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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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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七

又是讀書日。

銀杏茂密,驕陽熱烈。青春肆意,韶華飛揚。

教室裏朗朗書聲。萬足戶背著手,放緩腳步,慢慢從後門走了進去。

學生們都站著,手裏拿著書本高高舉到面前,有氣無力地讀著。

他點點頭笑了笑。雖然這讀書聲有些稀稀拉拉,一個個也站得七扭八歪,拿的書也不是同一本,有的紅有的很綠。

但是,走了一圈沒聽到一個唱歌的。

很好。

萬足戶一步步走到講臺上,拍拍手,出聲吸引大家的註意:“剛開學就看到同學們如此良好的精神狀態,我感到很欣慰。”

“接下來,要再接再厲,努力拼搏。接下來我要講一件開心的事。上個學期,我們舉行了一個籃球比賽,取得了很好的成績,這個學期,有一個運動會,大家積極參與。當然,這些活動是為了促進同學們的身心健康和提高大家的學習動力,學習仍是放在第一位的……”

黃明新轉過頭壓低聲音對張弛說:“公主,運動會!要不要報個五千米跑一下!”

張弛瞄了他同桌一眼:“要不你來?”

宋南伊推了黃明新的肩膀一把:“去去去,公主怎麽能報這種不斯文的項目,我們公主自然是舉舉重啊,射射箭啊,打打拳擊之類的啊……”

黃明新:“你覺得舉重,打拳擊斯文嗎?”

“斯文人自然是做什麽都是斯文的啊。”宋南伊理所當然地說。

“對對對,你說什麽都對……”

宋南伊下課之後馬上溜到林疏雨的桌子旁,果不其然,她又趴著睡覺。

江汀白坐得筆直,擡頭一看,宋南伊放了個綠色的東西在林疏雨的桌角,是一只小小的烏龜公仔。

兩個視線交匯,宋南伊率先開口:“你瞅啥。”

江汀白視線掃過那個公仔:“她喜歡烏龜?”

宋南伊下意識否認:“不啊,覺得可愛就買了。”

她不僅煩每一個跟林疏雨接觸的人,還煩每一個暗搓搓打聽林疏雨喜好的人。

宋南伊又問:“你喜歡烏龜?”

江汀白搖搖頭。

“那你問這個幹嘛?”

江汀白面不改色:“黃明新喜歡。”

“黃明新也喜歡烏龜???”宋南伊納悶,沒想到那傻大個兒還喜歡這種呆呆楞楞的軟糯玩意兒。

江汀白認真地點點頭。

宋南伊放下東西就回了自己座位,上課時,林疏雨看到那個烏龜,疑惑地拿起來看。

江汀白說:“宋南伊放的。”

林疏雨楞住了。

她們在九林買的那只烏龜,臨走時送給了隔壁的獨居老太太。

宋南伊還很舍不得。

但是路途遙遠,而且帶回來之後兩個人也要上學,家裏也沒有一個可以隨時照看的人,恰巧那老太太喜歡,就送出去了。

這樣不管是對小烏龜、老太太或是她們都好。

宋南伊還因為這件事誇了林疏雨好久,說她多好多好,整的林疏雨都不好意思了。

林疏雨拿著公仔看了許久,江汀白問:“是給你的生日禮物嗎?”

林疏雨搖頭:“不是。”

他拇指搓了搓手裏的筆桿,片刻才問:“那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林疏雨思索了一下,說出個日期。

江汀白在心裏默念了兩遍那個日期:十一月十七。

——

運動會要先報名,過兩個月才舉行,名額先到先得,實在沒人參加的時候,就需要體委找人參加。

一般袋鼠跳、飛盤、手忙腳亂這樣好玩有趣的項目是比較搶手的。三千、五千這些就冷門了,到了後面體委往往要一個個找人上場,俗稱抓壯丁。

不到兩天,除了三千和五千,所有項目都報滿了。江汀白對著張報名表在發愁。

宋南伊和林疏雨報了個兩人三足的比賽項目。此時,兩個人正在陽臺討論著。

“到時候要是我們兩個配合不好走不起來,我就把你抱起來跑。”宋南伊說著,就想去摟林疏雨的腰。

旁邊的人轉了個圈,笑著躲開了宋南伊的魔掌,“我重得很,你把我抱起來都費勁,還想跑……”

“就你這瘦得跟竹竿似的,風大一點我都怕把你刮跑咯……”

正說著,黃明新背著手,拿著水瓶慢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今天的風確實挺大啊……”

宋南伊看他這架勢,嘲笑他道:“黃明新,是哪個領導派你下來基層啊……”

黃明新用的是一個老幹部樣式的馬克杯茶壺,白色的底,上面印著三個戴帽子的軍官,下面還寫著一行字:放飛你的青春,奔灑你的熱情。

張弛辣評:黃明新搖頭晃腦的,還真以為挺個啤酒肚就能假裝三下鄉的領導了。

黃明新伸出一根食指來搖了搖:“天機不可洩露……”

宋南伊沒忍住推了他一把,黃明新身形不穩,水杯裏的水撒出來。

“哎……你……”黃明新一個趔趄,往後退兩步,好歹站穩了。視線掃過電梯口角落的窗戶後,那裏站著一個人。

“老江!”黃明新隨即吼一嗓子:“老江!杵那幹嘛呢!過來啊!”

