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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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黑諾一覺酣睡至中午,睡夠了的人一掃病弱之態,沒了病癥的黑諾就不肯去醫院了,施言還沒勸呢,他先帶著點撒嬌:“好不容易一個周末,又要跑醫院去,查來查去還不是化驗那幾項?何況我現在根本就沒有什麽事,我還想讓你送我去看於瑤呢。”

施言拗不過黑諾,送他去了,但是說好不許太晚(怕黑諾累到),所以晚飯就過來接他和於瑤一起吃的。

情事既已恢覆,施言當然不會放棄自己的權利,不過他和過去一樣,看著黑諾課程表決定當天是否適合消耗卡路裏。星期三是一個可以月下變身人狼的夜晚,幹柴烈火一點就著,青春就在激烈中碰撞,花火之後黑諾在天際灰蒙蒙的時候尿血了。富於經驗的倆人配合默契,一個拿藥端杯倒水,一個吃藥頻頻排尿。一暖壺熱水下去,旭日霞光取代了夜色茫茫,淺黃色尿液取代了鮮艷的紅。黑諾既然沒有血尿了,堅持不肯請假就醫,連在家休息都不肯去上學了。

施言一天都苦思黑諾的健康,今天沒有車無法接黑諾,他就去買了新鮮菜蔬肉食,想著給黑諾好好補補。施言想到大夫說的話,想到黑諾可能因為心裏的陰影而突發尿血,他也想慢慢要黑諾明白,那種事再不會發生了。施言覺得目前多關心他,愛護他,黑諾就會逐漸體會自己的用心,不愉快的記憶會變淡變淺。

腰子外面賣的施言不放心,買回來自己學習著、摸索著,一點點去了膜與管狀的那些東西,才片好了一遍遍沖洗掉血水,然後灑點酒先去味。黑諾這幾年要施言逼得可以吃腰花,但是有一點味道,他都不肯咽。施言經常說黑諾有一張刁鉆的嘴,吃東西不怎麽挑食,但是烹調出來不對他口味他可一口不動。

放學回來的黑諾一進門,施言就由廚房走了出來,先審視黑諾的臉色,看起來正常,精神也不打蔫,才放了一顆心。施言吃飯的時候還是提了一下要不約大夫看看,黑諾也不上心,隨便敷衍著有時間再約。

又是周末,愛火燃燒的夜晚,病痛在淩晨的灰色天空下肆虐。老程序輕車熟路到太陽薄曦的時候癥狀減輕,施言可以發現這三次尿血的共同點了--情事。黑諾還是賴床補睡眠,施言下樓傳呼牟維新:可以約到上次那大夫不?睡醒咱們去醫院走一趟。

牟維新接這樣留言就知道黑諾又尿血了。男生都知道尿血很不好,尤其對腎臟不好,而男人又都懂得腎的重要性,所以牟維新懶覺都不睡了,爬起來先聯系再去接施言黑諾。施言這次可不會因為心疼黑諾任他睡下去,搖醒了人穿戴好就出發。

面對大夫,他們除了把最近這幾次血尿招供,也沒有說出來什麽新意,凡是大夫要求註意的黑諾都註意了,凡是要禁忌的黑諾也禁忌了,大夫問:“那怎麽無緣無故就又尿血?”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黑諾與施言視線相觸也很無辜,所以一片默然。

黑諾與牟維新被打發下去拿化驗單,大夫口氣就有了幾分不快:“上次不是才告訴你不嚴重是不嚴重,註意養就會一直沒事,但是覆發就不好,這才幾天,就第三次尿血?第一次來都不來?這樣頻繁覆發,能不引起發展嗎?”

大夫越說越嚴厲:“尿毒癥,腎衰竭哪一個不是要人命?!你們年輕都當這是玩笑呢?!這是要死人的!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

施言可能頭回讓別人訓斥成這孫子樣,而且還虛心乖乖聽著。不但聆聽責備,那些話也讓他驚心啊。

化驗單回來了,他們認識上面的加減符號,只是符號不告訴他們喜憂。大夫看了以後讓黑諾躺去檢查床上,黑諾站著不動,瞅瞅施言,牟維新借口抽根煙走廊裏去了。

“就是小檢查,我聽聽。”大夫對黑諾與施言說話完全兩種態度,這話說得特溫和,象兒科在安撫小朋友。

大夫做了一個叩診,就是敲敲、聽聽、壓壓黑諾雙腎位置,然後就讓他起來了。開藥還是黑、牟的事,施言繼續做為家長聽著醫囑。

周三施言沒有求歡,黑諾在他胳膊上轉來轉去,下腹把他那根弄硬了施言也只是推開他自己去衛生間了。只是一次生理高潮,施言很快出來,黑諾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瞪著施言,一雙眼氣怨、怒忿、屈辱。施言看著那黑瑪瑙一般的眼睛裏萬千情緒,突然就笑著撲上去:“別逼我,我好不容易忍下去。你不會傻得以為我不想做吧?我簡直想吃下去你。”

