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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喜臨門 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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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都拿來和你說。”

看施南生凜冽的神情,田娘嚇了一跳,“侯爺,不關綠楓的事情。”

施南生想起那個女子,散播謠言,給他下藥,利用妹妹逼他妥協。本來看在孩子的面上,他想放她一馬,可如今才幾天,就開始折騰。看在眼前一臉坦白的小妻子,瞄了瞄她的肚子,終於下了決定。

“綠楓是個糊塗的,其實藍葉脾氣雖急,可倒是個明白人。絲絲的事情,我會處理,你安心養胎就是。”

田娘看著施南生,又想起早間大舅母的擔心,“如今你不能服侍侯爺,想過提誰做通房沒有,你要早點準備,畢竟後園裏還有兩個禦賜女人。”

田娘想過許多,可是到底還是做不出送女人給施南生。只是今天太子妃派的媽媽卻提起了那兩個女子。

“夫人如今身懷六甲,怎麽不見漣漪和水湄姑娘服侍左右,宮裏出來才幾天,就這麽沒規矩了不成。”那婆子顯然是認識那兩個禦賜的美人的。

“我們夫人最是慈悲的,就是我們侯爺原來的通房,如今還丫頭婆子一堆的服侍著,何況是服侍過娘娘的金貴人呢。現如今都安排在侯爺最喜歡的一處院子裏,吃的用的和我們夫人都是一樣的。”井媽媽在一旁笑著說道。

“想什麽呢,我和你說話都不理會。”施南生脫鞋上了床,把田娘連被子摟到懷裏,笑著問道。

“今天太子妃的人問起後園的兩位姑娘。”田娘也不掙紮,伏在施南生的胸口,幽幽的說道。

“不用理會,如今聖上身體時好時壞的,越發的多疑的厲害。那兩個都是服侍皇後娘娘的,先都這麽養著吧。”施南生想起朝堂,不由的嘆口氣。

皇後無非是要示好,順便讓人監視他的行蹤。皇上順水推舟,想看看他到底是站在誰那一邊,太子還是康王。

“妾身明白,必會讓人好生的照顧著。”田娘從前和他爹學了很多,微一琢磨,也就明白施南生的意思了,心頓時放下。

“少胡思亂想的,安生的睡覺,有事我去處理,你不用這樣勞神。”

到睡著的時候,田娘還是沒說出,你打算收誰做通房這句話。

隔天顏卿過來看田娘說了幾句話,就去了絲絲的荷香館。

“施老夫人是個規矩人,孫女怎麽也不好好的教教。在夫家這樣,分不清尊卑主次,早晚是要吃苦頭的。”井媽媽皺著眉頭說道。

“嬤嬤,那也是可憐的,我沒進門就聽過,侯爺也說,小姑吃了很多苦。先老夫人,大概覺得她出生累她爹娘相繼離世,一直都不太喜歡她。”田娘嘆口氣說道。

這都是陸續聽綠楓和施南生說的,她拼湊起來的。絲絲不管做了什麽,可對顏卿倒是真的愛護。顏卿如今維護絲絲,田娘倒不覺得什麽不合時宜。

荷香館裏,顏卿抱著絲絲,拍著她的後背,眼睛紅紅的安慰著絲絲。

“絲絲姐,你總是哭,會哭壞眼睛的,這對孩子也不好。我嫂子她看著是個良善的,就是她有了身孕,也不會虧待你們母子的。”

“侯爺他厭棄了我,這孩子也是被厭棄的,小姐,我這樣活著有什麽趣兒。如今這院子,除了你還能有誰進來。”絲絲抽抽搭搭的哭著。

顏卿楞了下,看了看四周,“我看你這裏新添了個小廚房,可見哥哥心裏還是有你的。嫂子也說,等你生產就提姨娘。到底你如何惹了他啦,他脾氣雖然急,可是卻不是不講理的啊。你不說,我怎麽幫你。”

