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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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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來到了校外的黑諾只看見了施言一個人坐在老地方,以為其他人還沒有到,也就走到施言旁邊略遠點先坐下等著。

“你離那麼遠做什麼?過來!”

黑諾過來他旁邊坐下來,施言側首看他,而他就是眼光直直地看著遠方,落在一望無際的稻田地上。施言看著這清瘦側影,徐徐微風掀起了他的發梢,露出光潔的額頭。背上肩胛骨尖尖的凸起,他好單薄。還記得高一時倆人撕扯自己也是費了勁才制住他(新年晚會那次),可是上次的沖突中,輕而易舉就鉗住了他,以前還算有力的手臂竟然這麼不堪一擊,直到星期一的體育課上才發現那麼細的手能不軟弱無力嗎?

他在看什麼呢?眼前只有綠油油的麥稻迎風招展,搖曳過來一波一波的麥浪;他在想什麼呢?也不問自己為什麼今天叫他來。黑諾是個喜歡簡單的人,他清楚自己有多少能力,自己能夠做到什麼,而不是去做無用功-----就原來達成的協議和施言辯論。兩周一次,或者一周一次,因為沒有能夠反抗施言的力量,決定權都不在他手裏的。他能夠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減低自己的損傷。

施言拉過他那只胳膊,黑諾一驚往回抽。施言又施展他那老虎鉗的手,拽緊了把他袖子往上一擼,停住了手下的動作。黑諾囁嚅地說不出話來,只把頭低下。

“你怎麼這麼笨,天這麼熱(6月),這種傷能包嗎?”施言把他傷口上纏的布一圈圈拆下來:“怕別人看見就不怕化膿爛死啊?”

施言想的是因為體育課曝光的原因,令黑諾藏起了傷痕,而黑諾面對著施言的破口大罵,表情驚訝但又象頃刻間松了一口氣的無語。施言把拆下來的破布氣沖沖扔一邊去,捧著黑諾胳臂仔細查看。這手臂上除了這最長一條由外向內的長長淤傷,其他的或深或淺的拳頭或者腳造成的都沒有這個嚴重。施言手壓了壓那條猙獰邊緣,聽得細細抽氣聲。

蹲到了黑諾面前,手到了他褲腳想看看他腿上,黑諾腿一縮:“別。”

施言抓住他腳踝:“我就看看。”

一手把褲腳拉上去,還有一層褲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穿兩層呢,也不嫌熱。”施言再拽了褲腳上提,還有一層褲子!!!

“你他媽的穿那麼多,不怕捂出……”施言突然打住,頓悟地擡眼看黑諾,黑諾的臉一片霞紅,又羞愧又緊張地閃避施言的目光。施言拉過他沒有被抽到過的那只手臂,拉開袖子,預料之中的纏了布。

就這麼拉著這個纏繞了破布條的手臂,倆人誰都沒有說話。施言的心中什麼陌生的東西出現,是他以前生命中沒有的、不存在的東西,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這是-----憐惜。

作弊被當場擒獲的黑諾,狼狽萬分,奇怪的是他有驚慌,被揭穿的難為情,卻沒有害怕,按照常理推斷,施言被騙豈能甘休,還不狠狠地報覆懲罰回來,可他都沒有想到要去懼怕。施言沈默良久不動,黑諾自己站起來了。施言保持蹲著看他背向自己站一邊點,彎身脫了外層的兩條褲子,把胳膊上布條解了,然後有點局促地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伸出了手。

伸手-----這個每次拉起毆打的號角。每次黑諾來的時候施言都是坐在一邊的,然後讓黑諾過來拉起自己,也總是被黑諾一手拉起來的時候一腳踹飛他、或者踢倒他,這才意味著其他人可以輪流上了。

施言看向伸在自己面前的那嶙峋的手,青色的血管,修長的手指,一節節骨節,他送上了自己的手握住卻不發力。黑諾奇怪地擡眼,因為他沒有如以前死抓自己的手,捏緊了的借自己的力起來還拽了自己的身體好向前迎上他的腳。對上施言的目光,裏面沒有兇狠?沒有鄙視?沒有戾氣?黑諾茫然如夢,施言每次等著拉他起來都是懶洋洋的帶著看街邊垃圾的鄙視和惡心看他的。現在這情況真是詭異。

施言突然地輕拽他手晃兩下:“坐下。”

黑諾疑惑地坐下。施言把他褲腿卷起來盡可能到腿根,然後又去卷另外一只,黑諾有微微地閃躲,都被那雙大手壓下了。光裸著兩條細腿的黑諾尷尬地略曲膝坐在地上。每條腿上各有三、四道胳膊上的那種痕跡,但是比之嚴重的多,還分布著大大小小的青青紫紫、或者褪了色的暗黃,星羅棋布、密密麻麻的,只有在腿內側才有完好的白皙皮膚保存。被施言這樣眼光巡視,黑諾不自在地側了側臉,所以錯過了施言已經伸向自己的手。

衣服被掀開,黑諾反應敏捷、本能的就隔開他手壓下衣服,謹慎地看向施言。

施言還是看到了水墨畫一樣的各色傷淤:“我就看看。”這次的話語中沒有絲毫的命令、專橫,連施言自己可能也是沒有察覺語氣背後是什麼。

如願的親眼見到了一幅累累傷痕的身子,胸前肋骨清晰如洗衣板,薄薄的身體因為緊張起了一層顆粒。扔在邊上的破布條和脫掉的兩條褲子,讓施言心頭壓了巨石的沈抑窒息,嗓子緊得說不出話,他只想離開。扔下一個小塑料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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