“你覺得是因為這,那你以後別碰我!”黑諾背了身子。

施言那天回家以後和黑諾說出了自己的懷疑,他覺得尿血和情事有關系,但是又想不出來這之間有什麽矛盾呢?以前黑諾還被他更狂情地由頭愛到腳,也不會出現尿血啊。所以施言讓黑諾仔細想想,每次親熱中有什麽不舒服,或者異常感覺,但是被黑諾紅著臉批他外星人腦子--那種時候只有快感,異常也是異常快感。尿血怎麽可能是親熱引起的?

不管黑諾信不信施言的推測,施言今天想好了不可以溫存的,他想看看沒有被愛欲洗禮的黑諾明天有沒有發病。所以施言在黑諾入睡前賭咒發誓,不是黑諾魅力下降,不是自己不想要,而是舍不得他再犯病。清晨黑諾以最輕微的幅度從施言懷裏退出來,才擡起身子要坐,施言就驚醒了。

“不舒服了?”施言拉住了黑諾一只胳膊簡直是彈起來的,他現在是睡覺中感覺黑諾起夜,就會心裏一仡佬的乍醒。

黑諾皺皺眉毛:“沒有。”他急著下床,而且腿竭力做出正常狀,施言看得出來那種因為尿急而夾腿的欲望。黑諾沖進衛生間的時候,施言也隨後沖過來,黑諾邊尿就邊拉了沖水繩子,但是施言看見了稀釋後依然是一股粉紅色呼嘯著奔流。

施言簡直象聽見喪鐘響起,他面部僵硬走過來,然後打橫抱起黑諾回到臥室。這一次施言是抱著黑諾在懷裏餵水餵藥的。他很沈默,只是摟著黑諾一會哺餵一口水,然後溫柔地擦去不知道是疼痛還是熱水沁出來的細汗。

如果黑諾不尿血,證明施言猜測是真的,這一結果可能會導致施言短期內,找不出解決辦法之前都要禁欲,戒諾諾的誘惑。然而施言寧願自己猜對了,找得到原因大夫就可以有的放矢,而現在恰是大夫的警告:無病因的頻繁尿血,等可以找出原因的時候就是大事的時候了。

黑諾還是要去上課,施言沒有送他。直接找牟維新倆人一起開車遠行了--回家。因為路上不熟悉,他們足足開了5個小時。施言突然出現,父母驚喜間也竭盡全力做出一桌子美食給兒子與客人,知道他們自己開車回來,既覺得兒子了不起又不由擔心路況覆雜。施言說有東西要急用,又想看看爸媽就自己回來了,父母更是聽著歡喜。只是吃了飯兒子拿上說有用的茅臺酒立即就往回返,他們有些不舍(兒子,不是酒)。

回來沒有走冤枉路,倆人也明顯車速有上提,所以趕在5點前回來了。醫院5點半下班,施言先奉上茅臺酒,才拿出自他開始給黑諾看病的所有化驗單給那位大夫。大夫非常細心,指著大部分化驗單問:“你弟弟的?”

上面五花八門的名字,那是因為要開到別的病人頭上(他們公費醫療),所以其實都是黑諾一個人的。大夫遇見這種情況不少,點一他就全通,但是他臉馬上就發現結癥:“既然是搭別人車,有些檢查就不可能做全了,要看搭車人的配藥、處診。這幾年都沒有系統地給你弟弟做病歷吧?”

