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摸摸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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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摸摸地來
在林疏雨坐著打盹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傳來一群小孩嘻戲笑鬧的聲音。
“快點！”
“走走走啊！”
聲音交疊，淩亂嘈雜，是小孩子獨有的明媚與清脆。
林疏雨把頭從宋南伊的腿上擡起來，看著那些小孩。
三個小孩，兩個男孩一個女孩。
他們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雙手卷成喇叭狀，放在嘴巴前面，大喊。
“周佳麗！”
“周佳麗！！”
“周佳麗！！！”
“下來玩兒！快點快點！”
“陳傑！下來！快下來！”
宋南伊撐著腮幫子，好奇地問：“這是在幹嘛？”
林疏雨：“喊樓。”
“幹啥子意思？一種儀式？”
三樓有一家的窗簾被拉開，裏面探出個小小的腦袋，女孩子，紮著可愛的沖天辮，把手圍成個喇叭狀大聲回應著：“來啦！”
四樓也有一家回應，卻是個大人：“他作業沒寫完，你們先玩吧！”
林疏雨抿了一下唇：“很多小孩來找自己的玩伴的時候，都會在樓下大喊他的名字，然後被喊的小孩就會探出個腦袋來張望，接著大聲回應……”
宋南伊眨眼：“你小時候別的小孩也是這樣來找你玩兒的？”
“沒。大家都有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有男的有女的，有大的有小的，沒有我的。”
林疏雨說這話時低著頭，音色如常，宋南伊無法判斷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但是她覺得有點不公平。
不關誰的事，也不是誰造成的，宋南伊就是覺得不公平。
“以後我喊你。”宋南伊語速飛快，林疏雨還是聽到了。
她擡起頭笑，眼裏泛著點水光：“你別了，你總是大晚上或者大清早來，要是也這樣大喊，到時得被人投訴說擾民了。”
“那我以後也午後來。”
“或者我也傍晚來。”
林疏雨沒答，宋南伊緊緊握著她的手，看著幾個小孩跑鬧。
別的小孩有的東西你也會有，遲早的事。
——
宋南伊回到家裏的時候，宋媽已經做好飯菜了，正準備端上桌。
“伊伊，回來啦！”
宋南伊把書包隨手一丟，整個人面朝下，呈大字型撲在沙發上。
“洗洗手，準備吃飯了！”宋媽在催。
宋南伊就像一只大猩猩一樣耷拉著兩條手臂進了廚房，走路過程中還發出些嚎叫。
在飯桌上吃飯時，宋媽又問起：“伊伊，今天出去是去找那個朋友？那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是呀，媽我跟你說，她不僅長得好看，成績也很好，而且做的東西也好吃！”
宋媽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有點驚訝：“你還吃了她做的東西呀，什麽東西啊？”
“面條。”
宋媽更是錯愕：“你不是不愛吃面條嗎……”
之前宋媽沒空的時候，會在家裏囤一些面條或者粉絲之類的東西，這樣女兒最起碼不會餓肚子。但是每次回來一看，發現這些東西基本上都沒有動過。
宋南伊曾說：“面條是這個世界上最難吃的東西，就算是世界末日了也不吃面條……”
“但是她煮的面條是好吃的，”宋南伊生怕媽媽不信，反覆強調：“反正就是她煮的面條不一樣啊，是好吃的，不是普通的面條……”
宋媽笑著，不置可否。
吃完飯，宋南伊拿起手機看，發現林疏雨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二十分鐘前發的。
【林疏雨：你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忘了拿走了】
宋南伊想了一下，沒想出是個啥玩意兒。
【宋南伊：什麽？】
過了好幾分鐘沒等到回覆，宋南伊就退出了微信，點開其他APP。
剛點開，就收到了微信的提示音。她馬上把手機界面切回去。
有信息，但不是林疏雨的，她輕輕‘切’了一聲。
【黃明新:明天出來打籃球嗎】
宋南伊說不去，理由是馬上要期中考試了。
【黃明新:你今天沒覆習麽】
宋南伊撇了撇嘴：林疏雨不也沒麽。
【宋南伊:看了】
【宋南伊：明天繼續看】
黃明新:“……”
宋南伊臨睡前才收到林疏雨的回覆。
【林疏雨：你的保溫桶】
【宋南伊:哦】
【宋南伊：我明天過去拿行麽】
林疏雨說了可以之後，宋南伊得寸進尺。
【宋南伊：我明天帶書過去你那裏看行嗎】
【宋南伊：馬上期中考試了，有不會的還能問問你】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宋南伊在床上翻了一個身，整個人窩在被子裏，臉埋進了枕頭裏，像條魚似的撲騰了幾下。