絲絲一陣傷心,一陣擔憂,聽顏卿的話,看來侯爺還是給她留了顏面,並沒有說那些事情。

顏卿陪了絲絲一會,跟來的婆子就進來催促,“侯爺回來了,請大小姐過夫人那邊去呢。”

“這就過去,絲絲姐,你好好的休息,我改日來看你。”顏卿給絲絲擦了眼淚,起身說道。

顏卿匆匆的來到田娘的正廳,看著施南生正在那裏笑著和田娘說話。同樣是有孕在身,看到田娘這裏的溫柔甜蜜,想起絲絲的淒涼孤單,她不由的小臉陰沈的能滴出水來。

施南生招呼她過去坐,沒說上幾句話,她鼓足勇氣,低垂著眼簾,對著施南生說道,“哥哥,絲絲姐臉色很不好,你也該過去看看,到底她也懷了你的孩子。”

施南生本來溫和的笑容凍結,“顏卿,你如今也嫁為人婦了,怎麽還是這麽不懂事。在孫家,你也是這樣插手別人房裏事情的?嗯?”

顏卿楞了下,“沒有,小姑,小叔都很好,對我很尊敬。”

“那你是不是也該尊重你嫂子,她是我的夫人,是這府裏的女主人,這府裏的事情,都由她來管理調配。”施南生嘆口氣。

他無法給這個唯一的妹妹臉色看,可她一次一次的當著田娘的面,給他的通房撐腰爭利益。這樣分不清尊卑上下,讓人傳出去,像什麽話。

“我,我怎麽了,”顏卿被施南生呵斥的有些懵,到底這些年,施南生還是第一次這樣大聲的說她。

田娘一看哥倆因為她要鬧崩,那她算什麽,禍水啊。連忙讓人上茶,上點心。然後又起身坐到顏卿身邊,拉著她的手,安撫她。

“侯爺,什麽大事,值得你這樣。”然後轉頭笑著對顏卿說,“好了,小姑,回頭我讓人請大夫過去給絲絲姑娘看看就是。你不用擔心,想來懷孕了的人情緒變化大,一時一個樣。呵呵,你看我就是,一會高興,一會不高興的。”

“哥哥,就是你不認同,我也要說,你明知道,我不是針對嫂子的。我知道我沒用,可是絲絲姐她這些年來,對於我如同母親一樣的存在,你讓我如何撒手不管?”顏卿眼圈紅紅的說著。

一時間,屋裏陷入沈默,田娘咧嘴,想離開,卻被施南生拉住了手。

“你看到的都是面上的,她做的那些事情,那裏是你能想到的。”

兄妹最終不歡而散,顏卿走後,施南生也沈著臉去了外書房。

在二老爺的府邸,柳氏老夫人卻是氣的要死。

“絲絲這個賤貨,她竟然算計到我的頭上,我千辛萬苦弄來的求子良藥,竟然被她給占了便宜。巧兒那個死丫頭,笨的要死,讓她那麽嚇唬一下,就嚇跑了。哼,不然如今侯府的女主人可就是她了。”

“夫人,您就別生氣了,事已至此,算了吧。”她陪嫁王媽媽小心的勸道。

“哼,一個賤婢,也敢和我耍心機。讓我出了那麽大的醜,還威脅我拿走了芍藥的身契,偷著懷了孩子,想一步登天,沒那麽容易,我不會讓她那麽如意的。”她恨恨的說道。

一想到本來應該在侯府趾高氣揚的她,如今卻被迫娶一個帶肚的兒媳婦,柳氏就眼睛發綠,想殺人。再想到無意中得知,絲絲和

巧兒差不多是一天有的身孕,她就更惱火,分明是絲絲戲耍了她們娘們。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評論是時常能回覆,時常回覆不了,看著菊花臺旋轉,我的心也隨著起起伏伏,碼字的爪子是無論如何也放不到鍵盤上去了。

