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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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汀白閑閑地問:“告訴你什麽。”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江汀白手插著兜,斜斜地站著,很拽地說:“所以,你看出什麽了?”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江汀白不鹹不淡地吐出一個字:“滾!”

黃明新還是那副賤兮兮的語氣:“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滾!”

“遠!”

“點!”

“我!告!訴!你!”黃明新說一個字就戳一下江汀白的胸口。“我倆那麽多年,你一擡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拉什麽屎了!”

“你瞞誰都瞞不了我!”說完甩手走人。

江汀白呆在原地,聽著熙熙攘攘的人聲,過了許久回過神來,甩了甩頭發,然後自嘲般笑了笑。

本來也沒想瞞著。

——

宋南伊和林疏雨一踏進宿舍的門,就發現氣氛不對勁。

有細微的抽泣聲。

是舍長王藝涵,她的小姐妹朱梓萱在床邊安慰她。

宋南伊聽宿舍其他人說,是因為今天王藝涵給江汀白遞水,江汀白沒接。

“就為這事兒?”

楊小敏:“好像是吧,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宋南伊皺著眉,簡直不能理解。

“他不喜歡你,換一個不就好了,三條腿的青蛙難找,兩條腿的男的到處都是,沒準下一個更好呢。”

朱梓宣:“說得簡單,你沒喜歡過人吧?”

宋南伊被梗了一下,還是滿不在乎:“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步嘛,有什麽可得瑟的……”

王藝涵:“你真的不喜歡江汀白?”

“我沒事兒喜歡他幹嘛?”

“那黃明新呢?”

宋南伊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我有病我喜歡他?”

“那江柚白和時和辰呢?”

宋南伊更加莫名:“不是你們是不是有病……”

“你除了林疏雨就天天跟他們混在一起玩兒,我們會這樣想也不奇怪……”王藝涵嘟噥著。

“那我就不能是喜歡林疏雨了,一定得是那幾個男的啊……”宋南伊說著說著就自己止住了,她慌亂地眨眨眼睛。

她在說什麽屁話啊……

王藝涵和朱梓萱都看著她。宋南伊擡腳走開了:“哎呀我不管你,煩死了,別再哭了吵死人還睡不睡覺了……”

——

閉幕式在第三天傍晚舉行。結束之前有一個教師接力賽。班主任都會參加,有些任課老師也會上場。

萬足戶穿著一身粉紅色的運動裝在跑道上做準備運動。班上同學在跑道周圍圍成一個圈,嘰嘰喳喳的。

“老師,加油!”

“好好好!”朱志剛笑得一臉慈祥,向學生們招手。

“小朱!”黃明新向朱老師熱烈地招手。“加油啊,好好跑,我們班的榮耀全在你身上了!”

朱志剛笑著向黃明新點點頭。

黃明新又說:“大老爺們怎麽穿著個粉色啊?”

只見萬足戶有點靦腆地笑了一下,說了句話,被吹散在風裏。

“黃明新,你跟校長也不是一個姓的啊。”宋南伊歪著腦袋看他。

“不是啊,校長姓張我姓黃,怎麽了?”

“還以為你是被下派的間諜呢。”

“黃明新最多是一只小嘍嘍。”江柚白過來摟著黃明新的肩膀。“眾所周知,萬足戶統治小黃,小黃統治小江,而我統治小江,所以,我統治萬足戶。我,就是天下第一!”

江汀白笑得發抖 ,腰彎了下去直不起來。

“江汀白,你笑屁啊!”

江汀白邊笑邊說:“要不是你們在這裏大放厥詞,我也不至於笑成這樣哈哈哈……”

幾個男生上去把江汀白胖揍了一頓。

宋南伊假裝害怕地抱著頭躲進林疏雨懷裏。

“好暴力好血腥啊怕怕……”

雖然知道她是假裝的,林疏雨還是拍拍她的背,慢慢地安撫著她。

宋南伊偷偷露出個詭計得逞的笑容。

幾個打完了江汀白,比賽已經結束了。朱志剛年輕力壯,拿了個第一的好名次。

黃明新:“想不到這小粉紅還挺旺我們佩奇的嘛。”

“這是沒想到萬足戶這樣的鋼鐵直男竟然喜歡粉色,還穿出來了,不像江汀白,”江汀白他哥一眼,“明明喜歡紅色,還要因為所謂的硬漢包袱藏著掖著。”

黃明新大笑出聲:“江汀白喜歡紅色?不對吧,他喜歡的是黑色!”

這時林疏雨說了一句:“佩奇穿粉紅色是因為他的愛人喜歡粉紅色。”

“愛人?!”

幾個人都瞪大雙眼看著林疏雨:“萬足戶結婚了?”

“我不知道啊。”

宋南伊:“那你怎麽知道他……愛人,喜歡粉紅色?”

