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0 文苑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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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回娘家是高興的事情,可是被昌柏的定親一說,弄的田娘沒了心情。閑閑的又說了幾句,問了下家裏的情況。

“看你這樣,看侯爺那樣體貼,娘知足了。如今只要你弟弟再中了進士娶了妻,娘這輩子,就是死也能去見你爹和列祖列宗了。”拉著田娘的手,張氏含著眼淚笑著說道。

田娘無奈,她這娘很容易滿足,也很執拗。喜歡施南生是因為三天回門的時候,那人除了各色禮物,還給封了兩千銀子孝敬張氏,所以她對新姑爺那是滿意的很。

對於和郡王府定親,田娘真有些不看好,畢竟自家的家世太低,日後昌柏難免會聽些閑話。雖說娶媳高娶,嫁女低嫁,可是這身份也太懸殊了些。

其實田娘最怕的是,昌柏他動了心。他短短十五年裏,最想做的,最迫切做的,就是變得強大起來,然後,給他的姐姐,一個強大的娘家做堅鋼一樣的後盾。

飯後,田娘終於找了個機會拉著昌柏“弟弟,可是飲食不習慣,我看著怎麽好像是瘦了呢?”

清瘦的昌柏,帶著歡喜的笑意,眨著細長的眼睛,仔細的檢視了田娘一遍:“沒有,新來的柳媽媽做菜挺好吃的。姐,你可是有些胖了呢,呵呵,可見侯爺沒有薄待你。”

“額,他對我很好。你看你眼下都青了一片,那一定是熬夜熬的。你還要長身體呢,要少熬夜,三順他怎麽也不看著你些。”田娘心疼的看著昌柏有些蒼白的臉。

“他自己比我還晚睡呢,你倒是要說說他才是,特是拼命。”昌柏笑了下。

田娘一想剛剛看到那個男孩,的確,不過幾天,也瘦了一圈。皺了皺眉:“回頭我和他說說,你們都不用這樣,日子長著呢。”

“姐,你如今府裏還好吧,可惜我現在也幫不上你什麽。那些人你用著還順手嗎?”昌柏笑著點頭,然後問道。

“都好,有綠錦幫著我呢。那個鄭家伯母提親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了?”田娘小心的問了句,她實在不相信她娘那個脾氣,會不和昌柏提。

“我知道,姐你就是不說,我也知道你不一定會同意。”昌柏臉上沒了笑容,端起茶杯,看了看又放下。兩只手相互交握又放開,然後左右看看,一臉不自在。

田娘看著一身淺灰長袍的弟弟,如今個子比她高很多,唇角也冒出絨絨的胡須,看著越發的英挺。張家大舅母總說他長相清貴,必是有出息的。田娘覺得有沒有出息不要緊,她只想弟弟一生平安幸福快樂,也不枉她重生一回。

“這些自然還是看你的意思,畢竟是要和你相伴一生的人,姐這輩子,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幸福。”

“姐當時嫁人時候也說了,既然要嫁,就嫁對自己最有利的,為了自己也為了咱們這個家。那我也沒有喜歡的人,為什麽不能娶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女子呢。”昌柏低垂著頭,看著茶杯幽幽的說道。

然後他忽然發覺自己好像說錯話,連忙又說道:“呵呵,姐別聽我胡說,這事不過那麽一說,都八字沒一撇呢,咱們不要提她了。郡王那樣高的府邸,怎麽會看上我?”

田娘半晌無語,最後她只說了一句:”皆因為姐姐已然如此,你須記得,咱們家總要有一個人能得到真正的幸福,那才是姐姐最大的心願。”

回程的車上,田娘默然無語。施南生看著,早上去的時候,恨不得歡呼雀躍的小女子,如今卻跟蔫了的水仙花似的,低垂著腦袋,一臉的疲憊。

他想了想:“可是擔心昌柏秋闈?”

田娘正想著如何打聽秀麗的事情,被施南生一問楞了下。回頭才知道他的意思,連忙整容正襟危坐。

“不是,妾身還沒謝過侯爺,柏哥說,你帶他去見過方宏大儒了,而且方先生不止給了他很高的評價,還送了他一套親筆批註的四書。”田娘說道。

“也不是什麽大事,他是愛才的人,何況昌柏如今也在國子監,就是沒有我,昌柏那麽出色,早晚都會見到的。那你還愁什麽”

田娘想想,郡王府的事情,他比自己知道應該多才是。何況一旦真成了,也瞞不過他去,就把上午她娘說的和自己擔心的,都和施南生說了。

“六小姐,是叫秀麗的那個吧。倒是個好的,比較直爽可愛。這事你還真問對人了,呵呵,她的確被退過親,是謝家長房的二少爺,謝明軒。聽說謝明軒看中了六小姐的表姐,好像叫琳瑯的。”施南生思索了下說道。

