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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日出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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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日出日落

林疏雨回到家裏之後,看見桌子上的書,才發現宋南伊把書漏在了這裏。

總是這樣丟三落四的,不知道一天要丟多少東西。

林疏雨沒管,去了廚房,想煮點東西吃,又看見了某個人的保溫桶。

林疏雨懶得管,連東西也不煮了,丟下手裏的水瓢,轉身回了房間,看到了那個醜萌醜萌的娃娃。

“……”

她嘆了一口氣,坐在床上,拿出手機發信息。

【你的書好像忘了帶回去。】

【還有保溫桶。】

對面沒回,她坐起身,打了醜萌娃娃一拳。

綿軟綿軟的,手感舒適。

又來一拳。

誰教你的,賴著不肯走!

連續打了好幾拳,娃娃的臉凹陷下去,身體也往下滑。

通體舒暢。

林疏雨把娃娃扶起來,又拍她的後腦勺想把裏面的棉花拍回去。

這個樣子實在是太醜了。她受不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宋南伊才回覆。

【啊啊啊!】

【我忘記了!】

【怎麽辦!】

林疏雨看著手機勾唇笑了。

這會兒知道著急了。

【林疏雨:你想怎麽辦】

宋南伊捧著手機,轉著眼球思索著。

【宋南伊:要不,你明天上學的時候把書給我帶過來?】

【宋南伊:保溫桶我下次去拿】

【林疏雨:好】

得到林疏雨的回覆之後,宋南伊放下手機,雙手張開躺在床上,臉沖著天花板傻笑。

腦海裏浮現出老舊的居民樓,大院中央的榕樹,軟糯的烏飯麻糍……

還有一張略帶笑意的臉,聲音也是清脆脆的。

“伊伊,保溫桶放哪兒去了,我前兩天還看到來著……”突如其來的清脆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宋南伊嚇了個激靈,顫聲應了,穿起鞋子走出了房間。

“啊,我……我不知道啊,沒看到。”

宋南伊走進廚房,就看到宋媽彎著腰四處找東西。

“媽,別找了。”

“真是奇怪了……”宋媽繼續翻找著,“我明明放在這兒的,怎麽沒了呢……”

“沒準過段時間就自己出來了呢。”

“你怎麽知道?”宋媽擡起頭看著女兒。

平時找東西她都幫忙一起找。

“是不是你拿了?”

宋南伊理不直氣也壯:“我好端端拿你保溫桶幹嘛,我又不煮吃的……”

宋媽覺得有道理:“也是。”

宋南伊神色不太自然,擡起手摸了摸頭發,然後移開了眼。

“不都是這樣麽,你越是想找一個東西就越找不到,等你什麽時候忘記了,它就自己出來了。”

看著女兒一本正經的樣子,宋媽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也是。”

“別找了媽,下次就出來了……”

宋媽覺得奇怪,真的很奇怪,哪哪都不對勁兒,但是又說不上來。

——

周一到了學校,期中考試。考場已經布置好了。

宋南伊按照的考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轉頭看了一圈,沒看到林疏雨。

可能還沒來。

第一科考的是語文,很多人拿著書在背古詩和文言文,教室裏滿是嘰嘰喳喳的細微聲音,並不安靜。

宋南伊出了教室。

走廊上也站了一些人,有些在背書,也有些聊天。

她看到了江柚白和時和辰在一張桌子前找著什麽東西,幾米之外是江汀白和黃明新。

宋南伊又掃視了一圈。

還是沒看到她。

黃明新看到宋南伊,喊她的名字。

宋南伊走過去:“你們在這兒幹嘛呢?”

“沒事兒,就玩兒。”黃明新說,“你在那個考場考試?”

“就這裏啊。”宋南伊用大拇指指了一下身後的教室。

“還有分考場的麽,平時不是都在自己的教室考?”

“平時隨便考考,這是期中考啊。”

宋南伊:“那你在哪裏?”

黃明新沖旁邊擡了擡下巴,“隔壁。”

江汀白說:“我樓下的。”

宋南伊:“樓下也有?”

“嗯,都打散了。”黃明新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江柚白兩個人,他們拉扯著不知道在幹什麽,“那倆哥們也分在了樓下。”

宋南伊點點頭,那麽晚還沒看到林疏雨,應該是在樓下了。

黃明新又笑:“覆習得怎麽樣,是不是要來把大的,約你打球都不鳥我。”

“來不來大的我不知道,別拉把大的就行。”

黃明新笑個不停,還上手錘了一下宋南伊的肩膀,宋南伊瞟了他一眼。

江汀白一直瞅著外邊那棵樹,心不在焉的。

宋南伊貌似漫不經心地問了句:“你們有沒有看到林疏雨啊?”

黃明新打趣著:“你們形影不離的,怎麽還要來問我們啊?”

江汀白:“剛剛看到她下了樓。”

宋南伊沒搭理黃明新,轉身準備下樓。

“說兩句你就跑,是不是林疏雨沒在你身邊你就渾身刺撓啊?”

黃明新還以為宋南伊不會搭理他,沒想到聽到一句話遠遠地傳過來:“你個棒槌,我東西落她那裏!”