第二天宋南伊還是拖到中午才去的。
因為昨晚太興奮了，早上沒能起來。
她沒有像上次一樣徑直上樓，而是學著昨天那些小朋友的樣子，把手圍成個喇叭狀在樓下大喊林疏雨的名字。
不過喊了兩聲，林疏雨家裏的窗簾就‘欻’地一下拉開了。林疏雨探出頭，頭發散亂著，瞪大了雙眼。
她眼睛原本就大，這會兒更是大的沒邊，宋南伊以為她是開心的。
實際上林疏雨是驚嚇的、崩潰的、恐慌的。
她跑下樓的時候連鞋都沒穿。
“啊啊啊啊別喊了啊，丟死人了！走走走快走跟我走！”林疏雨一把拉起宋南伊的手就往樓上跑。
宋南伊問：“你怎麽不穿鞋啊？”
林疏雨只顧著拉著宋南伊往自己家裏走，她現在只想把宋南伊關在家裏不讓任何人看見。
不得不說，宋南伊其實是有很深的中二病的，只是平時不會表現出來，偶爾爆發，炸爛全世界。其中最深受其害的就是林疏雨。
宋南伊不明所以，一路踉踉蹌蹌的，進了門之後被抵在門後面，旁邊還橫著林疏雨的一只手。
林疏雨沒她高，又沒穿鞋，此刻踮著腳，一只手扶著門，一只手拉著宋南伊的衣領，惡狠狠地磨著牙，說：“你給我聽著！”
宋南伊瞪大眼睛，縮著脖子，弱弱地應了一聲：“昂。”
林疏雨把臉又往前了一下，用力讓自己的聲音粗厚起來：“以後你要來就直接上樓，不要在下面搞什麽喊樓的！聽見了沒有！”
宋南伊沒說話。
林疏雨磨了磨牙：“說啊，聽見了沒！”
宋南伊楞楞地開口：“聽見了。”
“可是。所以你為什麽不穿鞋呢？”
“很尷尬啊大哥！”兩個人馿頭不對馬嘴的，“真的很尷尬的啊大哥，你來找我就直接來好吧，不要搞那麽大陣仗，到時候整棟樓都知道了！”
“可是，”宋南伊不解：“那為什麽昨天……”
“他們才幾歲！”林疏雨語速很快，“他們最大的不超過三年級你知道吧，而且這樣子他們的父母都知道是誰找他們去玩了，也可以保障他們的安全方便父母找人。”
林疏雨在小小的屋裏走了一圈之後絕望地回頭：“可是！我們，我們今年，我們這個年紀已經不適合幹這種事了知道吧，你今年幾歲？”
“十七。”
林疏雨收回了剛剛比著個那個三的手勢，“十七歲！再過一年就十八了，就成年了，成年人行事要低調，總之你下次不許在樓下大喊大叫的！”
林疏雨猛地又沖上前，抓著宋南伊的衣領，身子往前抵，宋南伊後背碰到門上發出一陣聲響：“你以後來你就直接進了那個大門，然後上樓，低調點行嗎，我有替別人尷尬的毛病，反正你就不要喊知道了嗎，而且這個時間點大家剛吃完飯都在午睡，別擾民行嗎……”
宋南伊剛想答應，說自己從今以後一定痛改前非、低調行事的時候，林疏雨打斷了她。
“不不不，你以後就偷偷摸摸地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來了，就趁著沒人偷偷摸摸地溜進來……”
這事宋南伊就不幹了：“為什麽？憑什麽！？”
林疏雨沒想出合適的理由。
“我又不是來偷情的，我為什麽要偷偷摸摸地來，我要光明正大地來！”
林疏雨也是覺得自己這樣的要求有點過分了，無奈道：“好好好，好好好好好，你光明正大地來，但是還是要低調嗷，不要亂喊亂叫的，擾民了等下人家要投訴我的……”
宋南伊撇了撇嘴：我看你不是怕投訴，就純純覺得丟人吧……
跟宋南伊商量好之後，林疏雨都快虛脫了，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有沒講過那麽多話，她伸出手給自己扇了扇風，走到桌子旁拿起水杯喝了起來，整個人像是完成了一項很艱難的任務，重重地緩了口氣。
宋南伊也站直了身體，剛剛後背一直貼著門，有點不那麽舒服。
她跟在林疏雨身後，看著她半癱著坐在椅子上，突然想明白了哪裏不對勁。
剛剛那個姿勢不就是電視劇裏女主被壁咚的常用姿勢嗎！
難怪！她一直覺得奇怪，又想不明白哪裏出了問題！
宋南伊突然有種被壓了一頭的感覺，雖然壓根不是那麽回事兒，但是就不是很爽就是了。
林疏雨還癱著，宋南伊自顧自在地毯上坐了下來還在想著剛剛的事。
許是好勝心作祟，宋南伊想著怎麽樣才可以壓回來。
林疏雨把那杯水都喝完了，才甩了個正眼給宋南伊。
“自己去倒水喝。”
宋南伊像是沒聽到。
林疏雨又加大了音量：“渴了就自己倒水喝！”
對面沒反應。
林疏雨有點納悶，這房子很小，自己說話也挺大的，怎麽會聽不見？
只有一個可能，宋南伊假裝聽不見。
林疏雨這樣想著，有點火了，裝作聽不見是個什麽意思。
她站起身朝宋南伊走過去，沒想到被地毯邊絆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撲向宋南伊。
宋南伊正在出神，沒有防備地被撲倒了。
？
幾個意思？
又來？
壓了我一次還不夠，還要來第二次？
這樣戲劇性的一幕也是林疏雨沒有想到的。這樣的橋段她只在電視劇裏見到過，當時還覺得那導演把觀眾當傻子，摔就摔了怎麽不偏不倚地摔到別人懷裏去？
現在看來，藝術果真來源於現實。
這樣近距離盯著宋南伊的眸子，林疏雨比剛剛更慌了，她急忙起身，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宋南伊也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褲腿。
“咳……”林疏雨摸了摸頭發，“你渴嗎，我給你倒水。”
