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夜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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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聽說了嗎,北疆打勝仗了,這一下子,把那些沒開化的野人都打回老家去了。哈哈,我天朝豈是他們化外之民可以覬覦的。”一個粗啞嗓子的男子豪放的大笑。

“是啊,你聽沒聽說消失三年了醇郡王世子,如今一戰成名了。唉,還是醇郡王舍得啊,看得遠啊。這麽一戰下來,那怎麽也得封個侯什麽的啊。”另一個也跟著感嘆。

“哎呦,他啊。這真是人不可相貌,海水不可鬥量,嘖嘖,他我可認識,你們不知道吧,這三年前,那可就是個混世魔王啊,出了名的浪蕩公子啊,打馬游街,捧戲子,逛青樓,那時候還差點挨了他的鞭子呢。沒想到啊,嘖嘖。”一個尖細嗓子的聲音,一副我最知道內情的樣子。

“聽說皇上龍顏大悅,還要給朝中這幾位賜婚呢。我輩無能啊,以後要是有機會,也去戰場走一遭,混個媳婦回家也是好的啊,哈哈哈。”那個粗啞嗓子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要說能征善戰的還屬咱們平西侯施侯爺啊,那徒手捉西寧王,單槍匹馬的,據說是一手提起,南疆那個據說長的和豬一樣的肥土司。您想想,那可是神力啊。多少大將軍都被那土司給大敗了,到底是施侯爺出手,想平定的,可惜啊就是犯了駁婚煞啊……”尖細嗓子的人感嘆道。

“啥叫駁婚煞啊?你是說施侯爺還沒成家嗎?”一個外地口音的男子插話問道。

“聽你的話就知道你不是本地人,京城裏人誰不知道施侯爺如今還是單身啊。”

“我從西邊來的,那邊的人都叫他煞神,不過你別誤會,他們這不是罵侯爺,他們的意思是,一煞勝十福啊。很多人家都把施侯,爺當成福神呢供奉呢。”外地口音的人解釋道。

“那是,那是咱們的戰神,那些蠻子聽見平西侯都能嚇尿褲子。不過這陳瀚將軍可不一樣,那可是皇家子弟。才多大的年紀啊,北疆這次多兇猛啊……”

最近客人們談的的最多的,便是這北疆大捷之事。就連一向不關註國事的田娘,也被灌了一腦門子的關於這次戰爭的前因後果。

天元十三年初,北邊的大金國因為連綿大雪,造成雪災,人畜死傷無數。他們本是游牧民族,生性狼戾,喜四處掠奪,因為雪災,開年就斷糧了。陳國本就是他們眼裏的一塊大肥肉,這下子更是紅了眼,一連奪了兩個城池,殺害邊民無數。

連連失利讓當今的皇上天天召集群臣商議,就在皇上惱怒憂嘆朝中無良將的時候,北疆傳回來大捷的好消息。不止打退了北金的入侵,還收服了幾個部落。這其中最大的功臣竟然是匹黑馬,那便是當年的有著京城小霸王之稱的醇郡王世子,陳瀚。

據說此人矯勇善戰,不止勸降了臨近北疆的拓跋部落,還曾一人深入敵軍後方燒了他們的糧草,使得北金軍心大亂,裏應外合才使得此次征戰以北金落敗結束。當年的浪蕩公子,醇郡王的世子,陳瀚,如今一戰成名,天下皆知。

這些田娘聽過就算了,她比較在意的是她的救命恩人,施南生。如今有了崔氏,她想不關心他的近況都不行,因為田茁風的原因。

通過崔大娘,她知道施南生兩年前祖母因病逝去,侯爺很傷心,為之守孝一年。也知道他妹妹因為守孝錯過了婚期,又聽說他去了南疆平亂。

其他的田娘都是聽過就算了,從知道他去南邊平定土司□消息的那天起,田娘都是虔誠的每天早上三炷香,願三清祖師爺保佑他平安。

前幾天又聽崔氏說,他已經低調回京,為祖母操辦兩周年祭奠。

田娘知道他平安,也就放下心來。又改為初一,十五上香。她沒有什麽能回報施南生的,能做的也只是求三清祖師爺,保佑他一生平安罷了。

如今她忙的很,昌柏六月初五要參加今年的童生考試,張氏日日在三清祖師爺像前跪拜祈禱。田娘心裏也很擔心,她不是擔心昌柏考不上,而是擔心一旦考不上,昌柏受不了打擊。

最近看昌柏的壓力很大,他房裏的燈基本都是徹夜不滅。她準備找個時間和昌柏談談,她最大的心願,就是他們一家能平安的活著,其他都是次要的。

“田娘,你怎麽還在忙,這些放在這裏,明天我弄就是。”本就胖乎乎的的李師傅,三年下來,越發的圓潤了,一笑不大的眼睛,幾乎都看不見了。

“師傅,我打算把明後天的都弄好,我弟弟過兩天就要下場了,我娘緊張的不得了,我想在家陪陪他。”田娘笑著說道。

“難為你了,太晚了就住在這好了。如今各路戰事都剛剛平定,各路兵馬進了京城,現在城裏人雜,不安全。”看著一身淺淡素凈服飾的田娘,李師傅語氣凝重的說道。

“嗯,您說的是。早上我就和我娘說了,今天我要住在這裏,她還要打發井嬤嬤來陪我呢,被我阻止了。”