林疏雨看著跑道的方向擡了一下下巴:“他剛剛自己說的,只是你們沒聽到。”

剛剛朱志剛說:因為我愛人喜歡我穿這個顏色。

後來宋南伊跟林疏雨提起:“愛人,一個多麽鄭重又虔誠的稱呼。”

林疏雨表示十分認可。

“沒想到我們年輕的班主任也是個純愛戰士……”

宋南伊說這話時,林疏雨滿眼都是她。

“我也沒想到,沒想到你昨天會去安慰王藝涵。”林疏雨笑:“你之前不是還跟她吵過架,你倆應該不對付啊……”

宋南伊:“誰安慰她,我只是覺得她哭唧唧的吵到我。而且,誰會把那幾句火氣上頭的話記在心上,她只是個戀愛上頭的小女生而已,我跟個她計較那麽多幹嘛……”

林疏雨沒忍住刮了刮宋南伊的鼻子,被她追著打。

——

運動會過後又是緊張的學習。因為馬上又要進行期中考試。

高中,好像就是無休止的考試、考試、考試,各種考。

自習課,林疏雨正在走廊上給宋南伊講題。

見她心不在焉的,林疏雨就用筆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殼。

“想什麽呢,這題會了?”

一道函數題,對宋南伊來說簡直難得要死,就跟天書一樣。

她老老實實地說:“不會。”

“那還不老實聽?”

“我是在想,這次期中考試之後換不換座位……”

萬足戶上學期說過,期末考試之後會根據成績調座位,前十的可以自己選同桌。

開學之後不知道什麽原因又說暫時不換了。

林疏雨又敲了一下腦殼,這次重了點:“不換座位你就不學習啦?”

“可是,”宋南伊手捂著頭,委屈巴巴地說:“我想把你換回來啊……”

林疏雨看著題,漫不經心地地轉著筆:“前十才可以選同桌呢,你先把你那爛得跟屎一樣的數學學起來好不好?”

“好。”宋南伊把手探過去,捏著林疏雨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相信我,我把你贖回來的,我真的會把你贖回來的!”

一張幹凈白皙的臉,極為熟悉,時常會出現夢中,突然放大在自己面前。林疏雨整個人都僵住了,握在手上的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動了動唇,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

“你快答應我啊!”宋南伊的聲音聽起來熱烈又急切。

林疏雨腦子一片空白,感官被無限放大,風呼嘯而過,樹枝搖曳。

此時此刻,不管宋南伊提出什麽要求,林疏雨怕是都會一股腦答應。

幾乎是下意識地,林疏雨應了一句‘好’。

宋南伊就滿意地笑了。

世界仿佛就停在這一刻。校服與烏黑飄揚的發,樹梢和隨風而逝的笑。

——

日子依舊如火如荼,大家每天都按部就班地學習、讀書、寫字。

只是有一天,班上突然傳出一件事,傳得沸沸揚揚。

“你們知道嗎……被抓了……”

“幹什麽被抓了?”

“好像是早戀!”

“跟誰?”

“就跟經常走在一起那個!”

“真的嗎?”

“害,當時兩個人正在……”

“在哪裏啊?”

“好像是在蓮花池那邊吧。”

“蓮花池那不是一眼就能看到嗎?”

“這種事情肯定是要藏起來啊。”

“蓮花橋下面啊。那裏人少。”

宋南伊在其中聽得一頭霧水。

“怎麽回事兒啊?”宋南伊抓住一個女生問。

“聽說我們班有情侶親嘴被教導主任抓了,說要停課還是退學啥的……”

宋南伊剛想問是誰,就看到林疏雨從門口進來。

大家都做鳥獸散了。

宋南伊轉過頭盯著林疏雨,她身後跟著江汀白和黃明新。

“林疏雨!”宋南伊大聲喊,半個班的同學都看了過來。

有的好奇,有的戲謔。

林疏雨沒顧其他人的目光,向宋南伊走去,“怎麽了?”

身後兩個男生也很自然而然地跟了過來,宋南伊看著林疏雨,又看看她身後,欲言又止。

“剛剛,萬足戶找你了?”

林疏雨點點頭。

宋南伊目光看向江汀白,不過一眼又看了回來,說話聲輕輕的,帶著點蠱惑的意味:“是有什麽事情嗎?”

林疏雨說:“就一些學習上的事。”

宋南伊歪著腦袋看著林疏雨的眼睛,辨認著她話裏的可信度,慢慢點了點頭。

“怎麽了?”林疏雨被這眼神看得心裏發毛,她幹笑了一聲。

“沒。”

——

江柚白好幾天都沒來學校。

宋南伊問了江汀白,他說請了病假。

這個時間點是上體育課的時候,缺了人,他們沒打籃球。大家正像往常一樣圍坐在球場外圍的階梯上。

“看他平時活蹦亂跳的,還以為身體多強壯呢,沒想到也是個氣血不足的……”

江汀白:“發燒了,四十度,燒了兩天,沒準下次來就是呆呆傻傻的樣兒了。”

時和辰猛得站起來:“今天還沒退燒?”

江汀白斜視他一眼:“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

之前形影不離的兩個人,現在天天向自己打聽消息,江汀白覺得分外奇怪。

時和辰慢慢跌坐下去,沒說話了。

幾個男生走了。

“我們也走吧。”林疏雨一直看著宋南伊,見她發起了呆,牽起了她的手。

兩個人走在一條坡道上,路的兩旁有兩排柵欄,上面爬滿了長長短短的花藤,開了一些花,顏色有的深有的淺,路面上稀稀松松落了些花瓣和殘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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