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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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晚上王豐與施言在電話中有一個長談。白天在醫院,施言聽聞黑諾腳指甲脫落,高大的身體都控制不住地抖動,雙手握不住拳地顫,才要王豐急著尋機支開他。然後在黑諾去廁所的空間,王豐一聽大夫診斷的是腎炎,他顧不上究竟是哪種腎炎,但是媽媽就是內科大主任,耳睹目染也知道這病的嚴重,所以怕再刺激到施言,才告訴大夫要自己媽媽來詳細咨詢病情,這會不要寫這樣診斷。

和媽媽溝通過以後,王豐知道施言其實早就明白是腎炎了,一年前拿到書那麽研究的施言只是一直沒有得到專業的確診罷了。王媽媽也和施言說了一會,主要是講解黑諾的病,但是也安慰這些孩子:那麽年輕,好好治療,不要再犯,註意休養,不發展就沒有大問題。

王豐接過電話以後告訴施言,媽媽說了就算血尿癥狀不在了,也要繼續輸液。恐怕最少會有一月都要每天去打針,自然要與施言商量了。今天他們開出了10天的藥,而且離大學開學就兩個多星期了,王豐是想施言把一個月的用藥全部開出來,放在媽媽病房,要黑諾在他們開學以後也可以每天抽時間去輸液。施言感謝這樣的安排。

是腎炎,施言是沒有什麽太大意外。心頭的重負是黑諾以前繪聲繪色講述給他的鄉下生活。

在多姿多彩的淳樸後面,黑諾沒有提到過血和淚,連辛苦也不曾觸及過,卻原來都在無人可覺之處默默承受。施言不可以流血、不可以掉淚,只是任由無法示人的淚堆積出一弘苦泉,日日懸掛心尖。

黑諾第二天就上學了,在下午課結束以後去醫院輸液。施言嫌去黑諾家取晚飯路遠,東西營養也不夠,所以在父親單位訂的。黑諾嘴上說不挑食,可是由於多年的單調飲食習慣,好多東西他都吃不慣。施言總不滿意他吃得少,又逼不進去,就在飯後半小時再給他吃水果罐頭。

於瑤知道黑諾每天要在醫院待幾個小時以後,也經常來陪他。有時候施言拿了飯菜回來就是於瑤和黑諾在這吃,他回家陪父母吃飯再回來。施言哥們也都來過,但是一來就好多人在旁邊打撲克,施言嫌他們吵到看書的黑諾,也都是一會就趕人。

這一天施言在家吃完飯,沒有立即回醫院而是在自己屋悶坐著,施言是不願意回去看見於瑤。今天是邱林松從他爸爸單位訂的飯,施言和他一起去拿的,回病房,正好看見黑諾低頭吃於瑤手裏的橘子。見他們進來,倆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於瑤解釋:“他一只手扒不了,不方便。”施言冷淡去搬小桌子,把飯菜為他們拿出來擺好,就和阿松離開了。回家路上,阿松賊賊地問於瑤和黑諾是不是在搞對像?

邱林松的問題要施言不痛快,如哽在喉。他還繼續直不!蹬地問施言到底還對於瑤有沒有那意思。邱林松是喜歡黑諾人品的,從來不因為他的異類於他們這些人而輕視半分。所以他也是好心的怕施言和黑諾為一個女人傷了兄弟情誼。聽著阿松為那二人說好話,施言冷冷地扔出一句話:“他願意揀我的破爛,誰攔他!”

這樣的話,邱林松能不認為施言在生氣嗎?看著施言陰沈的表情,邱林松誠懇地說:“三哥,做兄弟就一世的事,你和黑諾總不會為一個女人掰了吧。”

“當然不會。”

“那你究竟對於瑤什麽心思啊?給個痛快話。”]

“我對她?沒興趣、沒意思。”

邱林松輕松了,笑了出來:“那你還一直那麽和她過不去幹什麽?我都以為你還打她主意呢,你也不是那種會吃回頭草的人啊。我看她挺喜歡黑諾的。”

“喜歡也不行!”

“嗯?”邱林松都糊塗了:“你不要,還不準別人要?你要她做老處女啊?三哥,你不是病了吧?”

“我是說黑諾不行,找別人去,不準找黑諾。”

“為什麽不可以找黑諾,就因為黑諾和你是朋友,三哥什麽時候這麽狹隘了?”

“我咬了的饅頭,嚼沒味了吐出來,要黑諾吃,惡不惡心,黑諾不會那麽沒出息。”

邱林松剛開始還沒有想明白,等悟出這比喻是指於瑤的時候,都笑噴了,指著施言笑罵:“你這嘴夠損的,於瑤怎麽著也算漂亮,就要你貶為饅頭,看她知道還不恨死你,哈哈、哈哈……”

施言自己也是止不住的笑,還努力整頓面部失控的表情肌,佯做嚴肅:“吃別人剩的,漂亮也沒味。”

“操,以後黑諾有女朋友,三哥要不要去檢驗一下是不是被咬過的饅頭?”邱林松說不下去地狂笑,施言也笑伸腿踢他。二人就騎著車打鬧笑罵。

“……黑諾不應該找女人,自己就應該是女人,做我們三嫂最省事……”在和施言要分開的岔路口,邱林松壞叫著玩笑之言,鉆進小區回頭揮手大笑。

飯後施言就是安靜地想著這句話,“如果黑諾是女人”,這樣不成立的目標,以前施言從來沒有想過。可是,如果、如果黑諾真的是女人呢?幾乎這念頭一出現,施言就想到娶他,自己要娶他。就這樣拉著他手、抱著他沐春風、踏夏浪、聽秋雨、賞冬雪,夜夜讓他在自己胸懷裏變溫變暖,每一個清晨以吻開啟氤氳雙眸,告訴他:愛你、愛你直到永遠。

施言手抵住了垂下的頭,額間發絲垂落,眼簾下萬種柔情深壑無垠。僅僅是想像,施言心底就裝載不下的溫馨滿溢。幾次夜宿黑諾家,黎明悄悄離開前,看見枕著自己胳膊熟睡的黑諾,施言走時總是輕輕一吻。一直覺得欠缺什麽,這一刻清晰了,少了三個字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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