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 賀新郎

關燈
六月的艷陽下,城南小巷子裏奔馳進來兩匹馬。進來後速度慢了下來,噠噠噠的,騎白馬的男子指著田娘家的院子說“侯爺,就是前面。”

“拙風,把馬拴這裏走過去吧。”紅鬃烈馬上一身月白袍服的男子應聲下馬。

來人正是平西侯爺施南生和他的侍衛田拙風。兩人拴好馬匹,徒步前行了幾步就到了田娘家的小院門口。

田拙風手裏提著裝有了禮品的包袱,隨著施南生站在院門處。他剛要敲門叫人卻被施南生制止。門口有輛單馬拉著的馬車,院門半開,顯然剛剛有客人出入。

從門口看,這院子著實不大,三間的正房,兩側各有兩間廂房。只是布置很雅致,院門這側是榆樹編就的籬笆,貼籬笆邊上栽了一溜的各色野花,如今正是開花時節,碧綠的樹葉下,紅黃粉紫競相開放。

院子左側開出一小塊地,栽了些時令的小菜。如今裏面剛好是綠油油的小白菜和生菜,靠著院子籬笆處爬滿了翡翠一樣綠的豆角,小小的地裏竟然還種了一架黃瓜,頂花帶刺的煞是惹人流口水。

院子右側是一座葡萄架,如今不是成熟的季節,葡萄架下的躺椅和小桌,在碧綠瑩瑩的葡萄架的掩映下,看著就讓人感覺暑氣頓無。如今那躺椅上臥著的是一只肥肥的大白貓,睡得口水直流。

甬道的盡頭止於兩顆並立的李子樹,如今花早落了,濃密的綠葉裏,累累挨挨的全是小拇指大小的青李子。然後樹下是一個本色木桌,陪四個木凳,如今是有一個丫頭兩個婆子坐在那裏喝茶聊天吃點心。

正房門前靠左側有兩顆一人多高的花樹,以施南生的目力,那該是芙蓉花。旁邊的小小一塊空地平平整整的,竹竿支起的曬衣架上,還懸著幾件未幹的長衫,短裙。

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小小的院落,一股溫馨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清幽濃烈的各色花香沒讓他反感,反倒讓施南生沈郁的心情放松了許多。

“這菜地倒是讓我想起你們家來,呵呵,不愧是老鄉,布置院子都差不多。只不過這院子多了個雅字,你也可以弄做葡萄架來。”施南生負手說道。

“小的家裏都是些粗人,那是怎麽也不上鄭小姐的家,這一看就是錦心繡口的人才能想出來的。就說那貓,我爹寧可養狗,也不會養貓的。老爺子說了,狗是忠臣,貓是奸臣,養狗能看家護院,貓雖然能抓耗子,可養不熟,最後還是得跑出去。”田茁風笑著回答。

“你家老爹那是真正的莊稼把式,我聽說你娘想給塞個丫頭讓你爹給罵了回去?”看田茁風一臉的恭謹,不由的出言打趣道。

“一定是杜宇那個大嘴巴,侯爺別聽他瞎說,我可是絕無此意的。咱們行武出身,這些年,能僥幸留下這條命就是老天的惠顧了。我老婆跟著我提心吊膽這些年,好不容易過點舒心的日子,我那能再整個女人讓她傷心。”田拙風老臉通紅。

都是他老娘,總說一個孩子太單了,多子多孫才是福。秀芝常常感嘆的就是侯爺父母的事情,縱然她不直說,他也知道,她那是提示她不喜歡房裏多人。他和秀芝也是少年夫妻,倒從沒有其他的心思。何況秀芝還年輕,又不是不能生。

“呵呵,還真不是他,你家虎子跑來找我,讓我把那個女人給綁走,不然他就殺了她。呵呵,你有個好兒子啊,還知道先禮後兵呢。”施南生想起那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小子,忽然覺得要是多個兒子也不錯。

“侯爺恕罪,您一天就夠煩的了,小的家事還讓您煩心。這小崽子,可是被他爺爺慣的不像個樣子。回頭我教訓他。”田拙風臉上的汗都下來了。這以後他還怎麽做兒子面前做嚴父啊,老娘真是害他啊。

“教訓什麽,我看挺好。不過你得告訴他,太平盛世,不能動不動的就喊打喊殺。大了,我給他謀高好出路。”

