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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選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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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三月的天,那叫一個明媚鮮妍。永國公府的後院,更是花團錦簇,楊柳飛揚,濃蔭蜜綠,看著就叫人心神馳往。

內院,在飄著花香的微風裏,一個爽利帶著絲煙酒嗓的女子大聲的笑著,“瞧這大眼睛,骨碌碌的,多伶俐。你說她這膚色可不像你們兩個,倒是像了我們白族女子了,呵呵,白的都通明了。我那傻兒子,昨個就吵吵要來看瓷娃娃妹妹呢。”

“得了,繡娘姐姐,你就誇她吧。這都讓她爹慣的無法無天了,如今又加上你。我還想問你呢,天宇怎麽沒和你來?”身穿白藍相間繡百合花對襟褙子的田娘,笑著說道。

林繡娘,大理城主莫庭的正房夫人,比田娘大六歲,今年二十四了,是白族土司的小女兒。能騎馬,會打獵,據說箭法了得,可以百步穿楊。

“本想帶他來,偏他祖母讓他陪著去廟裏布施,沒來上。流雲,給我杯茶。”林繡娘放下櫻桃,接過身後一個女子遞過來的茶杯喝了口。

莫庭,田娘也認得,是個英俊的。可是繡娘也是美麗的女子啊,她身材高挑,膚色白皙,秀眉斜飛入鬢,眼睛稍稍往裏陷,越發的顯得眉目如畫。

這樣的女子他都不珍惜,左一個右一個的丫頭妾侍的往家裏擡。平日裏莫庭夫妻看著很和諧,不過卻也擋不住莫庭那沾花惹草的壞毛病。田娘覺得男人都一樣,女人要是動心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

田娘看著眼前這個身著翠綠盤錦鑲瀾邊寬袖大襖的女子,很想不通,她是如何和府裏那些嬌滴滴的美妾共存的。最讓她不解的是,她每次出門,都會帶幾個妾侍跟著。

比如現在,她身後就站著兩個嬌俏的女子,兩個看著都是十□的樣子。

一身粉藍的叫流雲,長的嬌小秀氣,身上一絲風流都無,任誰初次看到都不會相信她是在妓院裏長大,到了□的年紀,被人買下來送給了莫庭。

白地繡桃花衫子的叫美珠,人如其名,美的像顆精致的南珠,瓷白的臉上連個斑點都無,彎月亮一樣的大眼睛,時時都會流淌出一絲笑意,那笑意讓男人骨頭酸軟,讓女人恨意叢生。

田娘笑著看女兒擺著個笑臉,扶著林繡娘的手,往前邁步,“可能是大理的水養人,我覺得我到了這後,人也白了許多呢。”看女兒去親林繡娘,她連忙拉住她,惱道,“櫻桃,你不要咬人。”

一身大紅緙絲襖褲的櫻桃,被田娘呵斥的,笑臉頓時沒了。大眼睛變得水汪汪的,撇嘴要哭。

“呵呵,你不要管她,她這是要長牙,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咬一口也沒什麽的。”林繡娘笑著抱起小櫻桃,“哎呦,這小白牙,真正的糯米細牙,你說她這個長相,又像她爹,又像你,可見是取你們兩個優點長的了。”

田娘笑著說,“你們天宇也是取你們夫妻的長處長了,小小年紀就看出長大必然是個英俊瀟灑的佳公子呢。”

林繡娘一撇嘴,“天宇不會像他爹,要是像他爹,我這輩子的吃的苦算是白吃了。”

田娘和林繡娘,在這裏談論的那兩個男人,如今也坐在一個屋裏,正對著一桌子小菜喝酒。

說來施南生也夠不容易的,年少離家,打拼多年,終於能夠立穩腳跟。只是他一直都是沈默型,升官升的又快,常年駐守西寧,同齡的多半都是下屬。

回京又是少年高位,整天板著個面癱臉,又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名號,一般人不敢靠近。以至於屬下同僚不少,能稱上朋友的寥寥無幾。

莫庭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是那年他平定南疆時候相識的,莫庭人大方熱情,不笑不說話,和施南生整天板著臉正好相反。

“哎哎,別總板著你那個棺材臉,上次我和你說的,你到底聽沒聽進去。我這裏剛好別人送了幾個絕色,都是沒開封的啊,你挑幾個帶回去,整天守著你那個小媳婦,你就不膩味啊。”