林疏雨順著黃明新吼的方向看過去,江汀白站的位置隱秘,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江汀白走過來。

黃明新勾住他的脖子,江汀白就彎下了腰。

“餵,老江,一個人站那幹嘛呢?”

江汀白揚了揚手裏的A4紙,“在想怎麽抓你們去跑步。”

黃明新一把奪過那張紙,低頭看了起來。“三千米差男生一個,女生兩個,五千差男女生各一個。”

江汀白笑得奸詐:“黃明新,你還沒有報跑步的項目吧……”

“別鬧,我報了跳遠。我這個身材,讓我怎麽跑……別笑掉人家大牙……”黃明新說著,拍了拍自己有點鼓的肚子。

江汀白轉而去看宋南伊。林疏雨見狀剛想說點什麽,黃明新又把話接了過去。

“宋南伊就更不行了,她連跑個操都會低血糖的人……”

江汀白瞇著眼睛瞅他,“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麽辦吧?”

黃明新撓撓頭 ,“那實在不行,要不我上吧,我報個三千!”

見黃明新點頭了,江汀白迅速地從兜裏掏出一只筆,“黃明新……三千……”

黃明新楞了一下,感情你就是在蹲我呢。

“怎麽筆還隨身帶呢?”

江汀白沒理他,準備走人。

林疏雨喊住他問:“江汀白,要是實在找不到人上會怎麽樣?”

江汀白手裏轉著筆,回過身來:“不怎麽樣吧,盡量找齊人,實在不行就空著,當棄權了。可能會被體育老師說幾句嘍。”

宋南伊:“那我報個五千。”

林疏雨:“你報五千?!”

黃明新:“你報五千?!”

異口同聲,難以置信。

宋南伊看著兩人瞪大的雙眼,有點不服氣:“怎麽了,我那天只是沒吃飯而已!”

江汀白說:“就是,看她平時打球就勁兒就知道,她肯定不是個弱雞。”

林疏雨想了想說:“那我報個三千吧。”

江汀白:“確定?”

林疏雨點點頭。

“好。”江汀白把兩個人的名字寫上去。

黃明新搭著他兄弟的肩膀,頗為得意,“害,有我們幾個在,你還怕湊不齊人嘛,這不分分鐘的事兒……”

剩下一個五千米的男生和一個三千米的女生。

男生江汀白直接填了他弟弟江柚白的名字,另一個一個女生空在那裏,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女生願意上。

——

日子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四月。學生們終於在日覆一日的讀書學習中迎來了期待已久的運動會。

開幕式在操場舉行。

“少年自當扶搖上,攬星銜月逐月光。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團結友愛的13班。‘縱有狂風拔地起,我亦乘風破萬裏’是他們的人生態度。‘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是他們的處事風格。他們將你最美的姿態展示自我,最佳的姿態超越自我,努力拼搏,爭創佳績!”

宋南伊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林疏雨站在她旁邊。初春,兩個人都穿著薄薄的長袖校服外套。是幹凈的藍白校服。

紅彤彤的朝陽將天邊燒得熱烈,枝丫新長,楊柳依依,風華正茂。滿樓春雨擋不住少年意氣。

每個班級都入場之後,校領導在臺上講話,已經講了快半個小時。

眼看著宋南伊站得搖搖晃晃、歪歪扭扭的,也不知她打了幾個哈欠,林疏雨悄悄把頭探過去。

註意到旁邊的動靜,宋南伊微微矮了一下肩膀,低下頭去。然後她聽到林疏雨壓低聲音,帶著笑意說道:“剛剛,我看見那個胖胖的領導,他身後卡了一朵花……”

林疏雨說著就捂著嘴笑了起來,宋南伊看著她,也輕輕地笑,剛剛那股不耐煩的氣場全然不見了。

“哪兒呢,他待會兒下臺的時候我好好看。”

林疏雨眼神示意不遠處:“已經下去了,在教師隊伍裏坐著。”

宋南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轉過頭來看著林疏雨笑。

林疏雨:“看到了?”

“沒。”

林疏雨點點頭,有點失望地說了句:“我看你笑成這樣,還以為你也看到了呢……”

宋南伊不說話了,仍舊勾著嘴角,手伸出去輕輕扯了扯林疏雨的衣袖,“我剛剛看到江汀白帶相機過來了。等下讓他幫我們拍張照。”

“我們用手機也可以拍啊。”

“相機比較好看嘛,正式點。”宋南伊又低下頭,這次是盯著林疏雨的眼睛,認真地說:“記錄一下十七歲。”

“好。”林疏雨心裏軟綿綿的。原本拉著她衣袖的手撓了撓她的手心,然後勾起了她的小拇指。

江汀白作為體委站在最前面,面對著隊伍。一解散宋南伊就拉著林疏雨上前。

“江汀白,我們來找你幫忙拍張照。”

江汀白點點頭,目光看向林疏雨。

宋南伊四處張望,想找一個合適的背景。“我們去蓮花池那邊拍?”

“拍什麽?”黃明新走了過來,熟稔地勾住江汀白的肩膀。

“拍照。”

“拍什麽照?”黃明新仍然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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