“你娘真是,有我呢,還能讓人把你叼走不成啊。”李師傅一邊收拾一邊說道。

李師傅把孤身一人,一直都在百香居後面的廂房裏住。那年晚歸被劫的事情,讓田娘一直心有餘悸。開店之初,她就給自己準備了見客房。這幾年,田娘有時候忙的太晚,就會提前和張氏說一聲,然後留在這裏和李師傅住鄰居。

“是啊,我和我娘說了,我娘是這幾天太緊張我弟弟的事情了,很多事情都糊塗了。”想起張氏每天都念念有詞的樣子,田娘笑了笑說道。

“這幾年,難為你了。你娘不容易啊,孤身一個帶著你們姐弟,好在你懂事能幹,你弟弟也孝順肯學,不然你娘可真難熬啊。”李師傅感嘆。

天色完全都黑了下來,前面也沒什麽聲息了。“師傅,您先去睡,我忙完了就過去。”田娘看著李師傅困的眼睛都閉上了,不由的推了推她說道。

“你也快些,我先去睡了,人老了,這一忙點就受不了了。”李師傅揉著眼睛去了睡房。

田娘看了看,基本都弄的差不多了,就去了前面。看到大廳一個客人都沒有,跑堂的都窩在角落裏打瞌睡。

“崔大哥,沒人就關了吧,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嫂子一個人帶小侄子也辛苦。”田娘到櫃臺那裏和崔浩說道。

“大妹妹來了,樓上還有一桌沒走呢。今天我娘回去的早,再說你嫂子她一天也不過就看個孩子,那裏就累了。”一身萬字圖案的寶藍綢子長袍的崔浩,笑呵呵的招呼著田娘。

“是熟客吧,我看著就是,你回去吧。等他們走了,我和他們幾個關門就是。早些回去,也免得大娘擔心。”田娘看了看,已經是戌末亥初了。今天的確是晚了,平時這個時間百香居已經是關門了。

“那裏就差這一會,等他們走了,我再走。”崔浩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由的想起自家的弟弟。

他雖然心實,可自家夫人是個伶俐的,看出了崔賢的心思。他問過自家弟弟,“你是不是喜歡上了田娘?”

“大哥,雲裳是我喜歡的女子,只是我現在沒有能力提親,她看著堅強,其實心裏苦著呢,還請大哥日常多多幫她。”

他沒想到崔賢竟然大方的告訴了他,只是這樣好的女子,不知道他那個弟弟有沒有福氣娶回去。

兩人正說著,樓上的客人就下來了,崔浩給結了帳,然後帶著人收拾店裏的衛生。

“崔大哥,你趕緊回去吧,實在是不早了。剩下這些,我和三順做就是,就連他們也不用都守著的,反正我今天留在這裏和李師傅住。”田娘看著一臉疲憊的崔浩催促道。

“好了,其他都不用弄了,這個時間也不會有客人來了,回頭關上門就是。我剛剛還讓人給你做了宵夜,是你喜歡的過水漿面條。這會也該送過來了,吃完你就休息去。”

“大哥總是這樣,那裏就餓著我了。回頭讓嫂子帶虎子來店裏玩,我可是真想他了。”田娘笑著說道。

“昨晚孩子鬧了半宿,我的確是有些累了。”提起孩子,崔浩翹起了嘴角。

田娘知道他那個兒子,不過一歲多點的小人,淘氣異常,卻也異常的討人喜歡。每次來都會甜甜的叫她姑姑。

“小姐,你的面條好了,是拿到這裏,還是送後面去?”崔浩離開後,一個跑堂的過來問道。

“送這來吧,你們也都去吃些東西,回頭過來關門就是。。”田娘笑著說道。

“是,小姐,我這就讓人送過來。有事您就喊我,我就在那邊。”眉清目秀的堂倌看著素顏的田娘,不由的臉紅了下,說完退了下去。

“唔,真香。”看著眼前的晶瑩剔透的面條,田娘低頭挑了一根,剛要放到嘴裏,就聽到有人敲門。

田娘一楞,看了看後面,說笑聲傳了出來。離得雖然不遠,夥計們都在吃宵夜,可是應該是聽不到敲門聲音。

門又被敲了幾下,田娘想了想,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門邊,“客官,本店打烊了,明日再來吧。”

“崔浩在嗎,是我,還請開門。”一個田娘耳熟的聲音響起。

“您是?”

“田茁風。”

“快請進來。”田娘心裏咯噔一下,這個時候來,一定是有什麽事情。

田娘匆忙打開門,就看到田茁風扶著一個身穿冰藍絲綢袍子,紫色大氅的男子。她微皺了下眉頭,怎麽會是他?

“鄭小姐,打擾了,沒想到你在,我以為是崔浩在呢。能不能麻煩你給弄碗醒酒湯什麽的,我們爺他喝多了。”田茁風苦笑著說道。

“好,你先扶他坐下。”田娘幹脆的說道。

“別回家,我不回去。小影,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做的不好。枉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我卻一點都幫不上你。”施南生趴在桌子上喃喃的不知道說些什麽。

“先餵侯爺口茶吧,我去煮湯。”田娘親自去煮了醒酒湯,回來看到,不知道為什麽,施南生蜷著身子靠在墻角。堂倌雖然被她打發去休息了,不至於傳出去什麽,可這樣子也不是個事啊。

“侯爺他這樣子也不舒服,這樣吧,我後面有間客房,不如讓侯爺去那裏歇歇。” 田娘看施南生執意坐在地上,可是這地上畢竟太涼,這要是坐一夜,鬧出毛病可怎麽好。

“這,好吧,勞煩鄭小姐了。”田茁風也一臉為難。

作者有話要說:寫的很糾結,改了寫,寫了改,還是不太滿意,大家先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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