施南生轉著手裏的酒杯,瞪了莫庭一眼,“渾說什麽,當誰都和你一樣,跟發情的公狗似的,見個女人就上。我勸你也收斂點,不定那天就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一身銀白色錦緞隱繡同色雲紋袍服的男子,滿不在乎的笑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知道你不是公狗,可是你難道就沒發情的時候?哈哈,別用那眼神瞪我,我膽小。”

“你府裏一二三四五,都有七個了吧。天天吵來吵去的,你要是不煩能躲到我這裏來嗎。我可不想像你一樣,女人一把,晚上卻只能睡書房。”施南生幹了一杯,夾了個花生米放到嘴裏,咬的嘎嘣響。

“她怎麽連這事都和你媳婦說啊,那只是偶然,我家夫人那天生氣,不然我自然睡正房。這不,夫人出手,已經讓她們都服帖了,現在都乖著呢,生怕我不去。”莫庭撓了撓頭,嘿嘿的笑了聲,女人多了,麻煩是多些。

施南生擼起淺藍袍子的袖子,“那是你嫂子,你不許編排她。”

莫庭覺得男人本就該三妻四妾的,施南生這種就是不正常,他很想幫他,“你就聽我一個勸吧,那有人像你似的,房裏連個人都不放。我都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了。你比我還大一歲,卻只得一個女兒,那怎麽行啊,子恒?”

莫庭也不理施南生,拍拍手,外面就走進來三個女子,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施兄,你看那個好,就帶回去,要是都不錯,就都送你了。”莫庭笑瞇瞇的看著施南生說道。

“你這是胡鬧什麽,讓你夫人知道又是一頓好鬧,還嫌你在這大理城中不夠出名啊!”施南生皺眉看著眼前的這三個女子,乍看,都挺漂亮的,眼神媚氣的,神情大方的,只是細看都不如田娘。

當年他最痛恨自己爹的癡情,為了母親,舍棄他們兄妹。曾經想過一定不能鐘情那個女子,免得像父親那樣。可一想要是府裏有了其他女人,田娘可能就會回到當年的樣子,他心裏就不得勁。

那時候田娘是一樣溫柔賢惠,卻總是像隔著淡淡的煙霧,笑容也不真實。他認為田娘很是在意妾侍的,雖然她沒公開說過,但是他感覺得到。

自從絲絲沒了後,田娘待他雖然和從前差不多,但還是有差別的。她對自己的飲食住行都親自打理,不像那時候都是讓丫頭管。

想起自己腳上的鞋墊,裏面中衣,外面的袍服,都是田娘親手做的,再看看對面那男人,一身看著富貴,卻一看就是針線上人的手筆。他那媳婦,整天四處串門子,空閑還騎馬打獵,沒事還調理那幾個妾侍,跟本就沒時間理會莫庭。

“我這是好心,你早晚還不得納妾。堂堂一個國公,難道能守著你那個厲害媳婦過一輩子不成?你看你臉上那抓痕,分明就是你夫人的手筆,你還非得說那是你閨女抓的。嘖嘖,你這什麽口味,這麽厲害,還說溫柔。看來日後你的小妾就是受了夫人的氣,你也是搞不清的。”莫庭一臉的不信,瞪著細長的眼睛,嘖嘖出聲。

“你是說,你夫人給你小妾氣受了嗎?你既然護不了她們周全,還往府裏拉,又嘰裏咕嚕的生了一串,將來還不得為了你城主的位子,像北邊那位,鬧內杠啊。”施南生有些不解的問道。

“我不怕,既然納了,我自然會把她們管服帖了。再說我媳婦可好,性格也爽朗,她從不嫉妒。自從上一次我睡 了書房後,她就罰了她們幾個,如今都消停多了。”莫庭摸著光溜溜的下巴,說著說著有些沈吟。

“你夫人從不嫉妒,那是因為她從沒喜歡過你。”施南生翹起腿,不耐煩的問道。“跟你說不清楚,行了,讓她們下去吧。你找我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幾個女人吧。”

“自然不是,唉,我也是剛剛收到的,官面上的還沒下來呢。”莫庭摸了摸鼻子,然後探手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竹筒。

“皇上駕崩了,皇後殉葬。想必你也該收到你那小舅子的消息了吧?”莫庭表情正經的說到。

施南生蹭的起身,眼神暗沈的看著莫庭,“你真越發混了。還有閑心拿女人來消遣我。一旦這事是真,那些土司,族長們得了消息,只怕又會起爭端。我現在回府去看看,你也早作安排,免得到頭來慌亂。”