施言那時候確實還沒有本事以黑諾自身名義保留下一份完整病歷,所以也不辯解。不過大夫按時間順序一張張看下來,還是覺得這小夥子已經不錯了,難為他仔細都留下來了:“如果這些都是你弟弟的,那還不錯,最後幾次的單子都說明了好轉。這一張”他點著最後的一份:“是他出院前的吧?這裏已經數據都恢覆正常,完全標準的數值。”

其實黑諾人不來,最新檢查沒有,大夫只根據上2次見到黑諾的樣子來談自己的診斷,他首先還是純醫學理論說了黑諾的病,其實就著重在黑諾的心理方面。2次加上現在黑諾人都不來,證明他有諱疾忌醫的心理,或者說他對這病不是很上心,采取了無所謂的態度。醫生的角度人有病,哪怕是小感冒,都有要康覆的欲望。因為身體有疾病,必然人體就會產生不適的病癥,怎麽會有人願意一天天帶著滿身不舒服度日呢?

這一方面大夫能力是有限的,甚至說是藥物無法掌握的,因此大夫希望施言可以在心理上多多註意黑諾,除了所謂的親情,愛護還要看看黑諾究竟為什麽生活態度是消極的?知道黑諾是大學生,而且還是很不錯的大學,學習成績也是優異,還有什麽導致他這麽低落的情緒呢?

周末施言本也不想累到黑諾,他總覺得歡愛一場,雖然都是自己主動,可是接受的黑諾也會消耗體力。可是黑諾纏在他身上蹭,雖然沒有說出邀請的話,但是求歡的意思明擺著。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太激烈,而且還是親自給黑諾清理的,依舊避免不了淩晨的噩夢成真。

施言無計可施了,他還是有自知之明,懂得反省的。大夫與他溝通了那麽多次,現在連家裏電話都直接給他了,每一次都直指避免患者氣急和陰郁,可是那一次留下的該死陰影又不是一日兩日就抹掉的。施言只有加倍體貼,有時間了也不悶在家裏了,不是出去看看電影,就是一起看看於瑤或者和大夥一起玩。施言愛踢足球,現在都轉陪黑諾一起打打籃球。

這天施言在家,抄表(水電煤氣)的人來看過表以後直接收費,報出的價格比平時低了差不多10元。家裏這些事都是施言管,黑諾在施言這被呵護得兩手不沾陽春水,某些方面就和一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少爺似的,還不知道租房子要自己負責水電煤氣。

施言付錢還納悶呢,他不怎麽在乎節約,消耗這些能源都是正常使用,月月費用幾乎都差不多,但是這次接過賬單看了一下累計金額,費用沒有加錯,那就反常。因為黑諾被打以後家裏的床頭燈和衛生間就是點通宵的,不可能不多卻少。

他找出以前賬單對比,電量稍多一點,但是煤氣少了一大半。早期的燃氣熱水器雖然很方便,但是全民節能意識幾乎沒有,而且水電煤的單位計價又非常便宜,所以只是讓一些經濟好的家庭生活舒適度提高,可是耗氣量實際上很讓今天的人流汗。因為那時期還是直排量的熱水器,與後來節能型和太陽能的比較,就是一個吃煤氣老虎,如果今天的計價下保證要你對著賬單哭。

黑諾與施言一起生活,被施言帶出來的好習慣就是天天睡前幾乎都要沖澡,而且最近黑諾洗澡的時間只長不短,施言有明確記憶自己等到睡著了黑諾才回來,那麽為什麽煤氣表會少了呢?施言自小鬼靈精怪,不是白給的,他隱隱有一種想法卻及時叫停,因為會怕,有一種不敢自傷的怕。

施言周末拉著黑諾和寢室的一幫人,外加於瑤一起玩到比較晚才回家,所以他喊著又累又困就撲到在床上,讓黑諾拎起來去洗漱。施言滿嘴抱怨,象征性的只肯刷刷牙,洗洗臉就先鉆進被子:“你也別洗澡了,困死了,快來睡。”

“我才不象你,周末我要好好搓搓,平時都沖沒仔細洗。”

黑諾洗了大約半小時,施言已經睡著了,臉有一半都藏在枕頭裏,很有幾分小孩子的純真。這是與黑諾一起睡覺的慣性,習慣了頭會微低抵著黑諾。見到施言睡了,黑諾去沙發上蜷做一團,修長赤裸的身體上下了一層霜的白。他緊盯著施言的側背,冷冷的,象手術刀的寒光。

施言睜開了眼,背後而來的視線凍僵了他的血肉之軀。

黑諾回到床上的時候,還是先裹了被子一會,才躺回老地方。施言在確認他沈睡後,來到了煤氣表前。伸出的手又縮回來,這一瞬間他有站到了絞刑架下的感覺,太多的答案呼之欲出,脖子上的繩索已經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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