒火星子，劃著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一邊看一邊小小聲抽泣。
漸漸哭聲大了起來。
“宋南伊你是不是腦殼被驢夾了，你刪我的手機幹嘛啊……”林疏雨一下子哭得太猛，嗓子都啞了。
宋南伊一直開著條小縫看林疏雨的反應，見她哭成這樣她突然就後悔了。
林疏雨坐在地上大聲哭起來，邊哭邊罵宋南伊。
宋南伊一瞬間心如刀絞，眼裏也蓄滿了淚。
隔壁卻突然在這時唱了一首青藏高原，鬼哭狼嚎的聲音剛好掩蓋了兩個人哭聲。
兩個人坐在地上，隔著扇門哭得淒慘。
宋南伊咬著腫脹的嘴唇擡起手臂抹眼淚。
林疏雨雙手緊緊地抓著膝蓋處的布料，張大嘴哭得稀裏嘩啦。
林疏雨天天晚上就靠著那些音頻和照片入睡。有這些東西在，她就總覺得那段時光還沒過去。
她知道她在自欺欺人。
只是有時候人總要有點念想撐著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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