可嘆金秋九月沒到,卻已經是菊花滿網,各位讀者親,待菊花落盡時節,霓裳盡量一一回覆。

93低綺戶

且說施南生在書房坐了良久,忽然起身朝荷香館的方向而去。

“嬤嬤,侯爺去了荷香館,要不要和夫人說一聲?”黃鸝從外面匆匆的進來和井媽媽說道。

“嗯,不要和夫人說這些影響她心情,她現在最重要是安胎,那些都是小事,讓他們先蹦跶幾天,不急於一時。”井媽媽回頭看了眼,側臥在床上睡覺的田娘小聲說道。

“奴婢給侯爺請安。姑娘,侯爺來看你來了。”

荷香館裏,祝媽媽拖著肥胖的身體,胖嘟嘟的大臉眼睛本就不大,這回看到施南生更是笑成了一條縫。

“你這麽折騰無非是想要我過來,現在我來了,有什麽你說吧。”施南生背負著手,站在荷香館的中廳。

絲絲一直癡癡的盯著施南生看,本來就不胖的身體,如今越發的纖細了,使得剛剛鼓起的腹部看著非常明顯。

“侯爺,您看著好像瘦了些,可是換了廚娘不習慣。”絲絲跪了下來,軟軟的說道,“婢子聽說夫人有喜,只是想給夫人道喜,沒有其他的意思。”

施南生看了看她,一身半舊的粉白百蝶穿花的小襖,蒼白著小臉,淚眼盈盈的看著他。想起這些年的過往,不由的嘆口氣坐到廳中的椅子上。

“起來吧,你也別折騰自己了。你的事情夫人並不清楚,你不用去找她。看在顏卿的面子上,過去的我可以不計較,你想要孩子,就好好的安胎把她生下來,也是你日後的依靠。只是,”

施南生停頓了一下,示意絲絲坐下,絲絲爬起來,怯怯的坐到施南生的腳邊。

“綠楓說,你如今食不安席,寢不安枕,可見這院子不適合你。”

“侯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住這裏挺好的,都是孩子鬧的。”絲絲輕輕的撫摸了下腹部。

想起老族長說的,虎毒不食子,施南生深深的吸口氣,“為了孩子好,我給你換個地方,你安心的修養,不要總想那些有的沒的。你也知道夫人有了身孕,就不要總讓人帶話煩她。”

施南生說完就一甩袖子出去了,絲絲站在院子裏,臉上似喜似悲。不知道是冷還是怕,身子抖的如秋風中的葉子。

“姑娘,侯爺都沒了影子了,外面冷,還是進去吧。”小丫頭秀兒拉著絲絲的袖子說道。

隔天,施南生以荷香館離水太近,冬日潮氣大,把絲絲暫時遷移到先老夫人所居的祥瑞院後身的一座小院裏。

絲絲的事情施南生不解釋,田娘就依然不過問,只是在份例上又給添了一份,“綠楓,那一份是給她肚子裏的小主子的,你們從前都是熟悉的,相信你能安排好這些。”

施南生聽聞後,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在那天後,挑了個暖和的日子,帶著田娘去了別院。

別院和侯府是相鄰的,這個田娘早就知道,只是從沒進去過。倒不是她不想,只是很久前她就知道。別院是施南生的地盤。除了顏卿,其他包括二房的人都是不能隨便進的。

進院子的時候,施南生把跟著來的丫頭婆子都留在院子外面。門口讓田茁風和杜宇把守,他一個人帶著田娘進去。

海棠閣裏,田娘看著墻上那張一家三口的畫。盛開的海棠花旁一個清麗的女子,帶著溫暖的笑容看著一個奔跑中的男孩,旁邊坐著一個低頭作畫的男子,落款是清風主人。

田娘回想,沒聽過這麽樣一個畫家,不過她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覺得能被施南生如此看重,想來也不是平常人。畫中那種溫馨猶如暖風拂面,讓她停駐良久。

施南生看著身披豆蔻色披風的田娘,眼神專註的看著那畫,不由的問了句,“夫人,此畫如何?”