莫庭有些不在乎的摸了頭,“這個是私信,正確的還得等。萬一不是,我不是白忙了,所以請你來問問。”

施南生回府的時候,林繡娘已經帶著兩個嬌美的妾回家去了。

田娘和丫頭婆子們都在看櫻桃,小姑娘如今能扶墻走了,正扶著墻站著笑呢。

看到施南生進來咯咯笑著,嘴裏喊著“爹,爹,”搖搖晃晃的朝施南生撲去。可是她那裏會走,直接就撲倒到地上。

“閨女,小心啊。田娘,怎麽不讓人扶著點,快幫我看看摔著她沒有。”施南生被她那驚天一撲,嚇的忘了皇上的事情,飛身上前撈起胖嘟嘟的閨女,焦急仔細的上下檢視。

好在地上鋪著厚厚的毛氈,小姑娘剛碰到地氈就被施南生撈了起來,自然什麽事都沒有。她不知道施南生的焦急,只是抓住施南生的胳膊,睜著大眼睛,四處骨碌碌的看著,嘴裏一邊叫爹爹,一邊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說些什麽。

“摔不壞的,這地氈這麽厚。”田娘看施南生的神色很肅沈,又不說,她看看屋裏的丫頭婆子,想了想吩咐道,“越嫂子,小姐累了,帶她下去歇會,她也該睡覺了。”

“皇上薨了。”施南生看人都出去了,就坐到太師椅上,靠著那椅子背緩緩的說了句。

“您這個消息是那裏得來的,這前幾天不是說還上朝聽政了嗎?”田娘連忙問道。

施南生眼神晦暗不明,長嘆一聲,“是真的,剛剛莫庭和我說的,回來後,剛剛收到柏哥的飛鴿傳書,從他說的日子算起,已經薨了五天了。想來最晚明天,明面上的消息也就到了。”

田娘楞了下,“爺,柏哥他不會有事吧?”

昌柏因為機警謹慎,到了東宮不久就被太子賞識,不知道是不是有施南生的原因,總之他小小年紀卻參與了東宮很多機密的事情。

“不會,新皇為人雖然不算大度,可是卻不是心冷手狠之人。柏哥雖然年紀不大,這方面他一向謹慎的很,不會讓新皇忌諱的。”施南生安慰的摟了田娘一下。

“一直都擔心那天他又變卦,動了殺我的心。沒想到,他這樣一走,我倒是有些不習慣了。”施南生抹了把臉。

閉上眼睛,他想起第一次見皇上。那是他封將軍的時候,老皇上看他的眼神,是那樣的激動和熱切。

當時他還以為是自己作戰英勇,皇上才這樣的。如今才知道是為什麽,那個時候老皇上一定是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田娘上前站到施南生的身後,習慣的伸手給他按摩肩膀和脖子。“爺不必傷懷,先皇他也是到了壽的,畢竟都過了知天命的年紀了。”

“我不是傷懷這個,”施南生苦笑了下,“你一定一直都有個疑惑,我為什麽每次都被動的罷免或者升官吧。那是因為我父親有遺命,讓我必須無條件的報效老皇,忠於老皇上,那怕是老皇上讓我去死。”

田娘愕然的看著施南生,從前的不解總算是有了點答案了。

她那個時候就奇怪,老皇上叫他進宮擺明就是想要他的命,可是他卻能在那個時候還幫他找國師,救老皇上的命。後面的事情就更是戲劇性了,罷免,啟用,遠調的,一次次的,讓她不解。

“那新皇會不會調您回京?”

施南生沈默了會兒,“暫時不會,他多半會讓我接管整個雲南的城防,新舊交替,恐有人乘機搗亂。老莫也是這麽猜的,過了今天,我恐怕就不會這麽悠閑了。”

從他出了京城來到大理,說是代天子巡查,實際上就是虛職。手裏沒錢沒人,和罷免差不多。施南生也明白皇上的意思,索性什麽都不做,只是日日陪田娘和女兒。

“不知道我娘怎麽樣了,也不知道昌柏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家,他都十七了,婚事該定下了。”田娘忽然說道。

田娘卻不知道,很快她就可以見到朝思暮想的家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總算是沒出門,在家,可惜打掃房間,清洗積攢了很久的衣服,忙完一看,又是晚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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