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 學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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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娘知道這位崔大娘是真心的幫著他們家的,連忙又拿了副碗筷放到她面前。“多謝大娘惦記,還請大娘嘗嘗我的手藝。”

“我嘗嘗我們大侄女做的菜。嗯,真香,做的比那喜事的大師傅做的還好呢。”崔氏夾起一塊肉吃了之後說道。

“唉,嫂子,說來不怕你笑話,我這丫頭太過任性,那年的事情,別人家都不知道,還是嫂子知道一二的。這不這妮子看我太難,把那信物給當了去。”張氏放下筷子,嘆口氣說道。

“這有什麽,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你也太過小心了。以後有了錢,贖回了就是。就是真的沒有,難道還能因為這個就不守約了不成,那這種親事不結也罷,就是嫁了也不會善待孩子的。”崔氏只吃一塊,就不再動筷子,看著田娘和昌柏笑了起來。

“唉,這日子也不知道該怎麽過?”張氏愁眉不展的說道。

“我說他鄭嬸子,你說你還愁啥,這姑娘小子,如今都這麽懂事,這日子還愁過不好?”

“田娘求大娘以後不要再和旁人提那個約定了,人家的門第太高,我們家現在的情形是攀不上的。那個約定我和娘都說好了,就此罷了,還請大娘不要外傳。”田娘一臉鄭重的給崔氏行禮說道。她還真不知道這事還有旁人知道,是以趕緊商量崔氏閉嘴。

崔氏一楞看向張氏,張氏不由的把田娘的擔心和說辭說了一遍,崔氏若有所思的看了田娘半晌。

“她嬸子,咱們相交也十多年了,這孩子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說的也有道理,到底是讀過書的人不一樣。既然是這樣,就先依著孩子吧。畢竟他家的確是,唉。鄭先生故去這樣大的事情,他們家竟然連個人都沒來。”

田娘聽著崔氏的大嗓門,張氏柔柔的附和聲。心裏不由的一陣暢快,總算是有人支持她的決定了。她悄悄的回房去取了二兩又三百文錢,裝到荷包裏,又回到堂屋。

“大娘,您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我正和娘說,一會去您家,這下好了,還少跑一趟了呢。”田娘笑著把荷包遞過去。

“哎呦,這孩子,你那個東西能得幾個錢,這個還是留著先給了旁家,大娘不急著用。你看這,大娘可不是來要錢的。”崔氏又把荷包推了回來,真誠的說道。

“大娘,那個東西我還真就賣了個好價錢,足夠我們還賬了。您拿著,多虧了您,不然我可能就一命嗚呼了,還沒謝過大娘的救命之恩呢。”那天幸好是崔氏路過喊人救起田娘,不然田娘至此就一命嗚呼了。

“是啊,她大娘,孩子既然說了,你就拿著吧。以後我用錢短了,再去取一樣的。”張氏雖沒來得及問當了多少錢,不過這幾天女兒的表現,讓她很是相信田娘的話。

“那事孩子不要放心上,任誰看了,都會伸把手的。成,這錢我拿著,用錢的時候你娘再去拿。”崔氏笑著拿了錢,然後又說了一會話後離開。

收拾完了碗筷,田娘回房取出裝銀子的荷包去了張氏的房間。

“這是弟弟的學費和餐費,聽說學堂的夥食還不錯,讓弟弟在那裏吃吧。如今天熱,早上帶了飯菜到了中午容易壞掉的。”她先取出二兩五百錢,然後把荷包遞給張氏。

“唉,你這孩子,這讓娘於心何忍。”張氏看著那一堆銀子,眼睛又紅了。

“娘,您這是幹什麽,人是活的,東西是死的。如今保住了地,您還愁給我攢不下一個玉佩?”