“侯爺,這畫畫的真好,筆力細膩流暢,用色淡雅婉約。讓人看了,如臨其境。幾筆就勾勒出孩子的天真活潑,女子的清麗慈愛。”田娘忍不住評價道。

施南生也上前,細細的看著畫中的女子,“難怪昌柏那樣推崇你,說你自小琴棋書畫皆通,岳父生前最是驕傲。只是自我認識你,只見你整日看的大多數都是賬本子。”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昌柏這孩子總是擡高我,侯爺不必信那些的。我懂的那點,連皮毛都算不上。這些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田娘勉強笑了下。

她心裏卻微微嘆口氣,那些個風花雪月的歲月,在她前世就湮滅差不多了,今生她更是早就舍了。

“如今府裏也整頓的差不多,又有井嬤嬤幫你,你日後也可以做些你喜歡的事情。等咱們孩子出生,你還可以教他。”施南生溫和的說道。

“嗯,我替孩子謝謝侯爺。”田娘收起心底的思緒,恬淡的笑了笑。

施南生說完才想起,田娘是為什麽從不碰那些,她要養家啊。不由的有些懊惱,自己提這個幹什麽。

想著,就拉著田娘的手,指著畫卷,“那是我父母和小時候的我。我十歲生日那天,我父親畫的,送我的。”

田娘這回楞了,她還真沒想到。很多事情都有人告訴她,唯獨這個,誰都沒提起過,包括施南生他自己。

“媳婦鄭氏給公公婆婆請安。”田娘恭敬的對著那副畫跪了下去。

施南生被田娘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去扶田娘,“你趕緊起來,地上涼,連個墊子都沒有,看著涼。”

田娘拂開施南生的手,真誠的看著他,“沒事的侯爺,那裏那麽嬌貴了,我這幾天都挺好的。祠堂裏的都是牌位,這可是公公婆婆的真容,你讓我帶著孩子給他們老人家磕頭吧,求他們保佑孩子一生平安康健。”

施南生看著田娘明亮的眼睛,那堅定的神情,讓他不知道說什麽,只好拿起座椅上的墊子,給田娘鋪在膝下。

田娘虔誠的端端正正的磕了三個頭,才順著施南生的手,站了起來。

“這個院子是我們從前住的,這間屋子是我娘的書房。”施南生看著畫中的女子,臉上流露出那種思慕,向往的神情,讓田娘心裏一酸。

他如今也不過是二十六而已,可卻獨自拼了十幾年。這一路的艱辛,可想而知。他不要皇城裏的府邸,恐怕也是為了能隨時到這裏來看看父母從前的印跡吧。

從這些看來,他是重情義之人,也不難看出他為什麽容忍了絲絲。

“我娘是個聰慧的女子,她喜歡新奇的事物,比如在書房裏做了這個。”