宋南伊極速起身：“不！我自己來！”
宋南伊爬到桌子旁給自己倒水，然後喝。邊喝那眼珠子邊碌碌地打轉，喝了兩口，她‘啪’地一聲放下水杯，說：“我上個廁所回來再喝！”
林疏雨跪坐在毯子上看著宋南伊的背影，然後默默地擡手抹了一把臉，身子也慢慢倒了下去。
病入膏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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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大家都有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有男的有女的，有大的有小的，沒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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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關誰的事，也不是誰造成的，宋南伊就是覺得不公平。
“以後我喊你。”宋南伊語速飛快，林疏雨還是聽到了。
她擡起頭笑，眼裏泛著點水光：“你別了，你總是大晚上或者大清早來，要是也這樣大喊，到時得被人投訴說擾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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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南伊回到家裏的時候，宋媽已經做好飯菜了，正準備端上桌。
“伊伊，回來啦！”
宋南伊把書包隨手一丟，整個人面朝下，呈大字型撲在沙發上。
“洗洗手，準備吃飯了！”宋媽在催。
宋南伊就像一只大猩猩一樣耷拉著兩條手臂進了廚房，走路過程中還發出些嚎叫。
在飯桌上吃飯時，宋媽又問起：“伊伊，今天出去是去找那個朋友？那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是呀，媽我跟你說，她不僅長得好看，成績也很好，而且做的東西也好吃！”
宋媽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有點驚訝：“你還吃了她做的東西呀，什麽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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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媽更是錯愕：“你不是不愛吃面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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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媽笑著，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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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伊問：“你怎麽不穿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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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伊不明所以，一路踉踉蹌蹌的，進了門之後被抵在門後面，旁邊還橫著林疏雨的一只手。
林疏雨沒她高，又沒穿鞋，此刻踮著腳，一只手扶著門，一只手拉著宋南伊的衣領，惡狠狠地磨著牙，說：“你給我聽著！”
宋南伊瞪大眼睛，縮著脖子，弱弱地應了一聲：“昂。”
林疏雨把臉又往前了一下，用力讓自己的聲音粗厚起來：“以後你要來就直接上樓，不要在下面搞什麽喊樓的！聽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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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所以你為什麽不穿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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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宋南伊不解：“那為什麽昨天……”