“原來是這樣,妾身這樣小家小戶的,那裏知道這些,多謝侯爺給妾身解惑。”田娘調皮的學男子抱拳行禮說道。

“就這樣一句就完事了啊,這可沒什麽誠意。”施南生伸手摸了下她的蔥白小手。忽然想起那天田娘的夢魘,那一聲磊哥哥,不由得意味深長的接著說了句:“和謝文磊倒是一個房頭的,這謝家的人好像都比較喜歡表妹,為了表妹都寧可不要未婚之妻。”

“那人如何我自是不知,我只是知道侯爺卻是個仗義之人,斷不會計較妾身曾經有過口頭婚約之事。”田娘臉色刷然而變,她真心沒想到施南生會說這麽一句。

她剛剛聽著他提起謝明軒的名字,就感覺很熟悉。他這麽一提,她倒是記得前世的確見過這個人。那是一個長相爽朗大方的男孩,說起來,謝明軒今年也不過十五六吧。

“田娘,你不要誤會,我是隨口比較了下。這個事情還是顏卿和我提過的,因為秀麗是少數幾個維護她並能和她玩一起的姑娘。昌柏要是真能定下這位,還真不錯。”施南生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怎麽了,都奔三十的人,怎麽跟毛頭小子似的,說這個做什麽。

“不過是鄭家伯母隨口提了句,早就沒了下文。妾身娘家寒微,怎麽能高攀郡王府邸,此事便是妾身不計較,郡王爺也斷不會同意的。還請侯爺不要和陳家提及,此事就當妾身從沒提起吧。”田娘低垂著睫毛說道。

她高嫁,日子過得如履薄冰,她絕不會讓昌柏也過這樣的日子,在媳婦面前永遠沒有底氣。她一定要給昌柏娶一個他喜歡的女子,那怕是貧家亦可,至少門第上不受人掣肘。

“都依你就是。”施南生尷尬的答了句,田娘微微點了下頭,就不再說話。

田娘沈默,施南生也覺得不好意思。就這樣,蹄聲陣陣,車聲粼粼,兩夫妻就這麽沈默的回到了平西侯府。

他其實只是有些奇怪,那天田娘為了什麽哭成那樣。所以又查了下謝家,得知謝家那位太太病逝,謝文磊如今在墓地圍廬守孝。

如今謝家的墓地旁一個草廬裏,一身素白麻衣的謝文磊,正在抄錄一卷經書。

“少爺,求你去見見我家小姐吧,她快活不下去了,嗚嗚。”一個老婆子從外面沖了進去,噗通就跪倒在謝文磊的腳下。

這動靜把謝文磊嚇了一跳,這山裏如今就他和一個書童。今天一早書童就下山去取東西了,如今這個茅屋裏就剩他一個。他低頭一看,原來是認識的。

“蘇媽媽,快起來,你怎麽來這裏,你家小姐她怎麽了?”謝文磊匆忙放下筆去扶地上的人。

“小姐她又遭禍了,具體老婆子也不知道,大前天她就被夫人,關到夫人臥房裏。連我也是偷著給夫人的大丫鬟翠姐塞了銀子,才見到小姐一眼,話沒說兩句,夫人就回來了。小姐臉色白的不得了,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表少爺,她說你要再不去救她,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嗚嗚。”

那老婆子,哭的一臉眼淚,前言不搭後語的,讓本就傷心的謝文磊,根本沒聽清她說了什麽。

“媽媽,文苑她到底如何,是病了嗎,還是又惹了禍,讓姑媽生氣了?”謝文磊一臉著急的問道。

“小姐她就是前幾天不太舒服,然後夫人找了大夫看了後,就這樣了。”蘇婆子細細的回憶了下說到。

“前幾天我看到姑媽和表妹,她那時候還好好的啊。我現在為我娘守墓,至少要三七的時候我娘做道場,我才能下山去看她。如今我娘頭七剛過,這時候我如何能去姑媽那裏。媽媽,這個你拿著,給小姐買些他愛吃的。你和她說,到時候我一定去看她。”謝文磊皺著眉頭,又著急又無奈滿地轉圈。

“少爺,你就去一次吧,哦,小姐說讓你去提親,對,她說讓你去提親啊。她看著真不好,她那樣甜美的姐兒啊,如今都瘦的沒了樣了,真的少爺啊,你去一次吧,不知道怎麽,夫人很生氣。”蘇婆子一邊說著哭著,一邊又跪倒在地上,砰砰的磕頭。

“媽媽,我娘她剛剛去了,這個時候,我怎麽能談及兒女私情?你和表妹說,等我孝滿了,一定回去上門求娶。”謝文磊皺著眉頭,這丫頭,又開始鬧騰。

這一個月裏,這個事情提了幾次,要不是她跑去和母親說,要求母親上門提親,母親她怎麽會活活氣死。

“表少爺,你這樣,會害死小姐的啊。”蘇婆子一看實在沒了指望,咬牙爬起來,哀哀淒淒的回了城。

誰也沒想到,蘇婆子沒想到,謝文磊更是沒想到,他們都沒見到蘇文苑。尤其是謝文磊,他再見到蘇文苑的時候,已經是幾年後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我總算是寫出這章來,表哥表妹神馬的,總算暫時告一段落,惡人總須惡人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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