田娘有些無奈,前世的她一定是像足了這個娘,天真,懦弱,無主見,才會那樣的。這一世她是絕不會了,她一定要改變自己,改變家人的命運。

“你大了,比娘能幹,娘依你就是。”張氏也釋然了,既然女兒不喜歡謝家,就算了吧。畢竟如今的自家,實在是配不上那謝家的門第。

通過張氏的解說,田娘算了一下,去了還債和交學費,還能剩下不到八兩的銀子。去掉必須的米面,大概還能有七兩左右。

“娘啊,我看崔大娘家的豬挺好,要不咱也養一頭吧,明年就夠給弟弟交學費了。”田娘靠在張氏的身邊,認真的說道。

“從前我也想過,可是你小時候說不喜歡那豬圈的味道,你爹就不讓養。那個味道太大了,你現在能受得嗎?你要是在家閑著沒事,娘買些小雞回來,還能有蛋吃。”張氏慈愛的摸著田娘的頭發。

田娘有些汗然,恍然記得此事的確是有的。不過那時候的她不過幾歲而已,可是那以後娘再沒提過這個事情,可見爹娘實在是疼愛她的很。

“沒事的娘,我如今大了,不怕了。都買一些,一個也是養,不如趁著手裏這些銀子多買點。”田娘找了紙筆,興致勃勃的算了起來。

“如今小豬也不便宜,一只也好幾百文呢。何況咱們家沒有豬圈,還要壘一個。娘算算。”張氏也被女兒的認真勾起了興趣。

最後決定,買兩頭小豬,十只小雞,先試養著,畢竟豬以前沒養過。田娘躺在床上,看著頭頂青灰色的帳子,覺得如今的生活無比充實。那些過往存在也好,不存在也好,只要她不去重覆,那麽就一切都會好的吧。

第二天一早,張氏就去崔家,找崔家大娘張羅買小豬和小雞的事情。田娘則陪昌柏去他學堂交費,姐兩個一起走在通往府城的土路上。

可能是因為能繼續上學,昌柏難得的露出孩子一面,一邊踢踏著路邊的草叢,一邊順手摘些好看的野花給田娘。“大姐,你喜歡嗎?”

“喜歡,不過沒弄臟了你的手。”田娘笑著拿帕子給昌柏擦手。

“我前幾天和崔大哥學會了吹柳哨,我吹給你聽好不好?”

“真的啊,呵呵,好啊,我還沒聽過你吹呢。”田娘一楞,恍然記得,當年還因為這個狠狠的批評過昌柏呢。

“那你等著。”昌柏就手就折了身邊柳樹上的柳條。

他取了小手指粗細的一小段,去葉子,把青嫩的樹皮輕輕的擰。然後過了一會,把裏面的木骨一點點的推出去,就剩下完整的一段樹皮。昌柏利落的用指甲刻了刻邊角,然後放到嘴角。一時間,一段簡短的樂曲就從昌柏的唇間流出。

“好聽,我弟弟真厲害,如今算起來,你也算是琴棋書畫都通了。”田娘笑著說道。

昌柏與她都是從小受父親教導,琴棋書畫都學了些。只是家裏的琴早就沒了,田娘這個是知道的,父親病重時候,那把琴拿去當掉了。

“大姐就是取笑我,我那裏是通,這個不過是玩意。”昌柏有些詫異田娘的誇獎,他原來還擔心,自己得意忘形之舉會惹姐姐生氣的。

“等姐姐掙了錢,再給你買把好琴來。”田娘笑著接過昌柏手裏的柳哨。覺得很新奇,這個小小的樹皮管,竟然能出動聽的曲子來。

“不用了,姐。我現在要抓緊學習寫文章,三年後爹的孝期一過,我就可以參加鄉試了。嗯如果沒有意外,姐姐,我可以參加五年後的大考,這些等以後再學也不遲。”昌柏看著田娘堅定的說道。

“嗯,你一定行的。不過也不能太拼命,還是要勞逸結合著來,喜歡的還是可以兼顧一下的。”田娘把柳哨還給昌柏。

她記得當世大儒方宏,就這樣點撥過那個男人。這個話自然不是他說的,而是那位嬌柔的表妹和她說的。她當時並不太讚同,不過後來那個人到底是中了狀元,想來還是對的。

昌柏得到姐姐的肯定和支持,十一歲的他到底還是孩子,一下子小臉就被笑容覆蓋了。

“大姐,你現在變化真大,你以前總是很嚴肅的樣子。我剛剛還擔心你會罵我的。你放心,我絕不會影響學業的。”昌柏又開始吹曲子給田娘聽。

姐弟兩個就這樣一路吹著,說著,很快就看到了淮安城的城門了。這時候,身後的田地裏忽然竄出一個人來。“這個是什麽樂器,能不能賣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俺今天幹了件大事,研究出新式的咖喱牛肉的做法了。

大家可有會吹柳哨的,呵呵,很好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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