“這天熱,可別曬著您。這家沒什麽下人,也沒沒守門的,咱們可等不起。我這就通報一聲,侯爺您先等會。”

看施南生臉色變得溫和,他懸著一路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心裏暗暗嘆息,這幾天因為大小姐的婚事,侯爺可是被二老夫人煩的夠嗆。還有十天,小姐就要出嫁。

看這意思,小姐出嫁,侯爺就要開始著手整理侯府了。二老夫人也太小瞧侯爺了,雖然他不擅長內宅管理,可是他還不擅長趕人嗎?屍山血海侯爺都沒這樣煩心過,可見女人是不能多的。

“嗯,一起進去吧,裏面好像談的不太高興。”他耳力甚好,隱隱聽得裏面好像在爭吵。施南生回頭看了眼,那懸掛著青色綢子門簾的馬車。

“李嫂子,快進去看看,太太怎麽好像生氣了?”李子樹下的小丫頭的聲音忽然高了下。

“好像是,趕緊進去看看。”一個身材粗壯的中年婦人匆匆起身。另“不是說是故人嗎,這怎麽還吵上了?”一個老年的媽媽也匆匆的跑了進去。

“張家妹子,當年沒能前來給鄭先生吊唁是我們的錯,可是你如今不守信約,意在悔婚,如何對得起鄭先生。我可是看在鄭先生的正直清貴的人品,才定下你家的閨女。你這樣出爾反爾,如何教養你的兒孫忠孝禮信。以後他就是中了進士,可是傳出去有個背信棄義的娘,和一個悔婚的姐姐,他的仕途難道不受影響嗎?”謝太太一臉的潮紅,一邊說一邊咳嗽。

“謝太太,你先別說這些個了,謝謝。你這可是什麽病癥,這樣的厲害,那年你可是康健的很。”張氏也被她這樣的咳嗽嚇了一跳,顧不得她都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也不由的上前問道。

“哎呀,太太,怎麽咳的這樣厲害,小芳草,快點把藥給太太服了。”那個體格子健壯的李嫂子,匆匆的進了客廳,就沖到謝太太的身邊說道。

“你們這一家人好不曉事,我們太太身子不好,為了你們才不顧身體安危的大熱天走來,什麽事情把我們太太氣成這樣,要是有了什麽好歹的,你們誰負的了責任。”那個穿著薄紗掐牙比甲,內襯綠色緊身綢衣的小丫頭上前惱道。

“閉嘴,沒規矩的,誰讓你說話了。我沒事,你們退後。”謝太太喘息了會揮手說道。

“雖然這幾年咱們失去了聯系,可是我沒有一天不是惦記著田娘的,你可是還怪我當年沒有及時的送婚書過來?”

張氏張嘴要說不怪,可是一想起女兒當年哭的那樣淒苦,又想起剛剛女兒提起的紅顏知己,就不吱聲。雖然她執拗單純,可是她卻是這世間最希望田娘幸福的人。

那男子再好,如今已經二十歲,房裏難免有人了。大家公子哥,成親前有個把通房妾侍不算啥,可是要是紅顏知己類的就不行了。謝家好歹如今也是六品官員之家了,自己家是平民身份,如何為女兒出頭。回頭過三過五的接到府裏做了貴妾,如果田娘不得夫婿歡心,那田娘這輩子如何出頭。

“謝太太誤會,絕不是這樣,是我們家如今配不上了。那個婚約不過是口頭戲言,以後就不要再提了,既然令少爺有了紅顏知己,為了孩子的幸福,還是早點娶進門的好。”張氏說道。

“那些都是謠傳,這樣吧,我今天主要是過來看看,明後日我就打發媒婆上門提親,你看可好?”謝太太皺了下眉頭,覺得張氏糊塗。

可一想起自己的身體,田娘雖然混跡過市井,成親後不讓她隨意出門,再好生□,主掌家務是絕對沒問題的。何況她素來精通詩書,以後有了孩子教養一定錯不了。

至於那文苑是決不能進謝家的門,她那脾性,那裏是兒子的良配。一來就會黏著兒子,如今兒子房裏連個像樣的丫頭的都沒有,原來的幾個都被她哭著鬧著,被兒子打發了。

兩家是姑表親,兒子一向敬重他那姑姑姑父。殊不知他們家根本看不上謝家的門第,嫌棄他們家才是六品。那丫頭將來真的嫁了進來,兒子陷於情愛,他的學業恐會耽誤。萬一她生不出孫子,以兒子重情的個性,她家以後想要納妾,開枝散葉都很困難。