施南生站在畫軸邊,掀起那畫像,不知道按了那裏,墻壁忽然移動起來,慢慢的出現了一個可以容一個人進出的洞口。

“田娘,你隨我進去。”施南生拉著楞楞的田娘,進了暗室。

田娘眼前不過是夾壁墻,空心墻密室,她懂。書上說過,有些富貴之家,避難,或藏金銀珠寶貴重之物。可這裏空空的,散亂放著幾樣擺件,她不知道那人想讓她看什麽。

施南生也不說話,只是拉著她走到對面的墻邊,在繪滿大片海棠花的壁畫上,不知道碰了那裏,不多時,那墻慢慢的移開。

“走吧,出去看看。”施南生扶著田娘的胳膊,兩個人走了出去。

看著眼前的房間,田娘心裏暗暗稱奇。他娘的確聰慧,能想出這樣的機關。她瞄了眼施南生,也是,只有那樣的女子才能有這樣的兒子吧。

密室有外面那間房一半大小,有一張床,兩側的墻壁上都是書架。如今上面散放著一些書冊和畫軸,還有一些瓷器和玉石擺件。

另一側堆放了一些箱籠和一張紫檀色的琴桌,桌上有一把七弦琴。七弦琴旁邊的墻上有個小小的龕籠,裏面放著一個紫銅雕海棠的香爐。

“這裏大部分都是我父母的遺物,當時連年戰亂征戰,我娘建它應該是為了避難。”施南生拉著田娘坐到床上,眼神憂郁。

“婆婆真太聰明了,一般人看到夾壁墻就不會想到後面還有這間房。”田娘由衷的讚嘆道。

“慧極必傷,我娘她琴棋書畫樣樣都不遜於我父親,可惜年華不永。”施南生黯然。

他忽然想起梅影說的那句話,情深不壽,慧極必傷。爹娘感情深厚到連皇上和國師都羨慕的地步,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們做到了。可是他父親為了追隨母親,拋下兒女而去,這讓施南生一直都理解不了。

田娘看他神傷,也不由的想起自己的父親,心裏一酸,勉強笑道,“侯爺平時常常來這裏嗎,小姑也知道這個地方嗎?”

施南生壓下傷心,攬著田娘的肩膀,“她不知道,我小時候無意中見過我娘進出,就纏著她告訴我,後來發生很多事情,這個我都不記得了。直到那年皇上賜府,我要了這裏,無意中又想起來的。這裏涼,咱們出去再說。回頭我再告訴你如何打開,你一定要記好。”

田娘嗯了一聲,然後跟著施南生,看施南生扭動那雕海棠花的香爐,田娘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看著施南生的動作。她知道,這人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帶她來這裏,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兩個人出來的地方,卻是一間臥房,而不是剛剛的進的叫海棠閣的那間書房。田娘只是看著施南生,雖然有疑問,卻也不問。

“這是我從前的臥房,一會,你仔細看我的動作,一定要記好了。”施南生肅然的說道。

然後施南生從臥房這面又演示如何打開進入密室。最後兩個人又回到了海棠閣,出密室的時候,施南生從書架底層摸出一個精致的四層首飾盒子。

施南生在田娘確認能記住並能打開密室後,才帶著那個首飾盒子和田娘返回了侯府。

井媽媽看到他們回來,連忙上前行禮,然後拉著田娘細細的看了一會,看她神色從容,眼神安然才長出了一口氣。

“好好服侍夫人,田娘,你先歇會,我去換下衣服。”施南生叮囑了田娘幾句,就去了洗漱的凈房。

“去了這麽長時間,瞧這手都涼了。餓了吧,我給準備了你愛吃的菌子豬肉餛飩和冬瓜排骨湯,綠香稻熬的紅棗粥,紅燒蹄髈,松鼠魚,涼拌豆芽……”施南生一走,井媽媽笑著說道。

“嗯,嬤嬤這麽一說,我還真餓了。”折騰這半晌,田娘還真餓了。

井媽媽連忙指揮丫頭們擺桌,然後親自端著一碗燕窩過來,“都燉了很久了,現在正好不涼不熱,你先喝了墊點。回頭侯爺出來,你們就吃飯。”

晚飯後,因施南生沒去書房,田娘洗漱後,就把丫頭們都打發出去,看施南生坐在炕桌前朝她招手,她就走了過去。

施南生打開那個首飾盒子,一層層的拉開,指著上面的銀票和下面的珠寶“這些就是我那天進宮時候和你說的那筆銀錢,都是我這些年得了,那些地契房契不在京城,有一些在西寧,有一些在南疆,你都收好了。”

這比給她的那袋子銀票有多的多,可見這人這幾年,仗打的很富有。不過,自從父親去世,自己重生,田娘比誰都明白一個道理,天下沒有白吃的饅頭。

田娘默默的看著,半晌才說道,“侯爺,雖然我在內宅,也知道如今朝政不穩,您最近可是要出遠門不成?”