“他們才幾歲！”林疏雨語速很快，“他們最大的不超過三年級你知道吧，而且這樣子他們的父母都知道是誰找他們去玩了，也可以保障他們的安全方便父母找人。”
林疏雨在小小的屋裏走了一圈之後絕望地回頭：“可是！我們，我們今年，我們這個年紀已經不適合幹這種事了知道吧，你今年幾歲？”
“十七。”
林疏雨收回了剛剛比著個那個三的手勢，“十七歲！再過一年就十八了，就成年了，成年人行事要低調，總之你下次不許在樓下大喊大叫的！”
林疏雨猛地又沖上前，抓著宋南伊的衣領，身子往前抵，宋南伊後背碰到門上發出一陣聲響：“你以後來你就直接進了那個大門，然後上樓，低調點行嗎，我有替別人尷尬的毛病，反正你就不要喊知道了嗎，而且這個時間點大家剛吃完飯都在午睡，別擾民行嗎……”
宋南伊剛想答應，說自己從今以後一定痛改前非、低調行事的時候，林疏雨打斷了她。
“不不不，你以後就偷偷摸摸地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來了，就趁著沒人偷偷摸摸地溜進來……”
這事宋南伊就不幹了：“為什麽？憑什麽！？”
林疏雨沒想出合適的理由。
“我又不是來偷情的，我為什麽要偷偷摸摸地來，我要光明正大地來！”
林疏雨也是覺得自己這樣的要求有點過分了，無奈道：“好好好，好好好好好，你光明正大地來，但是還是要低調嗷，不要亂喊亂叫的，擾民了等下人家要投訴我的……”
宋南伊撇了撇嘴：我看你不是怕投訴，就純純覺得丟人吧……
跟宋南伊商量好之後，林疏雨都快虛脫了，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有沒講過那麽多話，她伸出手給自己扇了扇風，走到桌子旁拿起水杯喝了起來，整個人像是完成了一項很艱難的任務，重重地緩了口氣。
宋南伊也站直了身體，剛剛後背一直貼著門，有點不那麽舒服。
她跟在林疏雨身後，看著她半癱著坐在椅子上，突然想明白了哪裏不對勁。
剛剛那個姿勢不就是電視劇裏女主被壁咚的常用姿勢嗎！
難怪！她一直覺得奇怪，又想不明白哪裏出了問題！
宋南伊突然有種被壓了一頭的感覺，雖然壓根不是那麽回事兒，但是就不是很爽就是了。
林疏雨還癱著，宋南伊自顧自在地毯上坐了下來還在想著剛剛的事。
許是好勝心作祟，宋南伊想著怎麽樣才可以壓回來。
林疏雨把那杯水都喝完了，才甩了個正眼給宋南伊。
“自己去倒水喝。”
宋南伊像是沒聽到。
林疏雨又加大了音量：“渴了就自己倒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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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雨有點納悶，這房子很小，自己說話也挺大的，怎麽會聽不見？
只有一個可能，宋南伊假裝聽不見。
林疏雨這樣想著，有點火了，裝作聽不見是個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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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伊正在出神，沒有防備地被撲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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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
壓了我一次還不夠，還要來第二次？
這樣戲劇性的一幕也是林疏雨沒有想到的。這樣的橋段她只在電視劇裏見到過，當時還覺得那導演把觀眾當傻子，摔就摔了怎麽不偏不倚地摔到別人懷裏去？
現在看來，藝術果真來源於現實。
這樣近距離盯著宋南伊的眸子，林疏雨比剛剛更慌了，她急忙起身，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宋南伊也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褲腿。
“咳……”林疏雨摸了摸頭發，“你渴嗎，我給你倒水。”
宋南伊極速起身：“不！我自己來！”
宋南伊爬到桌子旁給自己倒水，然後喝。邊喝那眼珠子邊碌碌地打轉，喝了兩口，她‘啪’地一聲放下水杯，說：“我上個廁所回來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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