樓梯間裏堆慢了雜亂的書籍,不少學生就隨地坐在各個臺階上背書、寫字。

宋南伊一階一階走下去,每一個學生的背影都看了一遍。雖然她知道林疏雨不會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裏背書,只會躲在某個角樓打瞌睡或者發呆。

她們的教室在七樓,這屆高一的總共就占了三層,五六七。

宋南伊不確定林疏雨會在哪裏,三個樓層都逛了一遍,沒看到人。

其實她也不知道她要找林疏雨幹嘛,既不拿什麽東西也不說什麽話,只是下意識地想找,想看看她在幹嘛。

找了一圈沒找到,宋南伊就回考場待著準備考試了。

第一科考的是語文,對宋南伊來說不難。只是她不愛背古詩和文言文,所以試卷一發下來就馬上看默寫部分。

出乎意料地寫得很好,每一句都記住了。

其中有一句是王勃寫的《滕王閣序》裏的‘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暮色,深秋,晚霞,江水。蕭瑟又孤獨。

林疏雨說:我喜歡日出日落。

她很喜歡有生命力的東西,樹木啊、月亮啊、小貓小狗啊……

想到這裏,宋南伊擡頭看了一看太陽,很刺眼,也很溫暖。

吃完飯回到宿舍,只有兩個人在,還在討論早上的語文考試。

“你的第二道選擇題選什麽啊……”

宋南伊沒太聽清她們的說話聲,徑直去了陽臺。

沒一會兒,林疏雨就回來了。

終於……

宋南伊放下撐衣桿,走過去,開門見山道:“我的書呢?”

“什麽書?”

宋南伊挑眉:“不是說幫我帶過來麽?”

“帶什麽過來?”林疏雨眨著眼睛裝傻充楞。

宋南伊收回手背在身後,歪著身子和頭:“你猜。”

兩個人相互盯著對方,打啞迷似的,就是不正經說出來。

說不通,宋南伊索性換了個話題,“今天吃的什麽?”

林疏雨慢慢悠悠地說:“飯堂啊。”

“飯堂不也有菜可以選。”宋南伊學著她的語調,也慢悠悠地:“所以,吃的什麽菜?”

“你猜?”

宋南伊笑:“林疏雨,幼不幼稚。”

林疏雨沒回話,宋南伊又說,“我是不是哪得罪你了林疏雨。”

“沒。”林疏雨否認。

是我自己的問題。

想跟你親近,又不想跟你親近。每次下定決心要遠離你,看到你笑意晏晏的模樣又忍不住靠近你。

宋南伊看著林疏雨走開了。

林疏雨洗漱完之後爬到床上。

宋南伊也上了床,然後鍥而不舍地通過她們倆專屬的洞跟林疏雨說話。

她們倆是隔壁床,都有床簾,林疏雨的床簾右小角處爛了個拳頭大小的洞,宋南伊發現之後就把自己的床簾也剪了個洞,美名其曰對稱美學。

林疏雨沒攔住,只得長嘆一口氣:“到時候被蚊子蟲子咬你就開心了。”

“我又不怕……”宋南伊把手從那個洞裏探過來,勾了勾手指:“林疏雨,握握手……”

林疏雨垂下眼眸,握著宋南伊的手,輕輕地上下撫摸。

宋南伊:“為什麽不理我?”

“沒有。”

隔著簾子,宋南伊看不清林疏雨的表情,她猜她此刻一定低著頭,斂著眼皮。

“林疏雨,你總是悶悶的。”

林疏雨掀起眼皮,語氣沒什麽波瀾:“你是不是喜歡那種陽光開朗活潑有趣的人。”

“不,我喜歡你,林疏雨。你是什麽樣子我就喜歡什麽樣子的人。”宋南伊說,“但是我不想你總是悶悶不樂的。小乖,我希望你開心,天天開心。”

林疏雨又想哭了。

小乖,我希望你開心。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

“那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吧,伊伊。”林疏雨的聲音有點兒艱澀,又低又沈。

陪在我身邊吧,什麽身份都好,同學也好,朋友也好,你在就好了。

宋南伊沒聽清,問了一句:“什麽?”

林疏雨不語。

宋南伊好像想到了什麽,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把手縮了回去。再伸過來時,攤開的手上放了幾顆顆亮晶晶的喜糖。

林疏雨:“?”

“哪來的?”

宋南伊:“今天去辦公室的時候,有個老師剛好在發喜糖,我一進去就被塞了一大把,你說我運氣好不好?”

“這樣好的運氣分你一半好不好?”

對面一直沒動靜,宋南伊又說:“快接呀,我手都舉累了。”

林疏雨把那幾顆糖握在手心裏。

宋南伊手伸回去,又探過來,這回攤開的手上沒有任何東西。

林疏雨不解。

宋南伊沒說話,又勾了勾手指。像逗小狗似的。

林疏雨把手伸過去,那只手立刻緊緊地捏住了她兩根手指:“怎麽了?”

“我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那句話帶著濃濃的嘆息。

林疏雨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這麽說,問:“為什麽?”

有一天晚上,宋南伊突然夢到了林疏雨。

在夢裏,林疏雨還是小孩子。

宋南伊看到林疏雨抱著個臟兮兮的玩偶獨自坐在路邊。

她就在一旁看著。

林疏雨一坐就是一下午,這人間熙熙攘攘,她就像一只漂泊的幽靈,目睹著與她無關的歡笑與幸福。

直到夜幕降臨,人群散去,林疏雨還垂首坐在那裏。

宋南伊走到她旁邊蹲下,想摸摸她,卻發現她觸碰不了,只能沈默地看著她的小乖掉眼淚。

如果我早點認識你就好了,就可以早點陪在你身邊。不用讓你一個人度過那麽多無助的時刻。

宋南伊胡亂地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而且。她一個人,又還在讀書,平時生活的支出都要自己承擔。肯定很艱難,可能也不好意思說出來。之前自己還吃她的面!還讓她買烏飯麻糍給自己吃!還買了兩次!

真是不要臉!

“林疏雨!明天!吃飯!算我的!”宋南伊突然拍拍胸脯,大氣磅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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