施南生眼神一亮,這小人,心思靈敏的很。一般女子看到這麽些銀錢,早就眉開眼笑了,可她卻能想到其他的上面去。

“田娘,你先把這個收好,回頭我慢慢的和你說。”施南生笑著把首飾盒子推給田娘。

“是,侯爺。”田娘下地,捧著那個盒子回到床邊,放到床裏面的一個暗格裏。

施南生也隨著上了床,放下簾帳,他把田娘小心的放到自己懷中,順手摸摸還不明顯的腹部。

“皇上又兩天沒上朝了,康王雖然表面看著很平靜,可私下裏,卻也一直都在活動。太子就更不用提,而我現在的身份,……前幾天,西寧又有些異動,雖然暫時沒明令,不過我恐怕躲不過去,因為太子他,急於拿到我手中的這個九門提督的職位。”

“皇上不是厭棄他了嗎,可是他投了皇上的喜歡?”田娘楞了下,太子失寵沒幾天,這就又恢覆寵愛了啊。

施南生摸了摸田娘的臉頰,讚道,“聰明的姑娘,皇上如今最想的是有個好的身體,他給皇上送了傳說中的千年軟玉,據說吃這如玉再搭配上內功修煉,能強身健體,益壽延年。”

“軟玉,有養顏的功效,太子他疑心您站在康王這邊,那您豈不是有危險,他那麽多疑和兇殘。”田娘喃喃道,忽然正色的對施南生說道,“我不會用那密室的,侯爺一定要保全自己保全我,不然我肚子裏的孩子,我卻是保不了的。”

田娘說完,擔心的看著施南生。施南生心裏一動,這女人是在擔心他呢。想到這裏,不由的心裏一暖,點著田娘的鼻子,笑呵呵的。

“告訴你那秘密,只是以防萬一,你不要緊張,安生的養好身體,給我生個大胖孩子是正經。呵呵,咱們府裏,日常我都是派侍衛巡邏的,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到我平西侯府撒野啊。”

田娘難得溫順的依著施南生,兩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胳膊,“侯爺,我覺得太子靠不住,他比那位還多疑,誰跟了他都沒好下場。前幾天滿門抄斬的陸尚書就是個例子。”

施南生一楞,“這種事情,你怎麽知道?”

田娘笑笑,“侯爺,這麽大的事情,街上擺攤的都知道,我也是偶然聽說的。只是外面都傳,康王仁慈,太子殘暴。”

“睡吧,你看你這幾天都有些瘦了。”施南生無聲的嘆口氣。

朝政不穩,他本是武將,卻不能上戰場殺敵。如今摻雜一群慣於拐彎抹角,勾心鬥角,遇事後縮的文臣當中,日日爭吵些沒用的事情。

“嗯,侯爺,您不用顧忌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畢竟現在這種局面,不容你不做選擇。您做選擇前,最好去找一下國師大人,素聞他能斷人生死,預知未來。而且您也說過,他是公公婆婆的故人,總不會害您。”田娘被他一說,感覺的確困了。

“你啊,我娶了你,怎麽能不管。是該找那個老道去,我還真有事情問他。”施南生說完,沒有回應。

低頭一看,啞然失笑,田娘像個小貓似的蜷在他懷裏,鼻息細細,已是睡的沈沈。

94婆媳劫

十月十三這天,柳氏親自過來請田娘當天過去觀禮。

只田娘半躺在臨窗的暖炕上,半身蓋著薄被,蒼白著小臉,虛弱的樣子,任誰看了都心疼。

“嬸娘,我真想看看小叔成親的盛況,可你看我這樣,那裏能行。縱使去了,萬一吐了什麽的,豈不是給您添麻煩,讓大家掃興。”田娘微皺著眉頭說道。

“這怎麽說,你可是他親大嫂,這至親的嫂子都不去,讓人怎麽想啊。要不,明天咱們坐轎子,不做馬車。你露個臉,新人拜完了,就送你回來。”柳氏強笑道。

田娘捂著嘴,皺著眉頭,一旁的井媽媽連忙叫道,“黃鸝你這個沒眼色的,快端盆子,夫人不舒服要吐。”