“太太,我娘說的很清楚,此事作罷,您還執著什麽呢,且不說當年你家老爺本就反對此事,就是如今恐怕也是太太的一廂情願吧。既然令郎已經有了心頭愛,你還該派媒人去那府裏才是。”一直靜立於旁的田娘,上前一步說道。

田娘頓了下又接著說道“至於我,太太要求的我都做不到,我不可能不去做我的廚娘,也不可能安居與後宅,不去拋頭露面打理生意。太太身體不好,還是早點回府休息才是,剛剛那位姑娘說的是,您在我這裏出了意外,我們家擔不起。”

“你一個未嫁女,怎麽能做這樣的主,你家弟弟呢,到現在怎麽沒見?有父從父,無父從兄弟,讓他來見我。”謝太太被田娘說的越發不高興起來。她雖然喜歡田娘的能幹,卻不喜歡她這樣的伶牙俐齒。

“不必找我弟弟,我能做主,我是不會嫁入謝家。此事不要再提,您還是請回吧。”田娘看著眼前這個老婦人,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昌柏吃過午飯就去了族學,看望他的老師去了。田娘想趕緊把人打發走,不想讓昌柏撞上。他那脾氣,必然會起爭執,一旦傳揚出去,對他以後入學不好。

“張家妹子,我可是聽說你一直都在給她找人家。難道你已經將女兒另行婚嫁,如果是真的,你可是太不應該了!”謝太太想起聽到的傳聞,不由的喝道。

“沒有,沒有,那不是一直都沒你們的信嗎,這不是還沒有嗎。”張氏被謝太太的喝聲嚇了一跳。

“那還推脫什麽,我不嫌棄你們的門第就是,改天我讓人過來下聘就是。”謝太太看到張氏的唯諾滿意的說道。

“不行,謝太太,這件婚事作罷,此事不要再提。”張氏聞言楞了下,不過馬上就開口否決。她閨女怎麽能沒進門就得準備和人爭寵。

“你這是無信無義,你就不怕影響你兒子的前程?”

“太太,我尊您是長輩,您這話可就不對了,您可是有婚書在手?我一個未嫁女,到了摽梅之年,談婚論嫁有什麽錯?你求娶,我娘不同意,這怎麽算是無信,有怎麽算是無義。倒是太太,這樣相逼,所為何來。”

“哼,我好話說了這麽多,我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可是我家族長可是當今的老師,現在的老太師。你這樣的女子,無規無距,我看你在京城,除了我謝家,還有誰家敢娶?除非你嫁給那些市井之人,官家你再難嫁入。”謝太太面對田娘怒道。

田娘也怒了,她迎著門站立,剛好看到施南生帶著田茁風在甬道中往正房而來。剛剛一直都陷入屋中的事情,倒是沒註意他們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太太還請慎言,謝家雖然勢大,可是還有皇家在上邊。您這樣說話,也不怕風大閃了您的舌頭,我家屋小,您請吧。至於小女子婚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原來是攀上高枝了,原來是想給侯爺做妾啊。”謝太太冷笑著往外走。

她自然也看到了施南生,施南生自然不認識她。他整日忙於公事,怎麽會認識這些內宅婦人。可謝太太卻是認得施南生的,只是今天她卻是不能出聲,畢竟施南生沒有穿官服。想不到這丫頭竟然還能認識這樣的風雲人物,看來她倒是小瞧她了。

田娘被個妾字弄得血氣上湧,她看向站在李子樹下的施南生,眉眼盈盈笑將起來,“施公子,我若嫁你,你可敢娶?”

施南生一直都在聽她們的唇槍舌戰,田娘清清脆脆的嗓音,冰涼沁肺。乍然被問到頭上,還真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敢,那是施某的榮幸。哈哈,鄭小姐,容你不棄,某家聘你做正妻。”

謝文磊的娘腳步一趔趄,不過沒有轉身,而是帶著人匆匆的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爬上來了,也該爬下去給正太準備晚飯去了,晚上我做孜然炒肉,蒜末豆花,涼拌三絲,三鮮湯。話說,做人家的媽,很不容易啊。我去了,有人在喊餓啊,親們,有機會來我家吃飯吧啊,呵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