黃鸝快速的端起盆子,雙燕也忙著倒漱口水,荷葉和井媽媽去扶起田娘。在丫頭婆子的包圍裏,田娘用帕子掩著口,嘔吐了幾下。

她漱口後,疲憊的靠在大迎枕上,眼裏有著淚光,神色倦怠,“嬸娘這樣說,我心甚是不安,您放心,憑怎麽樣,那天我也掙紮著去就是。”

井媽媽在一旁陪笑說道,“二老夫人,我們夫人坐胎才兩個多月,昨個就因為吐,侯爺焦急的不得了,大晚上的就請了太醫來。太醫說了,盡量不外出走動,讓靜臥安胎呢。”

柳氏怏怏的,她雖然對媳婦不滿意,可卻不想自己兒子的婚禮太冷清。她一向瞧不起田娘的出身,只是如今她是平西侯夫人,兒子成親,她還想讓田娘這個侯夫人去撐場面的。

只是這病歪歪的樣子,真要是在當場吐了,倒是晦氣。媳婦就夠不順心的了,再添上這樣東倒西歪的,哼唧唧的,那不是更鬧心。真要是落胎在喜宴上,就更晦氣。

想到這裏,她滿月一樣的粉臉上,堆起了笑容,“本想接你去散散心,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老三的婚事有他大哥到場也一樣的,你好好的安胎要緊,我還等著做叔祖母呢,呵呵。”

“嬤嬤,讓他們打水,我要洗臉,這粉糊的我難受。”看二老夫人出去後,田娘掀起被子,坐起來朝井媽媽苦著臉說道。

“夫人就是淘氣,讓人知道算什麽。你這個月份,本就不該去的,還用這樣。”井媽媽一邊說,一邊讓人打水。

田娘一邊洗一邊說,“那畢竟是侯爺唯二的親人了,不能以常理對之。”

其實她肚子裏的孩子很照顧她,並沒什麽大的反應,只是偶爾會嘔吐一下。只是昨天太醫的確說了,不滿三月,不讓外出。尤其是熱鬧的場所,怕受驚滑胎。

“嗯,你說的是,今天要不是這樣,恐怕就被二老夫人擡上車了。”井媽媽笑著幫田娘把脖子邊的布巾解下來說道。

“嬤嬤,她看著光風霽月的,可行事卻真是讓人不齒。”田娘弄好了,舒爽的坐到桌邊。

“她家裏兄弟姐妹眾多,從小爭鬥慣了。不像咱們家人口簡單,你那裏見過那些齷齪事。”井嬤嬤笑著讓人去給田娘取燉品。

如今田娘的飲食,都是她親自帶人弄,從不經其他人的手。雖然田娘覺得這府裏就這麽幾個人,不需要這樣小心,覺得有些小題大做,她卻還是依然如故。

“昨晚我就親自盯著燉上的,弄的大半宿,今天又燉了半天,你嘗嘗味道,可還行。”井媽媽從雙燕手裏接過燉盅,給田娘倒了一小碗。

田娘接過雞湯,猶豫了下,“嬤嬤,你說巧兒的孩子是不是她做的?”

井媽媽坐到田娘的身邊,拍了拍她的手,嘆口氣,“你到底經的事少,未婚先孕本就失貞。要是孩子留下,縱然對外說早產,可世上那有不透風的墻。別說巧小姐,就是那孩子,這一輩子都不會好過。沒了倒是好事,年輕日後再生就是。”

“我只是覺得她實在是心思深,等了那麽長時間才動手。”田娘喝了雞湯,皺著眉頭說道。

巧兒最後還是沒保住那個孩子,她太擡舉施南雨的能力了。

就在平西侯府傳出田娘有喜的時候,她剛剛能下床行走,就被嫡母接回去待嫁。隔天,她在去給嫡母請安的路上,被不知名的物體絆倒。本來就沒怎麽養好的身體,那裏經得起那重重的一摔。昏迷過去的瞬間,她身下的熱流讓她知道,孩子這回真的離開了。

十月十六,大吉,巧兒坐著花轎,吹吹打打的進了門。

田娘去不了,賀禮還是要送的,就派黃鸝和綠楓帶人送賀禮。施南生那裏會想著這些,他下朝直接去了二房的府邸。

“夫人,你不知道,三奶奶,瘦的可憐,饒是抹了胭脂都擋不住那蒼白的臉色。大紅的衣服就像是掛在她身上,搖搖晃晃的。”黃鸝回來學道。

幾個人正說著,井媽媽帶著雙燕端著盤子,提著食盒的走了進來。井媽媽剛好聽到最後的這句話,不由的瞪了黃鸝一眼。這些日子田娘就時常感嘆,巧兒的命運,這丫頭一點臉色都不會看,還敢說這些。

“夫人身上不好,不能說點喜慶的,說那些做什麽。那不過是病還沒太好,趕明個養些日子,自然就豐滿了。可憐什麽,她一個庶女,能做三爺的正房,那是她的福氣。”井媽媽放下手裏的東西說道。

“嬤嬤,我錯了。”黃鸝垂頭站立。

田娘笑了,“嬤嬤,我挺好的。是我讓她說的,日子煩悶,她說點外面事情,我也解解悶。”

他們嘴裏的巧小姐,如今的三奶奶,已經拜過公婆,正式的做了二房的兒媳婦了。

雖然她早就和玉卿,鳳卿相識,不過她的出身一向不被這兩位小姐看在眼裏。認親的時候,接了禮物,沒說幾句,就都回房了。只有二奶奶孟氏,拉著她多說了幾句。

二老夫人本就對她不滿意,雖然說是自己的娘家侄女,她不好在眾人面前說什麽。可是心裏那股子煩悶,卻都從行動上體現出來了。

一身大紅服飾的柳氏,這回擺足了婆婆的派頭,跟太後老佛爺似的。一會喝茶,一會倒水,把個巧兒指使的團團轉,一大早楞沒歇著一會。

她本就身子虛弱,這麽下來,身上的汗都把內衣浸透了。要不是二老爺找柳氏問昨天喜宴的事情,恐怕她會成為新婚第一天暈倒的典範。

“弟妹,你趕緊回去歇會,中午還得服侍婆婆用午飯。”二奶奶孟氏,攜著巧兒出了院子說道。

巧兒勉強笑了笑,“讓嫂子見笑了,我這破敗的身子,不過這點事情都做的不好。”

“誰沒個三載六病的,養養就好了。”孟氏心裏明白,婆婆這是瀉火呢。

她心裏本來是瞧不起這個弟妹的,只是婆婆作為她的親姑姑這樣對她,又覺得巧兒可憐。

巧兒幽幽的說道:“在家裏的時候,就看過嫂子們在母親那立規矩,沒覺得什麽,今兒輪到自己,才知道……”

“別想太多,做人媳婦的,總是這麽熬過來的。你也知道,婆婆不是那種將就這些的人,不過是你剛進門,不能走了大摺,傳出去讓人說咱家沒規矩。”孟氏安慰她道。

聽聞她摔了那一次,大夫說她日後想懷孩子是難了。孟氏看她瘦的臉上的肉都幹了,心裏也一酸,想來不能生孩子的事情,她還不知道吧。

巧兒抿著嘴,心裏說不出的酸苦,姑姑有氣,她心裏何嘗無怨。

只不過這才開始,午飯的時候,她侍立在柳氏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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